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非晚》喵声细语

51、弃子 信我这次，

　　TR与丽行签好合同后，受方旭之邀，一行人一起去餐区用餐。

　　自助餐厅里，陈翊故意去找了落荒而逃的白音，不负所望地被蒋椿抓住了“把柄”。

　　她振振有词地跑去找白音理论，却被半路杀出的程灵溪给搅合了。

　　但不管怎么说，蒋椿手里既然有了把柄，那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么好给白音泼脏水的机会，她怎会轻易放过呢？

　　白音与陈翊到底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会儿说的：三人成虎。

　　没有真相，那就制造一个真相。

　　下午音乐会开场，两点三十分后，白音被陈翊提醒：去甜品区拿他的房卡，好引蒋椿进一步抓住他们暧昧的证据，到时候来个请君入瓮，反手逼问她关于邓微的事。

　　这是陈翊的计划。

　　在甜品区等谢凌的时候，白音差点跟突然出现的俞南风撞个正着，好在她只灌了杯牛奶就离开了，无暇顾及别的。

　　之后谢凌就来了——

　　“陈总说看你没休息好，让我把这个给你，这个套房有两个卧室，你可以去次卧，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去，看你自己，这也是陈总说的。”

　　望着谢凌手中的房卡，白音的脸实在说不上淡定。

　　可面前的谢凌却一脸淡定，规规矩矩地将东西带到、话带到，就差把“我可以下班了吗”写脸上了。

　　白音只好接过那张房卡：

　　“我知道了谢经理，替我谢谢他的好意。”

　　她脑子里滚动着接下来的可能性——

　　如果去了，那么即使逼问出了蒋椿嘴里的话，了解到了邓微背后的人，那群人依旧不会善罢甘休，而她跟陈翊的绯闻，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将她拽入这场暗潮交织的旋涡里……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就算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思考之余，她强行被一程灵溪一句“阿音？你怎么在这？”拽回现实——

　　她条件反射地收起房卡，听程灵溪说蒋椿可能也来了这里，她下意识揣测：自己刚拿卡的事恐怕也被她看到了。

　　回到会场后，白音注意到蒋椿又不见了踪影，她特意问邓微：“微姐，蒋椿去哪了？”

　　邓微从音乐会舞台上回神，心不在焉地瞟了身侧空空如也的座位——

　　“她刚说肚子不舒服，应该去卫生间了吧？”

　　说完又与一旁的方旭继续着有来有回的探讨，一会儿夸丰大真是人才济济，一会儿夸主办方丽行场面完备。

　　三点三十分，宋知袅的登场吸引了在场观众的瞩目，而蒋椿依旧未归。

　　邓微与方旭谈论着宋知袅的轶事，丝毫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分出来。

　　而白音此刻心里的疑云愈加乖觉——

　　蒋椿都消失这么久了，怎么邓微看起来毫不在意？是她故意让蒋椿离开的吗？

　　她下意识望了眼陈翊所在的位置——他的背影看上去些许松弛，这个策划者倒是有够气定神闲。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知道微信里终于出现那条久违的消息：

　　“关于中午那照片，你还是有顾虑的吧？要不是程灵溪在那捣乱，说不定我们就达成协议了。”

　　白音将计就计，反问：“你想要什么？”

　　“你来12楼，我们谈谈。”

　　蒋椿果然上钩了，从某些角度看，她还是挺机警的，可惜是个容易被煽动的家伙。

　　正巧陈翊的消息也进来了：“蒋椿找你了吗？”

　　“她是说要和我谈谈。”

　　白音盯着微亮的手机屏，内心没来源升起些焦灼……

　　他们的行动真的会按计划进行吗？

　　她敲出一些文字，下意识想要朝对方那问些什么，可台上的喧闹吵得她无法准确理清她这莫名的紧张……

　　“你有顾虑不去也好，交给我处理。”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焦灼，陈翊竟适时发来了这一段话。

