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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家家宴 霸总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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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天色渐暗,三人收了画具回到主厅,等着主人家祝词正式结束宴会。
本场宴会的主角陈翊,据传是慕白集团的继承人,此时正站在白长黎身后,依次为在场的宾客致以感谢。
程灵溪舀完最后一勺布丁,忽然朝身边的白音感叹:
“阿音,有一说一,你这个哥哥长得挺帅的。”
闻此,白音顺着她的话,瞟了远处的陈翊一眼,调侃反问:“那跟夏明彻比呢?”
“这么对比就没意思了,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夏明彻呢,是‘花美男’,但你哥是……”
她摸了摸下巴,仔细斟酌着该怎么形容,“是气质笔挺,霸总预定。”
白音听完不为所动,反倒点她:“我今天带你来是看‘花美男’的,‘霸总’有什么好看的?穿上西装都一个样。”
听她对陈翊这么不客气,程灵溪也只能识趣闭嘴,谁让吃人家嘴短——何况,她今天能来,还真托了夏明彻的福。
她一开学就对夏明彻一见钟情,还没来得及进攻,就发现这位校草心有所属,好巧不巧,正是自己的好同桌白音。
本着“兄弟妻不可欺”的理念,她决定知难而退。
甚至最近放学也不和白音一起走了,她这几天烫伤了手,夏明彻每天都要来她们班进出几次,连放学都要接她一起,程灵溪身体上明白这没什么,大脑却忍不住不甘……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她选择一起断舍离。
她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可还是被白音撞破了心事——
“灵溪,你喜欢夏明彻吧?”
原本要放学先走的她,被白音的突然发问吓得抖三抖。
“…我是对他有好感,但你放心,我没有要破坏你们的意思!”
白音一听,竟直接澄清:“破坏什么?我跟他又不是一对。”
“……啊?”
“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他有意思,所以声明‘我们并不是情侣’这一点,是不是会让你好受点?”
“我看你们这么要好,以为是男女朋友来着……”
“灵溪,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我对他确实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他,我也许可以帮帮你?”
程灵溪大受震撼,校花居然要帮她这个小屌丝追校草,兼明恋她的竹马?
第二天一放学,夏明彻一出现在班门口,白音立刻拉着她,开口就是句猛虎发言:
“明彻,这周六那谁生日,你不是还要我当画模吗?我一个人可搞不来妆造,所以我想请灵溪来帮我,也算让她来家玩一天,可她死活不肯,我怎么都劝不动,要不你来劝劝吧?”
于是,她成了今天那个来参加豪门宴会的小透明。
致辞结束,大部分宾客渐次散去。
晚间则是白家的家宴,白长黎与夏鸿是同窗,向来交好,而陈菁云那边,又与姐夫俞家来往密切,所以家宴只有这三家的份。
人员卡得如此刁钻的家宴,程灵溪居然也能挤进去,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你们家宴……”
怎奈白音这个人脉太过强势——“请你来我家玩,怎么能不留你吃晚饭?添双碗筷的事,多一个又不多。吃完顺便让夏明彻送你回家。”
此次家宴,加上程灵溪共有十人出席。大餐厅长餐桌正好十人台,左四右四前后各一。
落座时,白长黎毋庸置疑坐在最前端的餐头柜前,程灵溪自然只能被安排被在尾端,但白音才不会让她落单,直接要求与她换座——就这样,程灵溪顺理成章地坐到了夏明彻旁边,而她正对自己父亲而坐。
今晚的菜系是法餐,白长黎年轻时就好这口。
前菜一上,聊天模式就位,程灵溪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忍不住偷瞄这餐厅的装潢布置——
布局复古典雅,红木色的长餐桌之后,餐头柜两旁,一边立着一个缩小版的大卫雕塑、另一侧则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鹰标本,而餐头柜墙面上挂着一幅色泽奇特的油画。
程灵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觉得煞是熟悉,好像在哪本画册上看过……
“怎么?你也喜欢这幅画?”
旁边的夏明彻忽然发问,眼神顿时明亮起来,看得程灵溪心口微荡。
“啊…我觉得这幅画色彩挺特别的,应该是个很出名的画吧?”
“那可太出名了啊!我偶像莫奈的《干草堆》哎!”
莫奈的名号如雷贯耳,即使不是美术出身,也很难没听过。
程灵溪恍然大悟地“噢,怪不得!我想起来了,先前阿音抽屉里的一个画册里,有这个系列的图赏,对吧?”
她十分骄傲地撞了下白音,对方识趣附和:
“对,因为我妈妈生前也喜欢莫奈,尤其是《干草堆》。”
听了这话的夏明彻瞬间不困了,恨不得支起小桌板,给她们从光学原理科普到色彩构图。
“林阿姨可是我油画启蒙老师!我跟你们说,莫奈对于光线色彩的把握真的一绝,这人太神了!《干草堆》整个系列他画了二十多幅,是他画作生涯里花费时间最多的作品。在他眼里,稀松平常的干草都充斥着情绪,不同光线、季节下的干草堆,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视觉观感,你们看这幅,这幅画得是秋天……”
“明彻真不愧是美术高材生,这时候都不忘品鉴名画?”
