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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孤绝不会 ...

  •   胜者为王(六)

      临近普桑和北狄交界处,地野开阔,丛林渐少,遥远的天幕低垂处,可见澄澈的蓝天白云与新冒出的鲜绿草地。

      二人目的达成一致后,便一同前往北狄营帐。

      宛廿虽暂时与她妥协,但仍旧存有警惕之心。
      二人各自骑马行路,缰绳却全部由宛廿牵着,朝颜被粗麻绳束缚着手腕,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对方操纵。

      看着少年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望向她的警惕模样,朝颜忍不住嘲笑出了声。

      她双手都被绑住了,自理都难,还有什么机会能使坏?这人胆子未免太小了。

      瞥见少女狡黠的眸光,宛廿便回忆起从前在北狄时,她将几个王子王女哄得团团转,不悦地眯了眯眸子,将她的缰绳扯到面前,威胁她说:“我警告你,到了北狄少耍花招!”

      “绑你的绳子上已经被我抹满了毒药,若你胆敢说半句对我不利的话,我会想方设法让你毒发身亡!”

      朝颜起初还不信,低头垂眸去查验他所言真假时,眼皮跳了下。
      果不其然,被绳子束缚的手腕皮肤上显出些红肿,周围还在慢慢变紫,见状她忍不住对那方的宛廿翻了个白眼,道:“你们北狄的人怎么这么喜欢用毒?”

      先是宛黎,又是他,一个又一个,仿佛不下毒就找不到应对敌人之策似的。

      时至今日,朝颜忽然想收回先前对他们并非奸佞小人的看法。
      一个个嘴上说不过她,也没她聪慧,便用毒胁迫她做事,哪里坦荡了?

      宛廿没理会她的嘲讽,抬起下巴睥睨她,露出能奈我何的眼神,朝颜不禁笑了起来:“若我死了,你的族人也活不了。”

      “放心,暂且不会让你死。”
      ……

      朝阳缓缓升到半空,天际辽亮,二人行了十里地,终于走到普桑与北狄之间最后一个关隘。

      苍茫广阔的天地映在眼前,朝颜心里松了口气。
      过了关隘再行几十里地便是北狄王帐,便能见到月璍他们,也就证明她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个恶魔了。

      心底开始企盼,哪知远远地便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卫介。

      整夜的探查无果,他竟还未放弃,还未回去复命,想来是不找到她不罢休了。

      宛廿本想直接驾马过去,却注意到今日关隘的守卫与前些天不一样了,许多穿着黑色劲装的士兵围绕在那儿,将过关的人群一个一个拽着衣领拉到面前查看,似在严格盘查什么人。

      他微微侧眸,见身侧少女面色严肃,便将她和马儿捆绑在大树后面,自己前去查探。

      只去了一会儿的功夫便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回来后的他面上没有方才那么松快,看朝颜一眼,黑瞳里多了点烦忧。
      朝颜抿唇不语,静静等了片刻功夫,便听他道:“普桑果然下了搜寻王后的通令,此刻在严加盘查每个过关之人,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所以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总不能真的是专程逃出来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吧?”他声音沉重,说话时没看她,如喃喃自语。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朝颜反问他。

      宛廿没再接话。
      反倒是从袖中摸索了半刻,找到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灰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吃了。”

      看着这颗不知名药丸,朝颜难以置信后退一步躲开他,惊道:“你未免过于谨慎了,我不是百毒不侵,受不了你毒上加毒。”

      “不吃就出不了关隘,去不了北狄,那你对我也没什么用了。”
      说着他将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寒光利刃指向她眼前,恶狠狠地说:“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朝颜瞪了他一眼,抬起被绑的双臂推开他放在眼前的匕首,随即用手指捏过药丸直接一口吞下。

      药丸入口,略带苦涩。
      不过半刻朝颜身上裸露的皮肤上便开始泛起红点,密密麻麻堆在一起,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打颤。

