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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细贼 秦殊彻查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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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回到营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苏云辰,此时各营士兵苏醒,正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行装。他随手叫过一个正在他的帐篷旁边整理的士兵,问他有没有看到苏云辰去了哪里。
“先锋官啊,早上听人说再往前百里开外有一处驿所,专门负责处理边城送往越州的文书急件。先锋官听了之后,就自告奋勇找关将军请了令,先行去探路了。”
秦殊沉默,探路这活儿历来自有专门的士兵去做,根本用不到他堂堂先锋官。苏云辰之所以会抢着出头,无非是想躲着他罢了。
他将手里的雨披递给那士兵,嘱咐他等苏云辰回来之后将它归还,而后便埋头收拾自己的帐篷与行装。
“怎么办?张成,这事要不要跟先锋官去说?”
“你以为我不想?我找了先锋官一早上,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忽然,有两个小兵的窃窃私语传入秦殊的耳廓,令他动作一顿,细心听了起来。
“那怎么办?!”这人的语气明显有些慌,“事情现在闹大了,水土不服的人越来越多,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嘘!你给我小点儿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张成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小侯呢?他跑哪去了,怎么一早上也没见到他?”
“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们俩轮流去盯参军大人,到了后半夜我实在太困,就先回来了,到头儿也没见着那小子,谁知他跑哪儿偷懒去了。”
“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不知不觉间,秦殊已走到了他们身后,此时听他们的对话中还提到了自己,觉得蹊跷,便忍不住发问。
他这一张嘴可把那两人吓了一跳,一回头见到秦殊的脸,便连忙站起来行礼,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道:“参、参军大人!”
秦殊皱眉,“你们大半夜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
两人互看了一眼,嗫嚅着说道:“是、是先锋官的命令……”
“苏云辰?”
秦殊周身的气场压迫过来,让张成不禁偷偷咽了口唾沫以作安慰。他瞄了瞄身边的刘峰,索性将他们半夜去摘果反被苏云辰逮住而后又听令跟踪秦殊的事情和盘托出,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最后一句说完,张成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了秦殊一眼,喏喏道:“参军大人……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您大人有大量,不会去告发我们擅自脱营吧?”
他一边说,一边瞧着秦殊的脸色,心里琢磨着他自己的小九九。他想,如果秦殊去告发他们,那他们就把秦殊一起拖下水,反正是他先跑路的,自己才会跟上,就算是要军法处置,那他底下也多了个参军垫背,这波不亏。
然而秦殊听了这话,心中却不免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苏云辰竟会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此在意,其实他早在城隍庙里一睁眼,看见苏云辰那样踏实安稳地睡在他身边时就该想到了,苏云辰——就是有着这样轻易不会跟人记仇的性格。
哪怕是对他说了再重的话,在最初的震怒过后,他也还是会自己回过味来,想尽办法去消解。
但这次不一样,他今早,在苏云辰的眼睛里看见了真真切切的嫌恶,那是出自于本能的排斥,不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
他这一次,是真的把他赶跑了。
虽然是早就做好预期的结果,可亲眼见到喜爱之人对自己鲜明的厌恶还是让秦殊的心持续钝痛,痛到他庆幸苏云辰此时不在,否则他很可能会无地自容。
短暂的伤春悲秋过后,秦殊终于勉强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了张成二人身上,“那个没关系,我不会追究。不过你们刚才在这里紧张兮兮地讨论的是什么?什么叫迟早会查到你们头上?”
张成一听这个,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犹犹豫豫,终于还是因为怕出事,将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在遇见先锋官之后并没有回营,而是过了一会儿返回那处林子,又摘了许多果子回来……”
原来,他们几个新兵蛋子到了军营里玩心总比雄心大,被年纪差不多的苏云辰斥责了也没太当一回事,表面逢迎,等人走远了之后依旧我行我素,该怎么还怎么。
他们尝那果子好吃,又兴高采烈地摘了许多回来,想藏到帐篷里,却又碍于每日行军整理行装太不方便,若是让人起了疑心更是麻烦,便又开始发愁起这果子的去处。
小侯是他们三人中最机灵的一个,当即便说自己有办法,不用每天收拾还能不让人怀疑,就是将那果子藏到随军的粮草车里,粮车里瓜果蔬菜众多,多了几个不一样的也没谁会发觉。其余二人一听全都拍手叫好,于是藏果子的这项任务就交给了小侯去办理。
可是果子虽好,他们三人第二天却开始上吐下泻,闹了肚子。
起先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半夜偷溜出去时间太长着了凉,可随着军队里水土不服的人越来越多,张成跟刘峰也不禁开始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水土不服,也该是到了地方再开始发作,这怎么刚出发几天不到,便陆陆续续有大批的士兵犯了病,害得整支队伍都被拖慢了行程。
要说是什么疫症呢,倒也并不严重,无非都是跑肚拉稀、上吐下泻、折腾人的毛病,于是军医一边给大家调配着治愈的汤药一边查找着致病的原因,最终于今早得出结论——水土不服的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导致的食物中毒。
这个结论一出,立即便有士兵和军医配合着检查粮草车里的所有吃食,而这一举动,也让张成等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揪起。
“小侯那家伙,一早上不见人影,果子是他藏的,也不知隐不隐秘,会不会被搜出来。”张成的脸上写满担忧,看向秦殊的眼神也有些畏惧。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缘由,秦殊便不可能坐视不管,立刻带着不情不愿的二人来到了押粮官面前。
“曹兵长,我听说了军中士兵疑似食物中毒的事情,怎么样?有查出什么结果吗?”
