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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长大总会分别 总有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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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隋玉在微信上和她妈天都聊了一轮了,罗文静依然保持通话但不说话的意识清醒、呼吸正常但失语的状态……
眼见着再耗下去同屋周姐都要用完洗手间出来了,她要是不开口说话的话,今天罗文静能把嘴闭臭。
“说话呀,你酝酿了这么久还吐不出来个字儿吗?没话说要不就挂了呗。”
“别,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我也就是想问问你到没有,你忙你的,我听着你忙也不错。”电话那头吞吞吐吐地回道。
“真的?那你打那么多电话,微信发那么多条的‘开机回电话’?我怎么不信呢?”
“嗯……你懂的吧!我想说的话……”
“你说什么了?你一个字没有说我能懂什么?罗文静你忒搞笑了!”隋玉笑着说道。
罗文静手捻着烟,这支烟都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了,一副表皮那层薄薄的纸包不住烟丝快裂开的样子。他视线集中在上面细细密密的皱褶上,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一下他焦虑不安的情绪,听着隋玉轻快的声音,想象着她的神情,终于感觉呼吸都跟着轻快了一点,回道:“你发给我那个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我看到后的样子肯定是慌乱极了。我,我也是了解你的,像现在这样打电话给你你还接,哪怕只是听着你的呼吸我都觉得心里很踏实,至少代表你没有气我气到不搭理我……虽然说之前说过希望你不要为这种事生我的气,但是这事究其根源还是在于我,我妈妈她说的那些话虽然全是她的主观想法,但是个人听了都会不高兴,也不可能完全对你没有影响。”
隋玉看着窗外遥远的天空,撕咬着自己下嘴唇的死皮,食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的摄像头。她很想说些他想听的话,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能安抚他焦躁的情绪,但她就是说不出她完全能无视他妈妈行为这种话,任何一个肉体凡胎的人被无端的一通恶语相向,即便是给自己做再多的心理建设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况且别说是男朋友妈妈的一通恶言了,就是平白无故被男朋友妈妈养的狗一通吠了,依隋玉有点敏感的性格都会抑郁半天。
这通电话在隋玉的支支吾吾里收了线,她挂掉电话不合时宜的感觉像扔掉一个大包袱一样的浑身轻松。
她对罗文静没有什么不满意,只是涉及到罗文静的妈妈隋玉总是感觉自己找话题找得分外的有心无力,气氛越聊越尴尬,最后总会和他无话可说,也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总不能自欺欺人的一而再而三的当作无事发生过一样次次都打着哈哈揭过去就算了。
沙漠里的鸵鸟也只能把头伸沙子里一时,不可能埋沙里一世吧!埋一世就不叫逃避叫埋葬了,通俗一点叫吃席!
隋玉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幽幽地长出口气,拉上窗帘,恰好周姐在叫她。
隋迩出国前一晚,一家三口聊了个通宵。
起因是隋迩快十一点了也不睡说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远的飞机,害怕这时候睡多了到时候那么远的航程睡不着会坐得屁股疼。闻言隋玉和李长兰又坐下来陪着她。
李长兰嘴里说着现在交通发达了,出个国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却还是被隋玉几次看到她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抹完再转身顶着被泪水浸得通红的双眼装作对此次离别毫不在意。
隋玉和隋迩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几度对视,也只能双双撇撇嘴耸耸肩对这事一言不发的装作没有看见,等她回过头来还得语气态度自然的接着中断的话题说下去。
隋玉看着她拉着隋迩的手翻来覆去地重复,去了国外脾气要改改,那些人牛高马大的那么大个家你别和人横,你在别人面前跟个小鸡仔儿似的、吃亏点儿都算了、没事儿不要到处乱晃,听说国外乱得很,人家还有枪、我说话你得记着,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书读得多就什么都看得明白、我老是催你找对象,其实也不是很急,多相处相处要死记得人品最重要,自己要带着脑子,人嘴两片肉,谎话真话都是上下嘴皮子一合咕隆出来的……
