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开宴 “这把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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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名字，程灵溪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白音更是一脸不知所云。
“这么巧啊？灵溪你还真认识？”
“岂止认识，那可是她本人亲自盖章的‘这辈子最不想再见’的人！”
夏明彻及时补刀，比当事人还着急着娓娓道来……他当初在学院里负责‘校园油画周刊’的内容策划，每周内容都由大一新生替换排版，而有一周正好就轮到了蒋椿，那时为了商量刊物格式，他们经常一起走到法学院的宿舍楼下。
据程灵溪透露，那几天蒋椿没少在宿舍吹嘘跟夏明彻的关系，她一怕扫兴，二觉得自己没立场，所以一直都没透露自己和夏明彻是高中同学的事。
直到有次，夏明彻主动来宿舍楼找她去吃火锅，正巧碰上她和室友们一起下楼，蒋椿看到夏明彻的脸，眼睛都亮了，还要佯装不经意套近乎：
“夏学长你怎么来了？”
夏明彻直白一指程灵溪：“我找她啊。”
由此，蒋椿对程灵溪单方面结下梁子。
起初，程灵溪真以为是自己威胁到了她在喜欢男生眼里的位置，所以一直保持低调，但慢慢相处后知后觉——她压根没多喜欢夏明彻，她只是单纯享受在“男神”人物面前的特别待遇，这样显得她独一无二……
“我后来就越来越不喜欢她，天天在宿舍装B秀优越，离校前还跟我说家里有人能让她回家端铁饭碗呢，这下倒好，转脸就去TR给人点头哈腰去了。
阿音你不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天天在宿舍里听她讲‘娱乐圈顶流的八卦奇谈’‘丰海商界的机密要务’‘校园里暗恋我的八百个男生’……你要是不认识她，还真以为她是哪家董事长的千金呢，巴菲特都没她投资选股的见解独到！”
闻此一话，白音彻底崩不住笑了出来。
“阿音你别笑，总之以后你跟她共事留个心眼，千万别被她暗算了，她这人嫉妒心特别强，从里到外都见不得人好！”
能被程灵溪这种人点名到这份上，又成功挤走了白音的位置——此人确实不简单。
不过白音心态好，想得开，“放心好了，她既然顶替了我，那今后是要跟着邓微回首都的，我们共事不了几天。”
“就是啊灵溪，”夏明彻点头，“要不是她顶了阿音的位，那现在留在丰海的就不是阿音了。”
一餐刚毕，夏明彻自觉承担了整理厨房的活计，程灵溪则是帮着白音一起，把尚未整理的纸箱拆封归位。
午后的阳光，慵懒而华丽，顺着这束热腾腾的光线，窗子外还能欣赏到这一方安逸——
三五成群的小孩嘻嘻哈哈地玩着游戏，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躲在阴凉处你追我赶，楼上邻居打开窗子，不耐烦地数落“大中午这么热能不能消停会儿？”，楼下小贩则嘴里叽里呱啦地碎碎念着“现在人真是矫情”……
小店门口还有个坐着轮椅的盲人，戴着遮阳帽，朝着那群孩子打着‘嘘’的手势，示意他们动静小点。
“阿音，你怎么会住这里啊？这边都是老房子，又窄又吵闹，来的时候我看连门禁都没有，安全吗？”
“这边老年人多，挺安全的。”
“我提醒你啊，老城区鱼龙混杂，虽然这几年治安好很多了，但我小时候家就被偷过，你平时记得关好门窗。”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白音略作撒娇，“我看中这里，主要是这房租便宜，地界又好，离公司近，最重要的是，这儿离明彻的画廊和你的公司都不远，以后我们可以经常约饭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把满屋狼藉纷纷归类摆放，老友重逢，总是有聊不完的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半晌的时光也就过去了，而白音焕然一新的小房子，昭示着这段时光的匆匆与分量。
在这个过程中，程灵溪却发现，白音真正从首都带回来的旧物很少，除了一些衣物和随身品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新鲜的，而更早之前在丰海时的她，更是找不到痕迹，仿佛她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行囊里没有任何过往经历的残留。
直到一切就绪，夏明彻拖着废弃的纸箱子和垃圾下楼处理，程灵溪怕他一个人处理不来，本要跟上一起分担，怎料对方倒是不以为意，打掉她正欲帮忙的手——
“这边垃圾桶挺脏的，你别下去了，我一个人能行。”
说完，他就抬着比他人还要高的纸箱下楼，程灵溪只好帮他把门开大了点，好让他能顺利通过,顺势把楼道里的灯给打开——老房子就这点不好，即使外面艳阳十里，楼道里也总是暗沉阴冷。
在这阴冷逼仄的门口，程灵溪蓦然察觉，门外墙角赫然立着一把黑色雨伞。
伞骨不小，通体漆黑，看上去商务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不过这伞，她记得夏明彻也有一把……
她想起昨晚丰海下了场暴雨。
难道这把伞是夏明彻的？他昨晚已经来过这里了？
这样的念头，一旦开始，就完全刹不住车了，雨夜，雷鸣，男孩撑着伞将女孩送回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这两人原本就是青梅竹马，再加上明彻对白音早就情根深种，然后两人就干柴烈火，就——
“你怎么还在门外？不进去吗？”
思索间，脑海中的男主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程灵溪吓了一个激灵，手里的伞“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刚一落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俯身低头，想要将东西捡起，谁知楼道里的声控灯，偏在此时熄灭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将本就逼仄的空间，照射得更加紧缩局促，而程灵溪的呼吸，也因着这不约而同的亲近动作，忽然变得局促，局促到…她差点忘了自己刚刚脑补了什么，而自己是否早就成了他与白音之间的局外人？
“喂！”
