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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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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马文才竟然主动向谢道韫道歉了。
杜宣不晓得自己说的话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马文才最在意的非排名榜莫属,也唯有它能让不可一世的马文才道歉了。
马文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二话不说地跪了个结实。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如何打算,杜宣还是心底默默赞了一句能屈能伸。
课下,马文才鲜少没在座位上翻阅兵书,杜宣一时稀奇。
这家伙虽然跋扈,同时也是一个学霸校霸综合体,日常不是在球场欺负人就是在读对于杜宣来说晦涩难懂的兵书。
杜宣想了想,打算去球场找他道谢,好歹这个大爷肯低头上课了。其实最主要是,昨天和他一通争吵,今日还是继续去刷刷存在感提升一下好感度吧!
她高高兴兴地出了教室,没开心一会儿就看见了正聚在一起开展反派会谈的三人。
虽然偷听让人不齿,但是杜宣身体还是很正直地偷偷移了过去。
“品状排行落地,影响将来九品中正的评选,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还看不懂吗?不过,今日下跪之辱,我是不会罢休的。”
倒是没有超乎杜宣的预料,果然是为了它而低头,真是一个兢兢业业搞事业的反派。
“梁山伯,就凭他?我看准是祝英台花钱买通的,不然那些奴才怎么会如此卖命?”
他看不起梁山伯的出身,也不愿把他是做自己的对手来对待。更无法理解,有时候钱财不是唯一,善意才是连接彼此更好的方法。
“祝英台,与我马文才为敌,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来了,一些典中典反派发言。
杜宣在心里吐槽,完全没注意三人讨论的声音已经消失。
“你怎么在这儿?”
她被马文才拉着衣领提了起来,他的五官本就生得轮廓锐利,再加上目光逼视,更是凌厉。
“这不是看见文才兄你们在聊天不好打扰嘛!”杜宣咧开嘴,丝毫不觉谎言拙劣。
“是吗?”
杜宣在焦灼里熬到了吃饭时间,她抢在梁祝二者走入食堂前拦截了他们。
她偷听得知马文才在梁祝常坐的位置做了手脚,要让他们出丑。怕两人受辱,杜宣一下课就立马来传消息了。
梁山伯这个大圣人竟然觉得若他不受这个苦,无知者说不定就会坐哪个位置然后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不愿听从杜宣的话。
但好在祝英台一番劝解,他才同意杜宣的方案。
食堂出奇的安静,梁祝二人打饭,苏安也一副目光闪烁、欲语还休的模样,杜宣心下了然,看样子马文才的霸凌计划还在进行。
他们并没有去往常一贯的位置,而是走到了马文才周围的空桌。
很好,一切在按照杜宣的计划在进行。
却不想,椅子突然坏掉,梁山伯还是摔倒了地上。杜宣心脏一紧,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马文才。
他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情况,察觉到杜宣的目光,甚至挑挑眉微微侧头,扬起手上的烧饼,就像在询问她,“你看我做什么,吃饭啊。”
梁山伯和祝英台坐在了一起,他原以为已经结束,却不料又从菜里吃出了碎瓷片。梁山伯探了探口腔,指尖都是殷红的血迹。
“啪!”
所有人只看见杜宣忽然起身,夺过梁山伯的菜碟,朝地上猛地一掷。碟子瞬间四分五裂,汤汁缓缓向低处蔓延。
“杜宣,你在干什么!”王蓝田正笑得开怀,看她搅局,十分不快。
杜宣发蒙的脑子突然清明,怔怔地望向马文才,他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
“这饭菜洒了便洒了,吃饭的心情你赔得起吗?”见杜宣没反驳,王蓝田更是得寸进尺。
“姓王的,你也知道吃饭的心情赔不起啊,你这般喧闹,坏我胃口,你怎么赔我?”
祝英台看完这一场闹剧,心中也有了计较,拉着梁山伯和杜宣怒离饭堂。
“对不起……我……”
梁山伯想安慰她,结果嘴刚咧开就扯到了伤口,痛得他一下失去了表情管理。
祝英台不禁莞尔,转头又对杜宣道:“我也看出来了,这个事儿咱们是被马文才算计了。”
“也怪我,没注意看菜就往嘴里塞。”
梁祝越表现得无所谓越豁达,杜宣越感觉像是有刀割心。
待杜宣收拾好情绪,已经是垂暮时分。
她推门而入,便见马文才坐在桌旁,一手搭在桌沿,一手在翻书。
听见她的声响,马文才抬眼:“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杜宣没说话,埋首走到了自己睡觉的长椅前。
“我不会次次去找你的,你最好别……”
恃宠而骄,四个字突然梗在他的喉间。
他不说,不代表杜宣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杜宣转过身:“我怎么了?我难道哪里得到你马文才的好了?”
“那也是你自己选的,如果你不通风报信,今日那二人会是如今之局面?”
马文才站起来,大迈步到她的面前。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懂!他马文才什么时候如此纵容过一个人!知道他吃里扒外还是出言解围!他却从不知足,竟然责怪自己?
马文才生得高大,他的阴影把杜宣整个包围其中。
“我还得感谢你呢。”马文才低头在她耳畔低语,杜宣不解地看他。
他的手攀上她的脖颈,感受着手掌下她颈间有力的跳动,马文才略微用力,忽然想,这个家伙竟然连脖子都这般纤细。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那般精确地作弄他们呢?况且那么近地观赏那二人的窘态呢?”
他说的话,呼吸的颤动和手上的压力,杜宣只觉得自己近乎窒息。
今日只是一个瓷片,可是之后呢?会不会因为她的误报,让梁祝遭受什么危机呢?杜宣根本不敢想。
来到这个世界,梁祝二人是除了原身家人以外为数不多的善意。虽然她有很多的目的才靠近他们,可是他们对自己的关切并不是假的。
梁山伯出身贫寒但不自卑自贱,比多少所谓氏族更加当得起君子美称。祝英台长于深宅,却有着完全超脱时代的女性视角和力量。更难为可贵的是,他们从来不吝啬自己对世界的善意。
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心向往之。
马文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高压,语气稍微缓和:“他们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整个尼山书院除了我,就属你杜宣还算个人物,我要你做我的朋友。”
杜宣唯有嗤笑回应。
“马文才,谁要做你朋友!我杜家门户衰落竟也入得了你的眼?况且,你总在怪我不选你,我怎么选你?因为就算是朋友,你也会利用!”
她讨厌马文才,讨厌他的阴晴不定,讨厌他的试探。
她真的讨厌他的一切!
马文才气极,却松开了一直握住她脖颈的手,一个转身猛地把桌子踢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杜宣吓得耸肩,马文才狠狠地瞪着她,最后一声冷哼,夺门而出。
杜宣呆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后知后觉地想:
为什么总在夜里吵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