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雪》禾几阿柯

5、第 5 章 两人一边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不时还说几句话，气氛倒也不算尴尬，只是秦怀彰手里提的殷若雪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被殷若雪所需，心里也不气恼，反而有些享受这种像是从秦怀玉那里抢走什么的隐秘快感。
　　走过主街，两人慢慢逛到了平日里异邦人居住的地方。平日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是不同于霖国传统的别样狂欢，男女双双结成一对，围着火堆起舞，壮年的男人则坐在一旁享用美食，大声用殷若雪听不懂的语言聊天，是时不时还发出大笑。
　　“为什么你们到这里？”有人点了点殷若雪肩，她转头一看，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却比自己高许多的异国姑娘。她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霖国话好奇地询问秦怀彰和殷若雪。
　　“今日是霖国盛大的节日，我们出来游玩，逛到了这里。你们也在过节日吗？”她对女孩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问道。
　　“不是。”姑娘见殷若雪态度可亲，摇摇手解释道，“今日有人结婚，我们正在为他们庆祝。”
　　“结婚？”殷若雪好奇地环顾四周，看见一对打扮出众的男女，兴奋道：“我知道了！是成亲的意思吧？”
　　被她的情绪所感染，那姑娘反应了一阵，雀跃地点了点头。
　　殷若雪得到对方的确认后更显高兴：“太好了！霖国今日的节日祈求夫妻之间的幸福，在今日结婚的话，霖国的神明也会祝福他们的。”
　　秦怀彰看着殷若雪脸上的憧憬，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那一瞬他觉得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殷若雪被喜秤掀开了红色盖头时的模样。
　　“谢谢你的祝福，今天结婚的人是我的姐姐，我想她也会高兴的如果她知道你们祝福她的婚姻。你们可以留下参加接下来的活动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高大的女孩用蹩脚的霖国话邀请他们加入其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算是朋友啦…你叫什么名字？”殷若雪眨了眨眼睛。
　　“我的名字是Susie。”姑娘腼腆地笑了。
　　“苏西！我叫殷若雪，你可以唤我纤娘…这位是阅玟。”介绍完后，秦怀彰点头与苏西致意，殷若雪突然拍拍手，“对了！既然是来喜事，理应送点银钱作贺嘛…”说着她便摸向自己的腰包准备掏钱，却被制住了。
　　她有些疑惑，抬眼看见秦怀彰正把两锭银子放在苏西的手心。
　　看着苏西震惊的表情和几欲开口拒绝的样子，秦怀彰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平和道：“没关系，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给你姐姐的祝福，成双成对寓意也吉祥，不算多。”
　　“谢谢你们…我们在霖国的生活其实很难…很少得到这么多钱财…请你们等我一下！”说完，苏西便向人群中跑去，很快大家就在火堆旁聚集起来，用异国语言讨论起来。
　　殷若雪趁此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从桌上的大木勺和刀叉到在一旁小憩的长毛猫，从房屋的样式到一旁的木雕，眼睛转得停不下来。
　　“阅玟哥哥，”殷若雪走过去挠了挠猫的额头问道，“他们应该是从北边极寒之地来的，这猫也是，它会觉得这里的天气太热了吗？”
　　“会吧…”秦怀彰摸了摸猫的背部，认真道：“它适应了极寒之地的环境长出浓密的被毛，霖国的天气虽宜人，对这样的小宠来说其实比不上自己的家乡。”
　　猫咪被摸得舒服，喉间发出慵懒的呼噜声，殷若雪抬眼看着秦怀彰，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也被此刻的火光映得柔和，像是有一层薄纱蒙在他身上，平添了一分朦胧之感。
　　“纤娘！”苏西从人群中跑来，手里面拿着一束精心装点过的花，“我的姐姐非常感谢你们的祝福，她决定将捧花送给你们。”
　　殷若雪不明所以地接过捧花，有些疑惑，抬头对上远处新娘幸福欣慰的目光。
　　“捧花？”她疑惑道。
