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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长歌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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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下楼，四处搜寻那店小二，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他。
见他正立于一桌客人边听候吩咐，长歌随便叫了个人过去顶替他。那小二原不知道来的人是安排吩咐过的，以为是要抢他的活干，正要着急起来，余光就见到站在墙边的长歌比了个手势，招呼他过来。
“掌柜的，”伙计懵懵懂懂地问，“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是……你是那个……”
伙计立马会意：“小的姓莫，单名一个杰。掌柜的叫小的小杰就好。”
“小杰，不好意思，我记性有点差，“长歌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我有些事要问你。 ”
“您问。”小杰恭敬地略一俯首。
“你认识我几天了？”
“啊，”小杰一愣，“我是刚开业前不久认识您的，算起来大概是……半个月前左右。”
半个月？两个人不算旧相识，只是单纯的上司下属关系吗？
“那店主怎么会授意你去面试呢？”
这句话本是喃喃自语，却没想长歌声音大了，叫小杰听了去，误以为在问他。
“当时客栈里事务繁忙，您无法抽身，便问了小的……小的才疏学浅，自以为担不起这大任，您却安慰我，叫我看中了眼的就挑……于是便承下了这事。”
小杰虽然语气算得上平淡，但是脸上却流连一抹真挚感激的笑意，似是被当时的店主对他的赏识与安慰鼓励到了。
长歌心里的波澜倒没那么大，她觉得这店主的行事再合理不过。有事缠上时，能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不管那人是谁，只要对其能力有所信任就能撑上场面。换做是她，大概也会这样做。
思即此，长歌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问他：“那你觉得，现在的我与这半个月以来的我相比，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吗？”
小杰满脸疑惑，不知为何有这番发问。
“你大胆说就好啦，我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自己。”
小杰坚定：”倒是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你说。”
“今天的掌柜和过去相比问了很多问题。”
长歌：……
长歌：“除此之外呢？”
小杰犹犹豫豫：“今天的……发、发髻不太一样？”
长歌急了：“除此之外呢，性格，性格有什么不一样？”
小杰想了想，摇摇头：“小的感觉，没什么两样。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拦住小的询问一通本来就是您的行事风格，在小的看来。”
奇了怪了。
是巧合吗，还是另有隐情？
这店主到底什么来头……
难道自己和她还真是同一个人——！
长歌一哆嗦，被自己的这个荒谬的想法吓到了。
她屈起食指抵在下巴上，怎么也想不通这一回事，不禁陷入了沉思。
小杰乖顺地站在她身前，看着她轻轻低下头去，一绺柔顺的长发顺势搭在眉骨上。因为动作，腕间的水袖垂落，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臂。她好看灵动的眼睛轻轻眯起，牙齿咬住下唇。
长歌没再说话，小杰也安安静静的。场面一片安静。
突然，就像是解题过程中突然想起什么还需确认的条件，长歌抬起头，盯着他看：“我们之间，除了半个月前认识以外，应该没什么别的关系吧？”
行路不通就思路折返，她想再次确认一下，这里到底有没有线索。
小杰一愣，脸上浮起红晕，讲话也磕巴起来：“掌、章柜的想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长歌：……倒也不是。
不过，这个答案也算是被很奇怪的方式得到了。
就先这样吧。
她拍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算了，辛苦你为我解答问题啦，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告知于我，我会来帮你。”
“谢……谢谢掌柜的，”小杰又脸红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了，小的就先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长歌点点下巴。
*
小杰走后，她叹了一口气，前脚掌力一卸，后背靠到了墙上。
