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耳根》半分蜜糖

16、生当复来归 何

　　何若模糊间好像有人在解她的衣服，乱糟糟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她眼前的一切慢慢放大直到模糊突然白光一闪，感到心脏骤然剧痛，没了意识。
　　在睁开眼时发现眼前一片红，带着迷茫的神色环视四周她发现在一个红房子里，四面都是墙，没有窗也没有门。房间里还有一个何若，她靠着墙坐在角落，感觉到有人的存在后，她才僵硬的抬起头，表情松弛，面色略显苍白，
　　“何若？你来了。”
　　何若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错愕的片刻失声，对方看出她的惊讶，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似乎是坐很久了，动作有些吃力。然后缓缓开口，
　　“何若，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若面上微微疑惑。
　　对方没说话，走过去握住了何若的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闭眼，我告诉你真相。”
　　何若将信将疑的闭上眼睛，眼前闪过一幕幕曾经发生过得，没发生过得事，直到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她倏地睁开了眼，用力甩开了紧握的手，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你看到的，是我们经历过得。而你没经历的事，涵涵扎的吊床，爸爸烫伤的脚踝等等太多了，这些，都是我经历的。”对方语气平静，娓娓道来一样。
　　何若却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她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如对方所说，她们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平行时空的两个人，但她们都是何若。
　　“你要一直占着我的人生吗？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没有声嘶力竭，那个何若慢声细语，却刺的何若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是啊，说的对，何若是要回去的，她在那个时空还躺在病床上，爸爸妈妈会不会担心的长了白头发。
　　那林似锦呢？他是这个时空的林似锦。何若想到这自嘲的笑了起来，眼睛酸涩着疼，他和他是不一样的，她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要怎么和他解释这一切，现在林似锦的情况她真的不能回去。
　　“可，林似锦怎么办啊…你会像我这样爱林似锦吗？”
　　两相矛盾的情绪彻底让她何若失控，她浑身颤抖的跌坐，眼帘上挂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颤抖的手拭去脸上的泪，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我不是你”对方语气平平，伸手去拉何若，“何若，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何若是固执的，她没说话，没错她了解。
　　许久，何若终于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下定了决心，“对不起，我会回去的，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对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笑，“做好决定，在意识模糊濒死的状况下，我会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耳边的话还在回想，眼前再次一亮，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阳光，窗外枯败的树枝已经冒出了嫩芽，盈盈发绿。
　　病房里只有何妈一个人，她鬓角已经微白，靠在沙发小憩，何若轻轻动了动手脚发现并没有什么不适，才微微起身，刚一动何妈就醒了，看见何若又惊又喜的冲过来，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笑的没了眼睛
　　“若若，你怎么样了？”
　　“妈，我没事了”何若道，看屋里没什么用品，“爸没来吗？林似锦，也没来？”
　　“你爸去楼下缴费了”提到林似锦，何妈神色有些躲闪，犹豫着不太想说。
　　越是这样何若越是难受，催促“妈，他是出事了吗？”
　　眼看瞒不过去，何妈索性说了，“你在刚抢救过来送进病房，他就接到电话，他，他爸爸去世了。”
　　“什么！”
　　何若噌的一下就坐直了，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这变数大到让她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身在其中的林似锦。
　　“不行，我得去找他”
　　几乎没有犹豫，何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何妈眼疾手快一下子给她按住了，
　　“你不能去，他不让我告诉你，女儿，你听妈妈的，你才醒，你去不了。”
　　何妈语气恳求，何若心软下来，却仍然不肯放弃，“妈，他需要我，我不能不管他。”
　　“我没有让你不管他，若若，你现在才醒，我去找医生，如果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妈妈不拦着你。”
　　何妈知道阻止不了何若，决定缓缓，没想到医生检查后，何若完全可以出院，她才急急道，
　　“若若，你真的想好了，林似锦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妈妈清楚！你和他在一起，以后都要活在舆论里，哪有选择自由生活好啊！”
　　“妈，我爱他，真的爱了很多年了。”何若斩钉截铁。
　　何妈看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也明白她的性格，也不在相劝，语气缓和下来，“好了，不吵了，我不想我们难得的相见都是在吵架，你要去找他就去找，但是作为你的妈妈，我希望你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后，依然站在我面前和我说，你爱他，起码说明那么多年，若若你过得都很幸福。”
　　何若没有回答，上前给了何妈一个拥抱，她知道没有这一天了，她在这个时空再也没有那么多年了。
　　“爸妈，我走了。”
　　可能等再次相见，就是这个何若了。
　　何若赶到成都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葬礼早已结束，大豪说，林似锦坐在落地窗前已经看了三个小时的夜空了，他怕林似锦会出事。
　　看见何若过来，林似锦一动也没动，他的眼睛躲在阴影里面，笼罩在黑暗之中。
　　何若看不清，只好试探着去拉他的手，他手冰凉，何若去暖他，却好像怎么也捂不热，好像他内心深处有冷库，源源不断的吞噬她的温暖，她那一丝丝的暖意在他面前几乎微乎其微。
　　天快亮了，何若依稀看到前方有个身影，在晨光熹微中，这样的宁静让她产生了一种幻觉，身后的黑暗是一场噩梦，天亮了，梦醒了，只是虚惊一场。
　　“醒了，我们回北京吧。”
　　林似锦眼神复杂，闪烁着阅尽繁华后的冷静和淡然，依旧亲昵的亲她的脸颊。
　　“林似锦？”何若一下就清醒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回北京？现在？你还好吗？”
　　林似锦淡然自若，开口“别担心，回北京我们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怎么刚醒就跑过来找我。”
　　“林似锦，你别装了。”
　　伪装被戳破，林似锦苦涩一笑，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没关系，我还在…”
　　何若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禁锢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具有占有性的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何若，我只有你了，别抛弃我。”
　　林似锦的目中早已经泪光盈盈，就这样默默而哀伤地望着她，何若被他的眼神伤到，他们明明靠的很进，何若却觉得从未如此遥远过。
　　她垂下眼睛淡淡一笑，被晨光映照着的侧脸却有些苍白，
　　“林似锦，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