被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所吸引,坐在主位的白长黎跟着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画作,忽然调侃:
“怎么?看到这幅画又心动了?”
他这么一打岔,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于这幅《干草堆》上。
“这样吧,等你上了大学,我就把这幅画当做升学礼物送你,如何?这幅可是我当年在纽约拍下来的,货真价实的莫奈真迹。”
……
此话一出,程灵溪倒吸了一口没出息的气。
价值几个亿的升学礼物,这还上什么学?!
但这么值钱的东西,即使是他夏明彻也不敢乱要,他赶紧推诿:
“别别别……白叔,我就随便聊两句,不是想讨画。”
“长黎,你别吓唬他了。”他父亲夏鸿见状,赶紧在白长黎旁边摆手:“他哪敢收你这么大礼啊?你要真送他,明旻还得单独给他收拾出一间屋子供着呢!”
“就是的呀!白总您别吓唬我啦,我可收拾不起这间屋子!”
夏明彻的母亲明旻,笑容可人,细声细语的,怪不得夏明彻也生得这样好看。
一幅画引得全场一乐,恰逢主菜一上,白音望着眼前的整块牛排,陷入了沉思——
左手的伤用力还是会隐隐作痛,她试着磨了几下,发现切起来还是费劲。
“我来帮你吧。”
没等她抬头,眼前的盘子和刀叉一并被右手边的陈翊挪开,三下五除二间,坚如磐石的五分熟牛排已被瓜分整齐,甚至还被贴心地、匀称切成了更小块,方便白音小口进食。
完成这一切后的陈翊,把餐盘稳妥推回到她手边,顺便还帮她把刀叉位置摆好了。
突如其来的贴心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今晚第一次,餐桌上最沉默的两人,四目相对了。
“……谢谢。”
说罢,她率先将刀叉的位置换了一下,才小口小口地将牛肉送进嘴里。
“你怎么左手拿刀啊?”
陈翊感到好奇,脱口而出。
“我一直这样。”
怪不得她刚刚怎么都切不好,原来是惯用手不同。
“听说明彻明年就要升学了,你们什么打算啊?”陈菁云闲聊着,问起对面的夏鸿夫妇。
“打算送他进巴黎美术学院。”夏鸿隔着明旻,顾了的儿子一眼。
“去学油画去欧洲最好,明彻这孩子天赋异禀,走这条路是老天赏饭吃!”
明旻:“哎呀谁说不是呢?他爸爸最初一点不想他搞艺术,以前因为这事,爷儿俩没少闹脾气呢…”
夏鸿:“咳,过去的琐事有什么好再反复说的?”
明旻扶了扶鬓角的碎发,有些不满:“这不是聊到了嘛,都是自己人,大家都知道的,我又没乱讲。”
夏鸿显然不想与明旻争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能顺着她的话: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的,当年就是你非要和儿子站一边,我才妥协的嘛!”
看着身边这两个老同学还这样打情骂俏,白长黎唏嘘打趣,
“我看你们两个还跟以前一样,人前看不惯彼此,其实私下里恩爱得不行,看到你们斗嘴,就让我想到以前大学的时候了,还真是怀念……”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白总还取笑我们呢!”
明旻赶紧让他打住,一旁的陈菁云和俞凡也跟着笑起来,注意力全然不在几个孩子身上了,嘻嘻哈哈地聊起了他们当年的事。
他们三人如何创业,如何一拍即合,创立了慕白,随后又是如何与陈菁云彼时的丰海银行相互依存,从革命友情到各自的互生情愫。甚至连俞凡都没少提起已故的发妻陈向荣,从他们如何经营鑫荣实业,俞南风现在又是如何争气,替她母亲的公司力挽狂澜,甚至放弃理想,如何不易……
真是一场常听常新的佳话论坛。
只有白音的脸上演不出任何情绪,因为他们的口中弯弯绕绕,只字未提那个当年与他们一同从校园里走出来的人,她的母亲——林慕。
她早已习惯了这群人对自己、对母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毕竟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往事,是一言即爆的雷区。
没人会涉足,更没人想要涉足。
“你还好吗,阿音,怎么脸色这么差?”
程灵溪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
白音望着那群正在慷慨陈词的人,明明坐在一张餐桌上,摆着所谓的“家宴”,她却始终像是个局外人。
对于他们这群人,白音也是一样,不会涉足、也不想涉足。
她的心情忽然一落千丈,眼前的餐食也变得索然无味。
“这太闷了,我出去透个气。”
说完,她直接起身离开了餐厅,在座的大人们,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并无一人追问关心,仿佛还沉浸在当初的回忆里,流连忘返。
只有程灵溪和夏明彻,跟着她同时从座位上弹坐起来,随着她一起出了餐厅。
而见此况的陈翊,也几乎是下意识起身要走……
这浩浩荡荡的阵仗,引得大人们一片注目,尤其是陈菁云,一声呼唤便让他刹住了脚——
“小翊!瞧我们聊得太开心,都忘了你这个主角了,今天是庆祝你成人礼的。”
陈翊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望着眼前渐次安静的场面,和这群他再熟悉不过家人,却也有一刹那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白长黎附和着,忽然提及:“对了,你好久没见你姨夫了吧?今天成人礼,不如,你给他敬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