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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长歌紧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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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紧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谁？”
眼前的人玩弄着毯子上的流苏，道：“这不是非常明显吗，我显然是来这里工作的。我的居所、膳食、服饰、玩具，以后都由你负责，还有……”
他的嗓音很清冽，声线因为懒散而偏低一些，但此刻又因为某些原因，声音兴奋地略略提高。这种腔调也许会让人觉得傲慢，但却不是冒犯式的，反而让人觉得这就应该是他的样子。他说话仍带着点一以贯之的倦意，慢慢地吐字，可话中的内容却让长歌大吃一惊。
“这里……这里难道不是废弃很久了吗？”
来者揉了揉指尖，白净而纤细，捉弄地带上笑意：“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长歌狐疑地盯着他看，落地穿好鞋袜，推门出去。
奇异的是，昨天还一派荒芜的废弃楼舍，这会儿竟焕然一新，富丽堂皇。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人群进进出出，有的坐于木桌前埋头吃食，有的进来使唤伙计登记入住，也有的收拾收拾行当，跨上看照客人骡马的杂役牵来的他的马，赶路出发。到此时辰，早晨的热闹已是全瓣开放。
放在以往，长歌铁定耐不下性子，要走到他们中间去瞧瞧逛逛。
可问题是、可问题是……
“莫非这是什么幻象——”长歌越想越心惊，转过身瞪向跟出来的人，“莫非是你捣的鬼？你在我身上打些什么主意！？“
站着累，他就倚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毫不在意地回应她凶狠的目光。眼见袖口皱了，他就把起了褶皱的边边慢慢拉平整，说道：“这个想法太愚蠢了，如果你付我应有的薪水，我也许会对你感兴趣。“
似乎除了他自己，世界上再大的惊天秘闻告知与他，对他来说充其量就只动动耳朵的样子。。
“你、你在拿我取乐？“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长歌深吸一口气：“可是，明明昨天我来时还是什么都没有，现如今却突然变成这么繁荣的样子，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长歌，“一直没有说话的系统这时突然出声，”我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到恶意。“
长歌骤然一惊，“那……“
系统不等她说话，语气严肃：“不仅如此，我在这片区域都没有检测出恶意。“
如果没有人故意要设局或者做套，那这里到底为什么会一夜全变呢？
长歌眉头紧蹙。
“如果你要临时反悔的话，就不要在客栈前贴小广告哦，“那人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晶莹的泪花，转身要走，”不用工作的话，我还能在明天飞升庆典时睡上一觉。“
“等等，先别走啊，是谁的飞升庆典？“长歌敏锐地抓到关键词，问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嫡仙记》里，千百年来唯一飞升的那一个是……
“青阳。“
没错，是青阳师祖。可青阳师祖飞升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怎么这会儿又要举办什么典礼呢？确实，为了庆祝师祖飞升，当年的凡界实打实举办了不少自发的庆祝典礼，甚至之后还把这个日子定了下来，作为一种象征人定胜天的节日流传于后世。
但这跟这座客栈有什么关联呢？
长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等等，我决定了，你这样的人才流失太可惜了，既然看得上本店，就来做本店的管事如何？“长歌清了清嗓，上前一步道：”不过作为交换，你得把你知道的关于这座客栈的事情全告知于我，怎么样？“
“我知道的一切吗？“眼前人道。
“没错，比如这座客栈什么时候建好的啊，店主是谁啊之类的……”
“店主是你自己。”他插话。
“没错没错，是我，”长歌尽量恭敬一些，“方便的话，现在就告诉我也行，早点说完你早点领活干嘛。”
“现在不行，”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长歌分感奇怪。
“因为，“他翘起嘴角，懒懒地说。
”吃早饭的时间到了。“
*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围在一张八仙桌前享用早餐。长歌本来放不下修仙人的矜持，觉得自己选择了修仙，就是选择了远离人间烟火气。区区辟谷而已，不以为然。哪想那饭菜越闻越香，于孟玄吃东西的样子又分外专注享受，仿佛吃的不是包子白粥，而是宫廷珍馐似的，只把她馋得不停做吞咽动作。
没忍多久，她就向小二再要了一副碗筷。
忘了说，于孟玄就是这人的名字，是她还在二楼走廊时询问到的。问他年龄，他只说不是童工，再问到他家住哪里、家中几口人，是否有拜入到哪个门派下，却怎么也问不下去了。明明也不是什么敏感的话题，倒遭了他凉凉的一眼。有求于人，长歌忍了。不过说来奇怪，虽然于孟玄神秘得要死，但长歌并不特别拿他当危险人物看，反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先习惯了下来。
她只等他吃完了，就把一堆问题抛给他。
最后一勺粥打入口中，咀嚼，吞下肚，于孟玄拿起放在一边的粗布擦干净嘴，用粗布的另一面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而后靠在木椅上看向长歌，摆明了一种“你问吧，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不知道我也没辙”的态度。他碗干净得像被猫咪舔了个遍，即使是二人分食的小菜，最后一个也被他夹走，仿佛是不看到见底就不罢休。