曹兵长一见秦殊,立刻搽了搽脑门上的汗,小心道:“回参军大人,有了点眉目,军医初步判断是混在粮车里的一批果子出了问题,可卑职实在不知,它们是怎么混进粮车里来的。”
他这话说得实在胆虚,自己管理的粮车被查出这么大纰漏,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因此他战战兢兢,以为秦殊是来问罪的,便吓得连头也不敢抬。
秦殊没理会他的辩白,只向粮车旁边被拣出来的那一袋果子看去,而后偏过头对张成说:“去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张成走过去扒开袋口一打眼,见果然和他们那天偷摘的果子一样,顿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第一时间就想否认,可他哆嗦的双手和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他想承认吧,可那一个“是”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曹兵长是个眼神活络的,一看张成这脸色,便知他准跑不了,于是紧跟着说道:“这批果子军医已经证实过了,是毒果,人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头昏眼花手脚发麻,问题就出在它身上。”
“不对!”那边张成突然像被蛇咬了一口似地猛然站起,“这不是我摘的果子!”
秦殊和曹兵长纷纷向他看去,曹兵长皱起眉,责怪他道:“军队中最讲信誉,若是你做的你就要勇于承认,不要因为害怕责罚就做缩头乌龟,这样是罪加一等。”
“不是,不是的!”张成连连摇头,“我们摘的果子是橘红的皮、褐色的斑,这个果子是褐色的皮、橘红的斑,它们不是同一种!”
秦殊看着他,“你可有什么依据证明这和你们摘的不是同一种?”
“我……我……”张成支吾了半天,忽然间他想起来什么,眼前一亮,“先锋官!先锋官曾经没收了我们三五个果子,他能证明!”
“先锋官?”曹兵长狐疑地看着他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先锋官若是知道你们往粮车里投放不明物品,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给将军。你不要自己犯错,还要拖长官下水!”
张成有些着急,“不是的,是那天晚上我们在小树林里遇见——”
“小树林?大晚上先锋官怎么会擅自脱队去小树林?你给我说清楚!”
“我——”
“好了。”秦殊打断了二人的争执,生怕他们再说下去会将苏云辰也牵扯得不清不楚,便揽过了话头,对二人道,“先不要说先锋官是不是真的见过这果子,即便是见过,他现在不在军中,也无法为你们作证。若是小侯始终找不到人,那他就是逃兵,你们就是从犯,你二人现在立刻跟我去见将军。曹兵长,既已查出病因所在,请立刻查处军中所有类似果实,一并收缴不得怠慢,否则你这玩忽职守之罪不轻,自己掂量着办。”
三人一听这话,各自战栗,惶恐不已,再分不了神去管什么先锋官的事了。
张成二人跟在秦殊的后面往中军帐里走,忐忑地还想辩白,一抬头就见秦殊瞳色幽深,仿佛是正在缜密地思索着什么。
“那个小侯,你和他认识多久?”他突然发问,把张成吓了一激灵。
“没多久,我和刘峰是同乡发小,到军中以后才认识的小侯。他比我们小了不少,说话没什么口音,也不知是哪里人,只听他提过一次他有个姐姐,是芸鞍一带有名的歌姬,谁要想听她唱曲儿,那得头五天就往上递牌子都不一定能等得到,牛皮吹得厉害。他灵头灵脑鬼主意多,说要摘果子也是他的主意,叫做就地取材、改善伙食,可现在一出事就跑没影,您说这不让人急死吗。”
见秦殊没接他的茬,张成心里越发忐忑,他不安地问道:“参军大人,我是新来的不懂啊,我们犯这事,严不严重?关将军脾气好不好?挨顿板子能解决吗?该不会真要关大牢掉脑袋吧?”
