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Candyonward

2、02.

　　我是老奥古斯特合法的唯一继承人，我的母亲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听说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位不幸得了产褥热去世的妻子。
　　这位算不上我另一位母亲的女人在去世之前还有一位即将成年的女儿，索菲亚·奥古斯特。我仔细想了想，我应该准确地称呼她为索菲亚·奥古斯特·霍华德夫人。

　　她在我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天，出现在我家门口。她穿过弯弯绕绕的树丛来到我面前，身后跟着约翰·霍华德，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的二儿子。
　　作为庄园的主人，我自然是要微笑着迎接他们。
　　索菲亚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丝绒制成的衣物，她看起来很虚弱，很容易让人知道她刚生产完没多久。
　　还有她的丈夫，伦敦城中著名的花花公子。

　　“我的弟弟，你一定很得意吧，现在所有的都属于你了。”
　　我并不同意她的话，“我想我只得到了血统上我所应该拥有的，毕竟我们的父亲去世前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噢，十七岁的奥古斯特爵士，这听起来是多么炙手可热。”
　　“只可惜你那低贱的母亲并不能让你拥有配得上诺福克公爵小女儿的机会，”约翰不合时宜地笑出声，“她的母亲可是来自约克的公主，你的母亲是什么，私生女？”
　　“我想我们都一样，”我保持我身为主人的最大风度回敬他，“你上面还有谁来着，那两位出自公主肚子的继承人，他们分割着公爵阁下的财产，这么想来我可比你幸运多了。”
　　约翰的脸色在我面前出现了变化，甚至一度降成乌青。索菲亚·奥古斯特绕过我往里走，我也没再多看他一眼就跟上她的脚步。

　　十年前索菲亚依靠着她外公的贵族头衔和诺福克公爵的儿子结婚，谁都能看出来约翰是托马斯·霍华德敷衍的施舍，只因为索菲亚未婚怀孕，珠胎暗结，谁不知道她多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能和奥古斯特家族脱离关系，回到桑斯特家族去。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奥古斯特爵士。”索菲亚和她的丈夫坐在我的对面，“难道你要一个人生活，不结婚不生子，没有继承人直到死亡？”
　　管家把午餐端到我面前来，我只是让他放在我的面前，我想我需要先对上帝做一次祷告再用餐。
　　可是她打断了我的做法，“我的弟弟。”
　　“我还年轻，这一点都不用着急。”我想了想，“或许你的丈夫可以给我介绍几个用来生孩子的肚子，确保我不用孤单地死在这偌大的庄园里。”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人贩子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索菲亚拉住她丈夫的手臂，显而易见，我并不会和他动手。我开始虔诚地做起祷告，直到我做完她才开口，“我知道你母亲立下的遗嘱。”
　　我笑笑，“那又如何。”
　　“我来帮你介绍可以帮你拓宽前途的女人，你帮我丈夫还清债务，如何？”
　　原来如此，面前的肉汤顿时变的索然无味起来。我放下手里的餐具，若有所思道：“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沦到我这个从低贱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帮你们还债。”
　　“约翰他...他欠了不少的债务，”索菲亚难堪地解释起来，“其实我也不想找你的，只是诺福克公爵说过不会帮助他，孩子们不能有一个被关进伦敦塔的父亲，就当我和你借钱——”
　　“我可不姓美第奇，霍华德夫人，而且我也不是商人。”我不喜欢拿我的婚姻作为交易，这不是第一次，我耐着性子和她说明，“我非常希望你明白。”

　　我拍拍手，准备让管家进来把他们都送走。
　　索菲亚还不死心，她提起裙子爬上桌面，全然不顾她丈夫震惊的目光，凑到我面前直直与我对视着。她说：“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一直牵挂着的女人被卖到哪里去了吗？”

　　*

　　她说的那位女人，叫做罗西·莫里斯，我十五岁那年在乡下认识的女人。
　　罗西比我大三岁，她的父亲是一位铁匠，而她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纺织女工。她歌唱的声音比夜莺动听，十五岁的我深深为她着迷。
　　我永远忘不了她那头美丽如火焰的红色长发，还有她那双如莱茵河般清澈见底的眼睛。
　　我的母亲不同意我和她结婚，因为她是铁匠的女儿。
　　在我准备和她在私奔的前一天晚上，她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封信，信上有她的眼泪和血迹，她只带走了我送给她的戒指。

　　索菲亚说她过的很苦，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两岁。
　　我笑着摇摇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说——那是我的孩子。”
　　“只有我这位姐姐替你着想，本来见你继承了爵位和财产，不想告诉你的。”索菲亚抹去脸上的泪痕，“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侧头看了一眼边上的约翰，愈发好奇他们所欠下的数额。

　　“欠了多少。”我问道。
　　“五千英镑。”约翰马上回答。

　　五千英镑...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不知道母亲的遗嘱里为我留下了多少，但我也不想让五千英镑白白便宜了外人。
　　更何况还是亏待我同父异母姐姐的男人，这对奥古斯特家族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就等我见到你们所谓的条件，我再考虑让你们立下借条。”我微笑着对索菲亚说道，“能不能从我手里接到五千英镑，还得看你们的诚意。”
　　“当然会让你满意，我的好弟弟。”

　　*

　　送走霍华德夫妇后不久，我收到了来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邀请。
　　还是有关于我母亲遗嘱的交易，让我先结婚再继承遗产。牧师的妹妹生得美丽，十四岁的年纪与我相差不大，但若按她家族的实力，可以成为我进入宫廷的一块敲门砖。
　　而我身上有来自家族的爵位，能够通过联姻提升他们家族的价值。
　　一个十七岁的年轻爵士，和他们十四岁的女儿，怎么说都是最合适的。而在我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执念，执念着和过去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