长歌正襟危坐：“于管事，你最早是在什么时候知道这家客栈开业了？”
于孟玄：“两天前吧。”
两天前？如果按实际青阳师祖飞升的日子推算，那这座客栈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存在了。
长歌试探性地开口：“那现在……是弘泰3年吗？”
她只记得青阳师祖飞升的日子换算过来是凡间的弘泰年，但具体什么时间，她胡乱编了一个。
于孟玄：“纠正，是弘泰5年。”
……果然。
看来这里的时间线确实不对劲。
她很有可能，不小心到了几百年前；又或者进入了一个几百多年前的幻象里。
但是，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即使是她不小心到这里来，那也是她作为一个个体单独的行动，何至于突然在这里有了身份，做了这里的店主呢？
原来的店主，又去了哪里？
长歌再接再厉：“你对店主，不对，你对我，之前有什么印象吗？“
于孟玄轻轻歪头：“之前我没有见过你。“
长歌急了：“那你是怎么通过招募进来的，总得让店主过过目吧？“
于孟玄：“我是他招进来的——“他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不远处端茶送水的伙计。
那伙计长相清秀白净，人看起来也很乖巧。冲着客人笑起来时，两颊会陷下一个浅浅的梨涡。
这样的家伙居然是HR吗？他和原店主什么关系？
长歌一边暗暗吐槽，一边暗暗记住他的样貌，打算待会儿再去会会他。
于是转入下一个问题。
长歌：“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家客栈开业的？”
于孟玄：“一个镇的人都知道。你们到处和人说，在这儿住的送米酒六两。”
长歌：“一个镇的？你从镇上过来要多远？”
于孟玄：“不到一刻钟。”
这么短！？
她分明记得，昨天夜里赶路时，这客栈附近可全是树林和杂草，半点住人的痕迹都没有。
不过，问题不在于是镇子在这几百年搬迁了还是消失了，而在于她原以为顶多是这个客栈所在的时空发生了混乱，没想到竟是一个镇子都出现了问题。
长歌：“你有感觉最近镇上有什么不对劲吗？比如不对劲的人或现象什么的。”
于孟玄：“你就怪怪的。”
长歌：……
长歌：“除了我呢？”
于孟玄：“就我而言，没感觉到什么端倪。”
没有端倪，就意味着没有线索。
长歌的脑子里一通乱麻，决定先到此为止，再问下去人都要抑郁了，不如回房间和系统好好探讨一下这些事。她摆摆手表示到此结束，于孟玄于是站起身，挪开椅子要走。临走前随意地问了一句：“了解这些干什么？”
长歌一愣，急中生智：“这、这是我们客栈的市场调查嘛，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大家才问的。”
于孟玄：……
*
回到房间，长歌一把扑到床上，蒙着床被沮丧地大叫。过了一夜，这房间也全然变了样貌，配套的雕花红木桌椅，名家大手笔的水墨画，拔步床，颇有金钱砸出来的高雅的味道。唯一不变的是她自带的被褥，在闪闪发光的家具下，显得有些许寒酸。
长歌顾不上这些，她奔溃地大喊：“怎么办，这破客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还能不能回去了！“
系统出来安慰她：“别急嘛，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实在受不了，你就把这当作一个世外桃源，过活过活一些日子，肯定有办法出去的。“
“呸，还世外桃源。若是无事一身轻，我兴许能接受一些，可它把我困在这里，叫我实现不了原主的愿望，那我猴年马月才能回去啊！“
系统：“说到重点了，我有一个坏消息一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长歌：“又出什么事了？“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开始，我就感应不到双髻山的存在了。”
长歌：“双髻山？指的是青阳先祖先前闭关过的那个地方吗？”
系统：“没错，不仅如此，还是你盗走锦盒后要抵达的地点。可是如果如今我感应不到的话，就意味着，要么是它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要么你突然从那个世界消失了。”
长歌：“可就算是这个时间线，双髻山也依然存在的吧，我还是能去对不对？既然青阳师祖在这个时间线飞升了，那么在此之前他也肯定在这个时间线的双髻山闭关过。”
系统：“但是，你要去的只能是你所在的那个时间的双髻山哦。”
这两个双髻山有什么不一样吗？
长歌闷闷地：“所以说，我现在是被困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逛逛八仙宗之外的世界，没有认识鲜活真实的朋友（于孟玄那种家伙不算），甚至连任务进度都被拖慢了，全赖这个破客栈！
这样想，长歌愤愤出声：“都怪你！要不是你指路指错了，我能跑到这荒郊野外去吗？要不是你让我指给我看这劳什子客栈，我能在这里大睡一觉吗？你也太不靠谱了！”
系统赔笑：“我、我也是没想到……”
“再说了，往好的方面想，虽然长歌你成功把这东西偷出来了，可是凭你在外门所学的三脚猫功夫，指不定不太能保护好它。如果八仙宗的弟子发现不对劲前来追拿，正巧你也……”
长歌简直被气笑了：“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吗！”
系统：越说脸越黑，还是乖乖闭嘴。
没有回答了，长歌就静静翻过身来，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心很乱，头绪也很乱。烦躁和沮丧有一会儿淹没了她。
“不行！“长歌噌地坐起来，捏紧拳头，”我才不能被这种事打倒！“
有什么还可以去探索探索的，还有可以突破的地方呢……
对了！那个伙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