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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郎情妾意 “少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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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六王爷站在浪荡山的山顶,狂风阵阵,白茶花摇曳一地。
六王爷不知道夫子硬拉他来此地散心是存了什么心思。山顶的亭子没拉幔布,四面漏风,夫子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被西北风呛得泪流满面,疯疯癫癫,“纵然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声名显赫,我还是丢了你。”好不心酸。
一旁的大臣慌了,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他鬼哭狼嚎的嘴。让夫子以德高望重的身份来疏导六王爷的心结,没想到他倒是大有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六王爷,一个月来他的耐心渐渐磨灭,越显暴躁,“哭,你就只知道哭。不是叫你绑了她吗?”
夫子大发蛮力,一把甩开大臣的手掌,猛然站立,后又觉得不妥,低了头像小媳妇一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也想啊。可她居然……”
“青梅竹马,我盼了那么多年,郞不骑竹马来,我只好入了狼窝。现如今,你已不是我的郎,我却是别人的青梅。我们下辈子再续前缘吧。”
“可是你的丈夫已死。”夫子拖着青梅异常坚定的步伐,逶迤了好几步,依旧真心不改。
“你不知道我立了贞洁牌坊吗?你难道喜欢我水杨花了?”青梅回转脸来,满脸狰狞。“亏你还是堂堂的六王爷夫子,一点礼仪廉耻都不讲。”
夫子想今生是再也跨不过贞洁牌坊那道坎了。谁知,今日在浪荡山碰到了那对露水鸳鸯,正打得火热。那一刻,夫子心死如灰。原来贞洁牌坊只是借口,露水鸳鸯才是最终目的。
夫子实在觉得难以启齿,悻悻地独自落泪。
“哭,哭,你就只知道哭?”六王爷郁结在心,最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像娘们一样哭泣。一扬手甩了杯子,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终于承受不住重力的诱惑,秒足了劲投入大地的怀抱,来了个玉石俱焚,声音清脆,余音袅袅。
一时间无数个少津围拢上来,有的擦拭倾倒的酒水,有的拾起破碎的杯子,有的殷切地观望着,好不热闹。梁啸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大声喝斥,“滚,都给我滚。”
我不要赝品,只要他。
片刻之间,众人作鸟兽散状,走得轻快,只剩下韦安直挺挺地站立着,手中持着酒壶,斟了酒递与梁啸。六王爷狂怒的眼对上他的眸,只觉得清眸流盼,顾盼生辉,像极了少津的,一下子熄灭了怒火。几乎是本能地蒙了他的眼,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这个吻绵长,几乎是用尽了六王爷所有的精力,道不尽的思念。转而想到少津的不告而别,越发暴戾地啃咬着韦安的唇。
韦安只觉得全身发软,没了力气,根本没法招架突如其来的撕咬。鲜血的腥膻味在彼此的嘴里翻滚,六王爷突然一个使劲推开韦安,如梦初醒般,又是哭又是笑。“你根本不是情清,你一直在骗我。”
韦安被甩出了亭子,狼狈地卧在地上,白茶花的花瓣积了一地,越发显得嘴唇的鲜血淋漓。
一个士兵从大道上狂奔而来,一下马就迫不及待地上报,“爷,好消息。”
六王爷的情绪稍稍安稳,依旧是无动于衷,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没劲。
“爷,这回绝对错不了。守南门的二傻子敢用命担保。据说,那位爷以前进京的时候二傻子就见过…….”士兵的话还没落,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奔出亭子,上马,狂奔,六王爷的几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少津一行人等越往上走,越觉得道宽人稀,到了最后几乎是绝了人踪迹。突然一骑从山顶上气势汹汹地冲下来,远远地就看见源源不断腾起的黄沙,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当的气势。
绿蚁以为是上阵了,昂首扩胸地迎了上去,异常兴奋。少津也觉得扬眉吐气,还没打败过土匪哪。如今有了身后这座靠山,还不狐假虎威一下。