　　适才的无所适从瞬间被扑灭了些。

　　她再次点开与蒋椿的聊天框，笃定回复：

　　“那好，一会儿见。”

　　——

　　程灵舟盯着白音的手机里，于三点四十三分发给陈翊的那句：“我准备去见她了。”

　　白音回忆着：“我假装很担心那张照片被曝光，打算去和她私聊。我们原本计划，故意让她看到我可以打开1201房间，她必定会偷拍下这一幕，从而觉得自己拿到了更大的实锤，但我会故意不打开房门，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跟踪我，逼问她背后是不是邓微……可没想到，我用了房卡，蒋椿本人居然就站在1201里。”

　　说到这时，她的语气与神色都格外不可思议。

　　而陈翊则立刻澄清，“我从没有给蒋椿房卡，她会在我房间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程灵舟伸手打断，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回到白音的故事上：

　　“然后呢？你们在房间里又发生了什么？”

　　——

　　看到蒋椿的站在她面前时，白音的大脑已经被各种疑云填满：难道这也是陈翊的计划？

　　她装作泰然：“你怎么会在这？照片在哪？”

　　蒋椿脸上端着势在必得的自信，挥舞着手机屏幕，得意蔑笑——

　　“感谢你主动送上门的证据，这下媒体可不全看我脸色了，这么大的乌龙，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所以她有备而来，提前算准了时机，录下了她打开房间的视频。虽然有些意外，但某种程度来讲，也算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卖给媒体，就为了给我扣这顶帽子，至于吗？亏了微姐这么信任你。”

　　白音刻意加重了“微姐”二字，顺便抓住了对方稍纵即逝的促狭，

　　“她可是TR的骨干，要真的因为这些花边新闻，折了TR和慕白的脸，那到时候谁都不好看，我劝你想清楚。”

　　“要想清楚的人是你！你要是真的无所谓，那干嘛还来找我？”

　　“找你？”

　　白音冷笑，刻意绕过她走到房间更深处的餐桌上，望着茶具套装，随手抓起了一包TR的茶包撕开，淡若湖泊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精明——

　　“你在说什么呢蒋椿？明明是你让我来的，怎么就成了我找你？”

　　她顺势反客为主，将手里的茶包丢进一旁保温沸腾的开水里，乌龙的清香瞬间扑鼻而来。

　　“你自己也在陈总的房间里，还贼喊捉贼。怎么？中午那会儿戳中你心思了？这么上赶着来给慕白的总裁暖床？”

　　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蒋椿的脸顿时真有点挂不住，“你胡说什么！”

　　白音不理会，继续输出：“原本上午那张照片，是可以掀起来点浪的，但你下午又来这一出是想干嘛？蒋椿，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戏码，也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别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

　　她刻意拖慢了最后一句话，本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反应，谁知蒋椿一下子被激怒——

　　“你少危言耸听，白音！”蒋椿更加紧张地握住手机，“你以为就凭这三两句诡辩，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弃子！有什么好嚣张的？！”

　　听到“弃子”两字，白音恍然，立刻抓住蒋椿那只指着自己鼻尖的手腕，反过来逼问：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谁要把我当弃子？”

　　白皙的肤色、黑亮的直发，再配上现在眼中少有的凌厉，周身仿佛洇出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见对方不知所措，白音顺手将刚刚泡得滚烫的茶水泼洒到蒋椿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她哀嚎，手机立刻脱了手。

　　白音眼疾手快，即刻捡起她视若珍宝的手机，转换方位，将手机高高举过头顶：

　　“闹剧结束了蒋椿！说，是不是邓微指使你，先在公司里散布谣言，今天又想通过丽行设局取证，打算让我露出把柄，承认些事实，再被你录音收入囊中，好给你们后续的花边新闻添油加醋，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什么把柄？你在说什么？！”

　　蒋椿还在满脸痛苦地摩挲着手，听到这段话，她那一双不聚光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看似不明所以，实际就是在等白音说出那些话，而她又怎么会轻易上钩？