秦殊冷冷睇睨了他片刻,直看得他心里发毛后对他道:“一会儿进了中军帐,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先锋官的事不用提,提了你也无法佐证,若是说得实诚,一顿军杖了事,若是说得不实……那你现在就可以回越州了,军中的囚枷有得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成一眼,张成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一定如实说,您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绝不含糊!只不过参军大人……要是不提先锋官的话,那晚的事我该怎么说啊?”
秦殊脚步微顿,目视前方,沉稳而坚定地说道:“你记错了,那晚你遇到的人是我。”
张成和刘峰懵懵地互相对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跟着秦殊去了。
百里之外,策马飞奔的苏云辰终于赶到了驿所,随手把缰绳扔给了驿所出来接客的伙计。
伙计一见他身上的军服,立刻笑着接了,而后紧着张罗他到驿所里去坐,布置茶点。
“军爷,来壶茶水吗?雨前的,清甜可口。还有咱们这儿有名的牛舌饼跟桂花酥,来来往往的客官没有不带一份走的,您尝尝?”
苏云辰在店中一张桌前坐下,看了他一眼,随口道:“行,还有什么好吃的一样来一点吧,上完了茶你也坐下,我走累了,想找个人聊会儿天。”
“成,那我先给您端点心去。”
没有伙计不喜欢这样出手阔绰的客官,于是苏云辰的茶点很快摆好,小二也很听话地挪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军爷您聊吧,想知道什么?”
他倒很上道,知道苏云辰此举是要套话,于是也很干脆地开门见山。
苏云辰一乐,夹了颗炸果仁丢进嘴里,放松道:“别误会,我不是要套你的话,只是赶路时走岔了道,无意之中撞到这里来,歇歇脚而已。”
伙计一听连连笑着摇手,“没误会没误会,您别多心,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咱就随便聊聊,随便聊聊。”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从那盘子里夹了颗果仁放在手心,身体明显较方才放松了下来。
苏云辰把他的每一处细节变化都看在眼里,却只是勾着唇角也不说破。他看得出来,这伙计虽然表面装得大方,可他方才俨然是已经做好了被人套话的准备。
他的肩膀绷着、眼神飘着,就连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好像是要提前编好了说辞准备随时应对突然袭击的那种表现。
这种状况下所说的话,必然不实、不全。伙计见多了客人,很知道见什么人张什么口,问话人所能得到的信息,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重要的情报你一个也别想得到。
所以,他必须换一种问法。
伙计见他不介意,又大着胆子给自己也斟了杯茶水,小口地啜饮。他上下扫了几眼苏云辰的形貌,谨慎问道:“敢问军爷,在哪个大营效力?这是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啊?”
苏云辰咧开嘴,露出了牙花,虚指着他道:“你小子灵头,我不套你,你反倒套起我来了。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从越州来的,要返乡。”
“返乡?现在城里当兵都这么自由吗,还能穿着军服省亲呢?”
伙计眼尖、脑子活、问话也犀利,苏云辰一听便知他试探的意图,于是懊丧地一拍大腿,戏做得相当足。
“嗐!自由什么啊,还不都是给人卖命。军饷没多少,打起仗来还得当先锋第一个送死去。我又不差他那仨瓜俩枣,所以半路就跑了,回老家,过几年踏踏实实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苏云辰生得俊美无俦,一脸阳刚正气,此时穿着先锋官笔挺的军服又是那样地英气逼人,本来说这样消极的话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谁人见了他不得赞叹一句这是谁家的少年将军?压根儿也不会把他跟逃兵联系上一星半点。
可偏偏苏云辰仗着年轻,脸上还有些十七岁的稚嫩未脱,再加上他方才随手划拉的这一桌子茶点,说他是个娇生惯养畏惧战场的浪荡少爷倒也能说得过去。
于是伙计忖了忖,顺着他的话说:“可不怎的?这年头,谁愿意当兵打仗啊,若是在城里还好,像咱们这样四邻不靠、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打起仗来谁还顾得上你哟,多活一天赚一天了。”
“嘁,别胡扯了,你们这巴掌大点的小破驿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每天就那么几个客人,就是打仗也打不到这里来,有什么好担心的。”苏云辰把炸果仁咬得喀喀响,一脸满不相信的模样。
“是真的!”伙计见他不信,顿时急了,一股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的冲动压过了他所有的谨慎和试探,一脚踩入了苏云辰为他设好的陷阱中。
他倾身过去,用手掩在嘴边,神秘兮兮煞有介事地跟苏云辰说道:“咱们这小驿站,可是军情来往的机要重地!”
苏云辰依旧不信,白了他一眼,“什么军情,前村卖了多少壶酒,后村蒸了多少斤面?别逗了。”
“啧,军爷别不信。”伙计看了看左右,又更加压低了声音,“我在这驿站,见过好多接头的人。”
“什么接头的人?”