　　见殷若雪不解，苏西笑着解释道：“在我们的国家，新娘结婚时的捧花象征着好运，得到捧花的女子也会很快收获自己的好姻缘的。”
　　“我的姐姐住你和你身旁的公子能早日携手，相伴彼此之后的生活。”说着，苏西的目光在她和秦怀彰间来回游移，随后了然地笑了笑。
　　“不不不！我们不是…”殷若雪察觉其中可能有所误会，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在苏西有些错愕的眼神中，秦怀彰拉过了殷若雪的手，微笑着用北原话向她道谢：“谢谢你的家人对我们的祝福，我也希望那一天能尽快到来，如果情况允许我也将邀请你和你的家人前来观礼，祝你们享受人生。”
　　秦怀彰的手瘦长，但因为幼时做的粗活而留下了薄薄的一层茧，刮得殷若雪有些疼。本来因为这样亲密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秦怀彰同苏西说了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后她的脸色逐渐和缓，殷若雪感到些许疑惑。
　　苏西和秦怀彰用北原话简单聊过几句后便去帮忙招呼客人了，留下他们两人在这一方异邦天地里闲逛。
　　“阅玟哥哥，你刚刚同苏西讲什么了？我一句都没听懂…”殷若雪开口询问，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却像是嗔怪撒娇。
　　秦怀彰轻笑两声：“我对苏西说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还谈不得婚嫁。”
　　“什么嘛…”她撅了撅嘴，“我都十六快十七了，还没有许人家…阿摄天天拿这个取笑我，我也就在你面前还是个小姑娘了。”
　　看着女孩眼底的落寞，秦怀彰想起几年前在自己的父亲在书房里对说的话。秦怀玉喜欢殷若雪，整日跟在殷若雪身后转悠，作为秦怀玉的父王，他自然是要把自己的幼子心头所爱全部赠予他，也算弥补自己年少时永失所爱遗憾了。
　　他拍了拍殷若雪的头：“纤娘善良大方，和人交往不带目的，让人喜欢，是好姑娘，不愁嫁的。“
　　她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秦怀彰，对方的眼中有的她说不清的情愫，是纵容，宠溺，又或是别的。夏日夜晚暑气已散，但被火堆一蒸，他们都蒙上了一层薄汗，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黏腻起来。
　　“啊…那边那个小房子是什么…”殷若雪连忙转移自己的视线，指着一旁被装点得肃穆的屋子问道。
　　踏进屋子，挑高给人一种内部很空旷的感觉，虽然已是夜晚，但内里灯火通明，尽头悬挂的十字架闪着柔和的光，昏暗的蜡烛照着婚礼后没来得及清理的场地和身处其中的两人。
　　“是教堂。”
　　“啊？教堂是什么啊？”
　　“是供奉北原人的神明的地方，与霖国的寺庙相似。”
　　秦怀玉扫了扫四周：“不同于霖国的是，他们喜欢在供奉神明的地方举办结亲仪式，在神明面前起誓相守，以此得到祝福。”
　　“’神爱世人‘。”秦怀彰抚过排椅上的鲜花。
　　“那他们的神明也会爱我们霖国的人吗？”
　　“嗯？”
　　殷若雪从怀里拿出用手帕裹好的发簪递给秦怀彰：“我可以向他们的神求你的平安吗？…再过几日就是你二十岁的生辰了，今日我被劫走的东西本是送你的横笛，但现如今只有这个了…”
　　她摊开手帕，露出泛着黄黑色泽的簪子：“这是虎眼石，听店家说是从很远的国度来的，不细看看不出它有多漂亮呢…”
　　说着，殷若雪把簪子往秦怀彰的眼前凑了凑，黑色的矿石迎着光看好像有一抹金黄在其中流转，像猫的眼睛一般在暗处也闪闪发亮。
　　“虽比不上我准备的横笛那般珍贵，但是这种石头有特别的意义呢，”殷若雪把手背在背后细数起白日店家说的那些吉祥寓意，“它像护身符一般，能保佑你身体健康平安…嗯…保你远离灾祸，平安幸福…招财辟邪！”
　　“从前见到你时你常常一个人发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比起你拥有无人能及的盛名，我更愿意看见你每日笑口常开，万事胜意。”殷若雪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说到最后话里都带着些笑音了。
　　“这是…红豆吗？”秦怀彰摩挲着方帕角落刺绣的茶褐色小兔。
　　“啊！你还记得红豆吗？”她惊喜道，“记得当时阿摄把它扔进水里，还是你帮我把它捞起来的呢…红豆是我最喜欢的兔子了…一转眼它都离开两年了…”殷若雪的眼神暗了暗，像是沉入了失去爱宠的悲伤。
　　“那时你哭得伤心，我也不忍。”秦怀彰笑着摇摇头，把方帕一并收回了袖子里。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