连续两次都线索中断，不仅没有获得更多信息，反而只是增加了越来越多的谜团，长歌难免沮丧。但也许是因为逐渐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心情比之前更快容易平复下来。或许有些事情确实不能操之过急，慢慢寻找，总能找到真相的。
小镇还没探索过，这里的所有人都还没了解。希望还没中断。
这样想着，脑海里闪回系统说过的话，“这个小镇没什么恶意”，“把它当作世外桃源就好了”……
这样一个地方，到底为什么要困住她呢？
长歌生出点轻轻的惘然。
时间过得很快，此时已至正午。外面日头毒辣，太阳在门口撒了一地金黄。空气变得沉闷。越是接近饭点，客栈里便越是熙熙攘攘。长歌静静靠在那里抱着臂，看着形容各异的人来来去去。有一小群人聚集在客栈的吧台前，似乎是在大声聊着什么。借着某个人头错开的缺口，长歌看到于孟玄站在那里。
一下子，长歌不知道怎么形容。
和跟长歌聊天的时候相比，工作时的于孟玄变得迥然不同。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亲切而富有魅力的气场。上扬的嘴角，微微眯起的月牙眼，举手投足间，恰到好处的热情。这家伙完全修炼出了一种营业形态，夸张一点，或者说，少女漫一点，身上好像有好多小星星在闪闪发亮。
果不其然，聚在他周围的大部分都是女性，争着抢着要凑到他面前去，要和他那性感的小嘴巴说说话。
长歌就偶然听到了他和其中一个女性的聊天。
于孟玄：“姑娘，看你在这登记的，是要一间标房对吗？”
那女性大约三十多岁，看她不可置信又万分狂喜的表情，长歌大概猜出了她的内心回路：于孟玄居然和我说话了？
紧接着她点头：“对对，没错。”
于孟玄微笑：“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子，只有一件标房是配不上您的，一间用来午睡，一间用来晚睡，比较合您的身份，您说呢？“
女性激动：“订！都订上！”
长歌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客栈选他做管事，是真的有眼光啊。
看了一会儿，长歌逐渐麻木；正巧肚子饿了，就想找个地儿吃饭，于是便走进了掌柜室。正中央的大理石案上正好放了一碗饭，一荤一素，热气腾腾。看来原店主早已有过安排，叫后厨人员及时为她上好饭菜。奇怪的是，除了她的那份，旁边还放了一份规格略微小一点的食物，还没有人动过，看来要吃的人还没来。
是什么人要和她一起吃饭吗？
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儿，决定去找别人问问。刚一转身，眼前就是一壁人墙，吓得长歌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刚刚还站在吧台那一边的于孟玄。长歌抚了抚胸口，声音还很苍白：“你真是把我吓一跳。”
长歌没注意到，于孟玄原本带着淡淡情绪的眼睛里，因为她的大叫闪过一丝捉弄人大满足的单纯的笑意。他本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看到案上放着的饭菜，眼睛一亮，大步先走了过去。
“你不是还在……嗯……还在工作吗？”长歌疑惑地问。
于孟玄言简意赅：“午饭的时间到了。”
眼前的于孟玄，就好像和刚刚那个在吧台如鱼得水的于孟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样。懒懒的，对世界的一切都没什么情绪，只对自己感兴趣，就像猫总爱舔自己的毛。他把饭菜端起来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眼睛睁大，嘴巴微微鼓起，流露出不经意的呆意。唯有在这个时候，呆呆的样子打破了他身上自成一体的清冷和矜贵。
本来长歌正用看奇妙东西的探究眼神看着他，但一看他吃饭，长歌就饿了。她赶紧也走过去享用她的午餐。
想起一件正要去问的事：“对了，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吃饭？”
“张叔给我拿进来的。”
“张叔？”
“主厨。”
主厨？长歌咋舌。但是想想于孟玄应对客人的那种能力，短短时间内讨得一个主厨的欢心，好像是没什么不可以。
房间里流动着安静但是舒服的氛围，两个人坐在一张塌上吃饭，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和瓷碗碰撞的清脆的声音。掌柜室外闹哄哄的，明明没隔很远，却像一种遥远的热闹，就像黄昏时河对岸的灯火。长歌并不是一个很能闲的下嘴的人，但这时也意外地觉得不讲话也挺好。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搁下，抬起头来，看到于孟玄静静地盯着她看。
他的碗已经放在那里很久了。
长歌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于孟玄盘着腿，托着下巴，头微微往一侧倾斜。因为手把他的脸颊往上撑，说话时嘴唇一动一动的，脸颊肉随着他的嘴巴不断变形。
他道：“有一件事情，你明明答应了我，但目前还没有做到。”
长歌一惊：“什么事？”
于孟玄一字一句地挤着脸颊肉道：“印手印的那张契上写了：一旦雇佣我，就要给我安排住处，穿衣用度与你相同。”
长歌：？
还有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