双方各自存了心思,朝着各自的目标奋进。错身而过的时候,白韶只道是狭路相逢,心有余悸,紧紧圈住少津。
六王爷只觉得心跳加快,热血膨胀,那是他的召唤,这回绝对错不了,喜上眉梢地快马加鞭。至于其他旁的,比如路人甲乙,自是不去理会。
远远地有樵夫的歌声传来,“不游浪荡,想浪荡;游了浪荡,很□□。再游浪荡,是禽兽;不游浪荡,是叫兽。”
自白花花走后,十三妹朝也思,暮也想,一副心思全在他身上。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三月三日三更天的时候,一个小童敲开了柳家的门,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纸提亲书。
十三妹二话不说,着人雇了八抬大轿,迫不及待地上了花轿,即日赶路,不浪费一分一秒。
柳侯爷在府门口站了好久,柳夫人走进,拉起他的手,善解人意,“想哭就哭吧。”
柳侯爷做小鸟依人状,老泪纵横,“哎,岁月催人老啊。可上苍怎么如斯不平,你还是漂亮如昔,而我却是糟老头一个,连十三也嫌弃我了。”
柳夫人豁达,“哎,以后就没我们的戏份了,十三也见不到你了,没事没事的。”
一路风尘仆仆,顾不上吃,顾不上喝,紧赶慢赶,十三妹终于到了上京。刚进南门,就被拦截下来。
二傻子瞧着花轿甚是美丽,就是不知道花轿的美娇娘美不美,娇不娇。反正最近查得严,趁着公务之便利,喝令停下了花轿。
“来着何人?可有通牒。”
来提亲的小童把自己的里里外外摸索了七七八八遍,硬是没有找着通牒,急得大汗淋淋。
“是不是落在哪儿了?”
小童茅塞顿开,感激涕零,“大哥,你倒提醒我了。我家大夫人催我即日起程,我一时心切,也就落了。”
二傻子冷了脸,斜着双斗鸡眼,“小爷虽然是二傻,但不是全傻。上头说过好几次,你们这是赤果果的欺骗。我不会再上当了。”
义正言辞间,一只贼手掀了轿帘,十三妹以为到了白府,有人来接应她,难为情地往里挪了挪。
一阵风刮过,红头盖落地,十三妹低着头含羞带娇地嗔了一眼,邵哥哥,你也太猴急了,讨厌。
二傻子石立在那里,和他搭档的老兵一把扯过红盖头,戏谑着,“怎么美娇娘这么好看?可惜名花有主了。老话说鲜花配牛粪,可惜老子太帅了。可惜啊。”
二傻子瞪大斗鸡眼,不可置信,“这不六王爷找的姑娘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句话落地,马上过来一列队的士兵围了花轿,兴奋异常,马上着人去了浪荡山报喜。
十三妹一闺阁女子哪见过那么多长着络腮胡子,没说一句话已经啐了好几口的粗鲁汉子,当即躲在轿子里,瑟瑟发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白花花化身白马王子来营救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十三妹没有盼来白花花,倒来了六王爷。六王爷自马背上连滚带爬地下来,一把掀开轿帘,按捺不住蹦蹦直跳的心跳,连带着双手也抖啊抖的。
十三妹只觉得这小子很奇怪,掀了人家的轿子,却没一句台词。你到底意欲如何?是抢亲吗?可是人家已经有主了,一切有违妇德的事坚决不干。
六王爷积攒了很大的勇气,抬眼直视十三妹的眼眸,那一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憋屈在心底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妹。”十三妹莫名其妙。你到底意欲如何?人家可是急着成婚。
突然十三妹呼吸急促,一只手死死地扼住生命的喉咙,指节缓缓地磨砂着脖颈,那人莫名其妙地愤怒,眼睛几乎是赤红了的,“你不是他。说他在哪里?”
侍卫总管头大地咳了咳,六王爷一激动就爱掐人脖子。
六王爷无力地垂下手,背转身来,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们放了她。
每一次都是这么近,又那么远,教人难以捉摸。你到底在哪?
天地之大,为什么要狭路相逢?狭路相逢,为什么要转瞬即逝?转瞬即逝,为什么教人思念至今?
看着轿子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六王爷突然神经发作地追上去,再一次拦下轿子,一帮士兵刚刚消停下来,又要气喘吁吁地跟上去,皇粮这口饭不好吃,皇家子弟向来喜怒无常,说风是雨。美名其曰,欲擒故纵。
“你可有兄弟?他叫什么?”他不相信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除了他们是兄妹,别无他解。
十三妹刚刚舒缓的一口气没了一气呵成的机会,还没到时辰闹洞房呢,就这么闹腾了,到底让不让人成婚啊,没好气地“我大哥名少津。”
“少津……少津……他叫少津。”果然是唇齿生香,念之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