      见身体并无什么感觉,朝颜才安心。原来宛廿是想要帮她隐藏容貌,顺利渡过关隘,先前倒是她误会他了。

      二人又寻到最近的酒肆,在里面乔装打扮了一番,才慢悠悠并肩走到重兵把守的出关地。

      前几日在城里闹得翻天覆地也没找到王后,王上勃然大怒。后猛然想起王后先前替北狄人的仗义执言,不愿与之为敌的话,便怀疑王后是往北狄的方向来了。

      朝颜孤身一人又不熟悉路况,不可能跑多快,所以他们提前到关隘来阻她才是正举。

      卫介得到王令后,快马加鞭带着暗卫在普桑与北狄最后这个关隘搜查,然查了一天一夜仍没找到王后半点踪迹。

      找不到王后的下落,他们不敢冒然回城。
      可眼下普桑与北狄大战在即,他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卫介便准备再查一日,实在没消息再回城请罪。

      哪知就在放弃的关头,他忽然看见一身影形似王后的女子。

      只不过,那女子一身侧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们身上穿着繁琐的商人服饰,姿态亲呢,互相挽着手臂从远处款款走来。

      男高女低,一壮一瘦,身姿相差极大。
      男子深邃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目光落下的地方让人生惧,女子与之相反,小鸟依人般垂首低眉,紧跟在男子身后,不必细看也知她的怯懦。

      卫介心情烦闷,原本背着手立在不远处,忽然看见这对不搭的男女,便向前走了几步,谨慎盯着暗卫搜查。

      暗卫见女人蒙着面,有些诡异,查完他们的符节后,仍伸出手臂拦在他们面前。他盯着女子的薄纱,厉声吩咐道:“例行检查,把面纱摘下来!”

      话毕,朝颜又故意将头压得更低,也没有摘面纱的动作,士兵见状,不高兴地皱起眉呵斥:“快点!手脚麻利点!莫不是等着被抓入大狱?”

      “在下的夫人自幼顽疾,生了满脸水痘,摘面纱恐怕不妥。”宛廿伸手按了按士兵拦在他们面前的手臂,沉声解释着。

      士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怒问:“如何不妥?”

      “会传人。”

      话音落下不过眨眼间,士兵大惊,垂眸看见女子面上真的布满红疙瘩,连忙抬起袖子放在身前后退一步,生怕自己被染上什么不治之症。
      就连身侧其他过关的人听完宛廿的话,也忙着捂起口鼻快步前行,瞬间便行至他们几里开外。

      士兵晦气地对他们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走快走!”

      宛廿扯着朝颜的衣袖迅速过了关隘,离开他们的视线,朝颜也仍不敢抬头。
      她怕卫介认出自己,故意弯腰垂首,连走路姿势都特意变了变。
      好在他没发现什么端倪。

      卫介从始至终盯着他们几人的一举一动,幽深的眸光目送他二人离开普桑,踏上北狄的国土才慢慢收回视线。

      早在远处他们朝这边走来时,他便觉得女子身形像王后。

      待他们走到跟前,他只看了女子一眼,便立刻认出朝颜那双胜于常人的桃花眸,也不知是否是上天指引,就在他准备戳破他们的伪装时,脑袋里忽的闪过几个零叮的记忆碎片。

      朝颜曾在稷粮城救过他与母亲一命,怎么说也算是个恩人。
      索性她身侧有人相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便故意没出声,放她离开了。

      至于王上那边,没法交代也无甚,他本就有意要利用王后给北狄传送消息,只不过迟迟下不了决心。

      如今,他只是在背后默默助王上一把而已,算不上大错。

      *
      朝颜在宛廿的帮助下,顺利地又回到北狄熟悉的王帐,见到月璍。

      分别几月的知己忽然出现在眼前,月璍又惊又喜,不管不顾地放下手中的琐事,便直奔朝颜而来,拉着她的手腕笑着叫了一声朝颜,问道:“你怎么来了?”

      “长话短说,我们改日再叙旧。眼下我只想知晓北狄与普桑开战,谁是主帅?”

      月璍迟疑半刻,道:“右贤王自请为主将应战,但眼下父王还未答应。”

      朝颜垂眸深思片刻,拉着月璍找到丹擎王的营帐,让其叫所有能战的主将一同前来商讨军事。当着众人的面将衡无倡准备前后夹击,深入巢穴的计谋如数道出,丹擎王做了个决定,让北狄战神月奉贤带领负责守护北狄后方不被人偷袭。

      而前方正面应战则是交给心有谋略的宛靖,最好可以拖延时间等月奉贤解决了后背敌人前来支援。

      宛靖拿着北塘陌赐予的兵符,受宠若惊,直接半跪在地,道:“臣定会护好北狄族人,绝不让中原人踏足草原半步!”