　　她这么紧张，无非就是手机在自己手上，而不出所料地话，所有的证据都在她手上……包括她还没承认的：我是白长黎的女儿。

　　白音冲她会心一笑，竟猛然转身，跑去户外泳池边，用力将手机甩进了泳池深处……

　　蒋椿追来看到这一幕，即时方寸大乱：

　　“白音你是个疯子吗？！又泼我水又扔我手机！你有病吧？！”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认真聊聊了。”

　　白音嘴上这么说，默默在背后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录音功能。

　　“你和邓微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就等刚刚让我亲口承认：我是慕白集团前董事长的女儿，现在却与现任总裁暧昧不清，从而来破坏我们两人的名誉，间接破坏慕白的名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身为TR员工的邓微本人也捞不着好处，但如果，她背后另有其人呢？她从一年前就接近我，莫名其妙地把你我对调，现在空降回来，又利用你出头，给我做文章扣帽子，合情合理，又掩人耳目。”

　　蒋椿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着白音，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却丝毫不吱声。

　　白音继续：“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我刚刚说的是真是假？第二，你还知道些什么？第三，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自己分析得这么清楚，干嘛还来问我真假？我还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多了，比如你注定在TR干不长久，在丰海也待不长久，早晚要卷铺盖走人，并且会身败名裂，死得很难看！

　　你以为，你是白长黎女儿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吗？我刚就说，你不过就是一个弃子！你从前是，现在也是！你就是一个被不断抛弃的笑话，你说说，有哪家千金像你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你以为可以卷土重来，就凭陈翊对你那么点心思吗……”

　　“够了！”

　　白音忍无可忍地吼道，她的话像指甲剐蹭黑板般刺耳，这窒息的触感令她忍无可忍。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这么多事，全都是邓微告诉她的吗？

　　“你跟程灵溪都是一路货色！华而不实的花瓶！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陈翊的房间吗？我那会儿都告诉你了！你的卡是谁的我的卡就是谁的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自作多情的贱货！”

　　——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从身后把我的头蒙住，之后我听到蒋椿被推进了泳池……”

　　白音陈述完了所有回忆，木然望着自己手上正在打的点滴，针剂刺进血肉里，药物渗透进身体里，她却无知无觉。

　　回忆这场歇斯底里的对白，像是在给自己灌一瓶慢性毒药，催化着身躯与心力，一起被腐蚀。

　　她忽然紧紧攥住手心里的空纸杯，攥出折痕，攥到变形，再不能用……眼神黯下，如一潭死水。

　　此刻的陈翊恨不得能立刻将她揽到怀中，捂住她的耳朵，伏在她耳边，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没有人要当她是弃子，没有人当她不重要……

　　但终归，他仍旧只能默默握紧拳头，朝她承认：

　　“阿音，我没有对你隐瞒计划，更没有给蒋椿房卡。即使我再担心慕白会受牵连，也绝不会做任何出卖你名誉的事，更不会让你置身危险之中。”

　　他忽然承诺：“我会查清楚所有事，之前的也好，现在的也罢，信我这次，好吗？”

　　没想到陈翊会在这时候做出承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们似乎都忘了现在还在接受审讯。

　　“咳咳！”

　　程灵舟打断胶着的氛围，言归正传——

　　“这么说案发之前，你与蒋椿就起了争执，在泳池里找到的手机，是你扔进去的？”

　　白音点头。

　　“如果你所说属实，那么就意味着，房间里当时还有第三人在场，否则无法解释你说的，蒙住你的头，推蒋椿下水。也就是说，拥有房卡的除了陈翊和你，还有蒋椿和凶手？”

　　这铂金VIP的房间门卡，也太容易弄到手了吧？

　　看来有必要去好好问问那个谢凌，还有那个邓微，这条线索应该可以查出更多，甚至与上一案所联系的人。

　　正巧此时，卧室的门再次被扣响——

　　“程队，监控已经看完了，有情况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