李长兰像叮嘱黄口小儿一样放不下心的场景让隋玉心里很不好受,她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想缓解胸腔里堆积的情绪。她的难受不是为了和隋迩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是为了李长兰的那份殷殷切切。
她此刻就是一只即将送雏鸟离巢高飞的亲鸟,纵然有万般不舍却从没有在幼鸟有生存能力开口说过一句不要去、不要从她身边离开。深知窝外面广袤的天空才是该展翼高飞的地方,所以红着双眼也只是骄傲着不舍。
就是这种矛盾的情绪感染得隋玉几欲落泪,她能接受离别这个过程却有点承受不住这种离别沉重的意义。
在场的三人都明白隋迩出国不管她留不留着那里,再回来S市可能就不只是作为她们的家人了。她会有她的另一个家,会有她同样重要的家庭成员,有一个新的人生轨迹。
现在她们只是家人,是亲人。到那时候,她们是家人,是亲人,也可以是聚散有期的亲戚……
高中的时候她就看过一句话,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为了重逢,只有亲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走向分别。
从那时起她每次和隋迩分开都很从容,甚至还很高兴——她们的每次离别都是迈向人生的另一个节点,要么是升学要么是毕业工作——每次都带着一种越来越好的讯息和一股子欣欣向荣的意味。她们都巴不得快点长大,快点离开那个地方奔向远方光明的未来,谁会去怀念过去那些疮痍满目的时光呢?春风得意马蹄疾,青春肆意少年郎,高兴和新奇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和心思去感知那些亲人间的离愁别绪。
或者说当时的她们就没有时间去体会这些情绪,当年她对李长兰比起想念和不舍更多的是依赖、是担忧,可能说来有点自私。但现在回头剖析一下当年她的心境,每天对她妈妈都有一种要是没有我们这两个拖油瓶她就不会遭这么多脸色、打那么多工的亏欠。以及不信任何宗教的自己时常祈祷她工作顺顺利利,身体健康,工资按时发,让自己书正常读下去。
那时的隋玉就如传说中那个睡在风里的鸟一样,只有不停的扑腾着翅膀,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心慌意乱,那个因为在烈日下做农活而被晒得黑黝黝的瘦小女孩身影就会像背后灵一样笼罩着她。她怕!怕以后的人生只有如树皮般粗糙开裂的手掌和被灰扑扑的黄土磨得长不出来的指甲以及常年塞满黑泥的指甲缝、一年四季被晒得脱皮又愈合的皮肤。更怕考不上大学早早嫁给一个整天蓬头垢面胡子鼻毛连成一片的邋遢男人,余生就是生不完的小孩喂不完的猪……她光是想象就要窒息了。但那样的生活方式却不是她臆想的悲惨世界,她从小生活的村子里多的是人那样活着。茶余饭后还聚在一起庆幸自己命不像李长兰一样不好——没有儿子,男人也撇下她跑了。
她不要那样,她迫切的想离开。不止是她,每一个咬着牙啃书的人就没有想回去的。
现在她对她妈妈却更多的是不舍,尽管她们没有分别,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些面对面也存在的想念。
看着此时李长兰的样子,隋玉深感不舍这个词的具像化。要不是会很突兀,她多想抱抱她。在这一天她才深刻的感知到她妈妈藏匿了多年的不舍,她老了!也没有能力和心气如隋迩、如她一般每次离开都像十拿九稳会打胜仗大将军一样拥有凯旋而归的底气。只能每次都看着自己孩子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她可能想的是多为她擦一次护身的铠甲。
因为不能齐飞,只能守望。
她不想被她们发现自己眼泪包不住。装打呵欠流出了眼泪抽几张纸巾,默默拭干。在隋迩看过来的时候她尽力想提起嘴角,但这些悲伤的情绪像积雨云一样堆积在一起压得面部肌肉不听她大脑的使唤。
罗文静死拽着隋玉去参加陈琛的生日趴的时候,她不敢相信人怎么会这么厚脸皮,几次给罗太太提供她的号码让她被骂,之后不表示歉意不说,现在还请她去他的生日趴?
隋玉挑着眉一脸戏谑再三问他是不是真的是陈琛自己要求她去的。
看到罗文静笑咪咪点头后,她一扔手里的水果叉,对着一直拉着她手的罗文静嘴角向下撇一下,站起来点点头,“好吧!看来是我思想狭隘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节奏了啊!陈大公子这个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盛情邀请下我要是还不出席,也是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等着!我换个衣服,怎么着也得打扮打扮盛装出席吧!”
哼!小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