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四冲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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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黑色的潮水涌上来，包裹了明辞身体的每个部位，它们嘶吼着灌入她的体内，从口鼻到胸腔，无一幸免。
这里……是哪儿？
白色的光幕在她身边轰然倒塌，逃散的白光在她耳边哀泣又咒骂，直到它们一同被黑色的浪头卷入，连哭声都尽皆消偃。
咔——
身后微弱的开门声惊醒了明辞，她睁开眼睛想去观察，却被恐惧牢牢地囿囚于黑暗之中，无力挣扎，更无法自拔。
血红色的大门有节奏地被推开，向她发出了令人焦躁不安的邀请，黑潮推搡着她向下坠去，而后，连最后一块光幕也碎掉了。
咕噜咕噜……
久违的空气并没有让她放松下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天空中下坠，只是坠落的速度很慢；而黑色的潮水依旧盘旋在她上空，将星星般的光点揉捏成碎片，再轻柔地洒落在她的四周。
哗——
点火的声音吸引了明辞的主意，她机械地扭过脖子，看到十二三岁左右的自己正站在一栋教学楼的顶层，而那两个熟悉的欺凌者也站在上面，魁梧的抓着她的衣领耀武扬威，而高瘦的则拿着一本笔记和打火机。
“居然敢把我们写在里面，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高瘦的向着她不断嘲弄，还时不时地翻开笔记大声喊道，“还把我们写成了被打败的反派？你还真当自己是英雄了呀！”
“我看就是平时收拾你的次数少了，才让你又开始飘了，”魁梧的人直接给了她一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女孩咬着牙摇头，不愿意开口说话。
“不说是吧？那就和你的宝贝故事说再见吧，”高瘦的人将打火机对准笔记本，待它燃烧起来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到地上，“再见咯！”
火势迎着风越发壮大，在油墨与纸张的滋养下，一个黑色的影子逐渐显现在火焰里，漠然地欣赏着眼前的戏剧，随着他“咯咯”的笑声愈发响亮，一本新的书在他的手中显现出来，并与他一同消失在火的熄灭中。
一阵大风吹过来，让明辞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一切却不会因为她的逃避而停止。
“哟，看来光用火烧还远远不够啊，”他看着火焰熄灭后留下的黑色碳化物，又狠狠地把它踩成了飘扬的灰烬。
嘭——
原本沉默着的女孩突然挣脱了魁梧者的束缚，将眼前毫无防备的高瘦者扑倒在地，剧烈的撞击意外伤到了他的眼睛，让他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好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敢反抗！”
魁梧者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然后一下子把女孩整个拽了过来，用力掼在了楼顶边缘的栏杆上。
吱嘎——嘣——
锈迹斑斑的螺丝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发出一声清脆的崩落声后，整个栏杆都像揉皱的纸片一样，呼啦啦地被扯落在辽阔的空中，那个坠落的女孩与明辞的身影相重叠，一同跌进了新的黑暗中……
嘀——嘀——嘀——
这次的片段里没有了画面，明辞竖起耳朵努力去听，才辨别出这大概是医院病房的某种仪器声。
“这位母亲，您先不要这么着急，”先说话的人可能是医生，“您女儿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碍，她的内脏器官并没有受到损伤，只是骨折的话不会危及生命的。”
“那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明辞听出了那是自己妈妈的声音，她此刻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火山将要爆发时，却被沙石淤堵住了洞口。
“您先平复一下情绪，剩余的情况我会慢慢跟你讲的，”医生的话明显中断了一段时间，应该是在等待对方做足准备，“是这样的，这次的事情对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所以……”
“所以她会一直醒不过来吗！”
“不是，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息，”医生被她搞得有些无奈，“但她的大脑需要保持她日后的精神稳定，所以可能会消除掉她之前的部分记忆。”
“……”
“还请您节哀。”
“没事，过去的事忘了更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那她以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嗯，理论上来说，如果她将来某一天有了能接受这些事情的勇气，或许她的大脑就会把这些记忆给放出来了吧……”
二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明辞知道，这是自己在不停下坠的结果，但她并不知道这场坠落的尽头是什么，又可能她本该知道的。
于是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看到黑暗的底部多了一道猩红的光，那道光像是拥有生命力一样，贪婪地汲取着她的能量，一刻也不愿停歇。
算了，就这样吧，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明辞干脆地放弃了抵抗，她把目光再次转向了无尽的黑暗中，大概是因为选择了妥协，这次的黑暗反而赋予了她些许安心，陪伴着她落向最终的深渊。
咚咚咚——
一道蓝色的门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涌上来的黑暗与猩红，将明辞揽入了自己温暖的怀抱。
“你……是谁？”
门后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诘问，旋即门被推开，一个由光组成的人影走了出来，站在很远的地方注视着她。
牧由……是你吗？
人影的眼神忽而变得伤感，她依旧没有走上前来，只是伸出手指向着某个地方点了一下，随后又挥着手准备离开了这里。
明辞焦急地张开口，想将眼前的光影挽留，然而莫名出现的风却把她吹成了散落的星点，紧接着一阵失重感又将她甩出了这个世界……
“呜哇啊——”
泽克看着天上突然掉下来的明辞，赶紧跳到空中试图去接住她，但这小子慌乱之中大概忘了自己还挂在树上，于是连人带树枝都摔了个狗啃泥。
“好……好险，”泽克从泥里拔出脑袋，瞥了眼落在自己背上的明辞，“还好……接住了……”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命大，”13这次倒是难得积极，抓起枪就跳了下去，“哥你在上面等着，我马上就把他们抓回来！”
“哇——怎么又来了啊！”泽克看到13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背起还在昏迷的明辞，直接一头扎进了茂盛的高灌丛中，“你不要过来呀！”
“我看你们往哪里跑！”
13猛地一个虎扑按到了泽克，接着掏出枪恶狠狠地威胁他：“别大声说话，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你……你想干什么？”泽克意识到情况有点儿不对劲。
“听着，我的传送能力很长时间只能用一次，”13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连一旁吃草的小兔子都未能惊动，“待会儿我把你们两个送走，我哥至少短时间是追不上的。”
“行啊，你小子也想搞叛变了，”泽克没想到自己还真能绝处逢生，“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废话，传送的人越多，距离就越短，你特么还想不想跑了，”13用力拍了下他的嘴，示意他小点声音，“但我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只能把你们忘尽可能偏远的地方送。”
“去……诺克顿……”明辞好巧不巧地在这时醒了过来，用微弱的气息努力向外推送字节，“牧由……在那……里……”
“行，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13立刻打开了传送阵，开始锁定目标位置，“奇格暂时交给我看管，你们尽量不要回来，先积蓄力量才是正道。”
“万一01要惩罚你怎么办？”泽克抓紧问道。
“放心，我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价值，他不会对我太过苛责的，”13掏出枪，对着空气连开了几下，“别说话了，还有几秒就要出发了。”
“最后一个问题，”泽克还是闲不下自己的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13没有回答他，当然，就算回答了，他也来不及听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出现在了诺克顿的东面公路上，守卫关卡的士兵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虽然不情愿夜晚加班，但士兵们还是拿着证件走了过来。
“您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四冲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