“就是有那南边给北边送信的、从东边给西边捎话的,都在这里。个个穿得五花八门,面貌阴森,就连那些挂胡刀的……”伙计收了声音,片刻后继续道,“我都见过不少。”
“挂胡刀的?”苏云辰佯装不懂,“那不是跟咱接壤的西夷的人吗?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也来买你的牛舌饼?”
“买什么牛舌饼呀,军爷你可真急人!”伙计皱眉,似乎气恼于苏云辰的木讷,暗示他他也听不懂,于是只好掰开了揉碎了再给他讲这里的猫腻。
“西夷路远,夷人怎么会只为来这里买些点心?他们看上的,可是大樾这碗甜羹!”
苏云辰装作刚刚被他挑起兴趣的样子,也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讲?”
伙计开了话匣,说话也就再没什么顾忌了,他眼神飘飞,一会儿圆睁一会儿眯起,神秘道:“我曾见过一个绑头巾的夷人,就在这里和人碰头见面。那人带了很多行李,箱子装了满满三辆马车,全都被一个在城里做大官的拉了去。”
“你怎知他是在城里做官的?”
“那夷人称呼他为大人,而那位大人称呼一个不在现场的第三人为——主人。”
“主人?”苏云辰轻轻皱眉,直觉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
“对呀!那个大人说,越州的布置已经差不多了,只待胡尊令到,大樾唾手可得。这不就是密谋着要造反嘛!”
“真有这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伙计歪着头想了想,“就几个月前吧,我记得是在立春前后,那时外面还很冷,驿站的棉帘还没收,他们俩就是站在棉帘外说话的。”
苏云辰想,立春……那时他正在准备马上要进行的武举考试,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参军报国,竟不知在这偏僻之地,竟已有歹人对着大樾的疆土虎视眈眈。那位吃里扒外的“大人”,究竟是谁……
“当时我还在想,要是打起仗来,会不会波及到我们这里,我要不要赶快另谋个营生……谁知,后来风就变了……”
“怎么?”苏云辰托着腮,很配合地向他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伙计的眼神闪了闪,“半月前又有人来,不是那位大人,是个毛头小子,他交了一封信给夷人,让他带给胡尊,说是计划有变,大人下马、将军坠蹬,野狼已经出笼,狼群顷刻将至,要他们早做提防。”
半月以前……
大人下马……将军坠蹬……
户部尚书裴鑫入狱……镇远将军文家灭门……
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这其中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呢?谁也说不明,但谁的心里都有杆秤。
伙计看着他脸上思索的神情,凑上前去悄悄地问:“你说,这仗……还打不打得起来啦?”
苏云辰瞥过眼看了看他凑得过近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发堵,于是用手指点着他的太阳穴将他推远了些,不悦道:“打不打得起来关我屁事,我一个都要回家享福的人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你躲远些,唾沫星都要飞到我盘子里了。”
伙计“嘁”了一声,兴致缺缺地把身子缩了回去,嘟囔道:“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也得有那个命啊,在这小破地方待着,擎等着倒霉了。昨晚我都睡了,还有人进来偷东西,要不是我起夜小解把他喝了出去,就得白白丢失半年积蓄!”
苏云辰耳朵尖,听到了重点,“遭贼?”
“对啊,倒霉死了,谁能想到我这破地方还能遭劫。”
“看见脸了吗?”
“黑灯瞎火地,没瞧见,只瞧见他手腕上好像绑着和你身上一样的甲片,被月光一照明晃晃地。”
是军服?!苏云辰追问,“那他偷走了什么吗?”
“应该没有,我发现得及时,没见他揣走什么东西,这还得归功于我的机敏。”
苏云辰没搭理他的自吹自擂,只是兀自想道:大军行路,却有军人扮相的小贼半夜来这偏僻的驿站偷东西,而这驿站以前还疑似发生过朝中重臣与夷人勾结里应外合之事,怎么想都再不能算是巧合了,这店里必有名堂。
想罢,苏云辰“嘿嘿”一笑,吊儿郎当地对伙计说道:“伙计,你看你们这店里许久未曾打扫,需不需要找个便宜苦力来帮帮忙?”
伙计看了看店里的顶棚地板,自觉光可鉴人,于是迷蒙着摇摇头道:“不需要啊,你此话怎讲?”
苏云辰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尴尬道:“因为我刚刚才发现……身上没带银两……”
伙计张大了嘴巴,似乎震惊于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即翻了脸,把苏云辰扣下,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了。
于是,苏云辰一边假意躲闪着伙计愤怒的扫帚,一边暗自思忖着与大军汇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好好地把这间驿站给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