白音忽然从屋子里探出脑袋，用声音将楼道的灯再度点燃，同时也朝伏在地上的两人叫回——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门口干嘛呢？”
当时是，两人几乎是同时弹起身来，程灵溪尚且不明所以之时，对方竟将伞一收，一边拉她进来，一边朝白音问——
“有把伞放在外面，是你的吗阿音？”
程灵溪呼吸一顿，这伞不是他的？
而看到此伞的白音，脸上倒是露出了片刻失神，她主动上去接过伞：
“噢…昨天下雨，我放在外面沥水的，忘了拿进来。”
可夏明彻却煞有介事地问——
“这把伞，是谁的？”
“同事的。”
白音转身将伞规整好，好生收进储物箱里，“昨晚我们聚餐，结束时下雨了，同事借的。”
夏明彻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却看到白音一脸无可奉告的样子，只好欲言又止。
也正是此刻，程灵溪心中的疑窦尽消，甚至感受到了些许，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攒动——一个爱而不得，一个避之不及。
夏明彻的心思并未变过，可白音的心思似乎也没变。可她仍变了很多，话多了，笑也多了，过去的她像是藏了许多秘密，而如今，这些秘密像是被她藏得更深了，深到只要她不愿意，那任谁都别想撬开她的心。
当年挚友曾经不辞而别，如今不告而归。
而程灵溪，也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梦，醒来之后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一切，却也莫名不知所措，可这种莫名付诸言语，又无从谈起……
“…灵溪？你听到我给你说的话了吗？”
日光下彻，已是残阳落日，她与夏明彻正并肩行走在回家的坡道上，她刚刚思维打滑，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啊？你说什么？”
夏明彻撇了下嘴，虽有点无奈，但仍耐心劝诫：“我说，我之前虽然推你入职了晟莘，但作为……好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晟莘虽然名气大，内部竞争会很激烈，工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何况它现在又接了慕白的……”
嘭！
话音未落，忽然从高处迎面砸来一个篮球，结结实实砸到地面，又快速回弹，眼看着就要撞到人脸上——
夏明彻立刻挡在程灵溪面前，伸出手臂，篮球不偏不倚地砸到肘关节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就要倒地，程灵溪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两人才不至于一起从坡道上滚下去……
还没等彼此反应过来，二人异口同声：
“你没事吧？！”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的人，也同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被弹回的篮球。
“哎！你人没事吧？”
看清来人的脸后，程灵溪脸色一垮，张嘴就是吼：
“哥！你怎么回事？打球不长眼啊？！”
这人倒是面不改色，慵懒地托起篮球撑在肩膀上，懒洋洋地望着正检查胳膊的夏明彻，语气傲佻：
“球当然不长眼了，但人长眼啊，我这不是赶紧下来关心了嘛…哎你没事吧？”
夏明彻被砸得有些懵，“没…没事，你是？”
“这是我哥程灵舟，哥，这是我朋友夏明彻。”
程灵溪顺口介绍，看着哥哥仍没好气。程灵舟理着寸头，额头沁出来微微薄汗，皮肤不算白净也并不细腻。尽管身形健硕颇有阳刚之气，但五官也不似印象里那般粗枝大叶，倒是棱角分明，有几分痞帅的气质。
听说是个刑警，一看就知常年出外勤。
“噢，原来你就是那个夏明彻？”程灵舟像是有备而来，刻意拖长了语调反问，夏明彻不禁促狭，懵圈地伸出手来：
“是我，哥…额不是，程哥？”
“叫我舟哥吧，我同事都这么叫的。哎，小溪可没少跟我说起你呢……”
闻此，程灵溪赶紧给他使了一个“赶紧闭嘴”的眼色，程灵舟配合闭嘴，看到夏明彻一脸无所适从，被砸到的那块还蹭破了点皮，他才爽朗一笑，露出来一口白牙：
“刚刚不好意思啊，要不进屋来，给你涂点药？”
***
一进门，程灵舟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可乐，程灵溪顺手就抓起来打开，一饮而快。
“我刚给你制造多好的机会呢，你就不该妥协让他回家。”
“跟你强调多少次了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别自作聪明，净整点让人下不来台的活。”
程灵溪早在看到哥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大热天的，门口那么大一斜坡，他怎么会这时候在那儿打球？分明是故意等在那的。
“欸，开个玩笑啦！”程灵舟拿起他的老干部水杯喝了口水。
“我在二楼窗户边就看见你俩了，就想去会会他，没想到这小子，看似是个‘文弱小白脸’，但反应倒挺快，还知道护着你……”
“你这会会的方式有点危险吧？你就没想过，万一没控制好砸到我们脸上怎么办？”
“不可能，哥的技术你还不知道哇？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失手也是砸他脸上，怎么会砸你呢？”
“……”
见妹妹对此十分无语，程灵舟也识趣噤了声。
程灵溪热得满身是汗，表示要去冲个澡，待会儿要吃冰镇西瓜，要求兄长在这二十分钟内给她买回来。
程灵舟一脸无语，目送着妹妹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上楼，程灵舟努着嘴，万般无奈，只好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随手抓了个袋子出了门，电视机却忘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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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开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