      普桑人骁勇善战是早在先王在世时就出了名的。若非北狄有骑兵可与之对抗,王帐所居之处怕是早已被夷为平地。

      宛靖手持兵符临走前,特意回眸看向朝颜,提议着:“为避免普桑国君大开杀戒,王后可与本王一同上战场么?”

      “就当是报答先前月璍王女对您的救命之恩。”

      话毕,月璍慌忙上前制止:“不可,战场刀剑无眼!”

      朝颜此次出逃目的就是为了跟北狄报信,和离书没拿到手,她毕竟还是普桑的王后。

      她知道自己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再者说了,宛廿还一直记挂着要杀她,眼下任务完成,她肯定不能坐以待毙人报仇,随后应下宛靖:“我同你一起去。”

      *
      三日后,普桑与北狄交界之处。
      冷风侵袭,旌旗飘飘,宣战的鼓声响彻云霄。

      朝颜双手被束缚在身后,与宛靖各自骑了一匹马前行。
      他们行至两军中间便停了下来,不多时,朝颜便看见那抹玄衣身影穿过冷风,身骑红鬃烈马,扯着缰绳自远处翩翩而来。

      几日不见,他俊俏的脸一如既往,只是眼下多了些乌青。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她逃了,不顺他的心,还是恋着要与敌人殊死搏斗,太过激动才如此憔悴。

      宛靖因有朝颜,所以信心十足,拉着她的马匹向前探了一步,便开始对衡无倡大放厥词:“眼下王后在本王手上,若国君非要打这一仗,那本王便只能拿王后的命祭旗!”

      话音落下,衡无倡凤眸一深,盯着男人推搡朝颜的手,面色沉了几分。

      良久后,他才淡淡启唇:“孤不欲恋战,只要你们交出王后,孤便可不计较前尘过往,两国还可维系从前的盟约,井水不犯河水。”

      若说起初朝颜不懂宛靖为何主动提出要带自己来战场,那此刻她便什么都明了。

      她的身份特殊,上战场可为人质,正好用来要挟衡无倡。

      纵使她与北狄众人私下关系有多好,但只要一上了战场,夹在两国中间,便是可以被利用的筹码。

      衡无倡话音落下,二人的坐骑便不约而同地向前进了几步,双肩并行距离极近,乍一看全然不像是即将开战的敌人。

      就在朝颜疑惑他们此举何意的时候,身侧的宛靖满意地偏头看她,笑着开口:“此次多谢王后相助,若不然本王还真没办法名正言顺获取北狄的兵符。”

      随后目光又移到另一侧衡无倡身上,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也要多谢二公子。”

      宛靖话说一半摇摇头,改口道:“不对,日后便要称公子为普桑的国君了。”

      衡无倡不喜被人打趣,也不想让宛靖透漏太多,剑眉微皱,嗓音沉重:“既然右贤王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便将王后还给孤罢。”

      宛靖淡笑一声,“只是做给将士们看的戏罢了,国君还真担心本王会伤害王后不成?居然亲自来阵前领人。”

      “孤信右贤王不会。”

      说完,视线便移到几日不见的少女身上,眼底带着薄薄的侵略。

      朝颜被他这抹目光看得心中直生畏,故意别开眼不与他对视,耳中却听到他半戏谑半恐吓的话:“可孤的王后太过顽劣,不亲自来捉她,她会不听话的。保不齐哪个功夫又逃了,届时孤上何处去寻?”

      话音落下,宛靖不等人反应便一把拉住朝颜的胳膊,将人从马上拽起,后顺势扔到衡无倡那处去。

      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恢复时,朝颜人已经坐到衡无倡的马匹上与他共乘一骑。

      被男人紧紧拥着,朝颜强忍憋屈,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心底早已悄悄打起鼓。

      从他们方才的对话中听出来他们本就相识,且关系匪浅。
      原来两国开战是假,帮宛靖骗取丹擎王的兵力才是真!

      眼下宛靖名正言顺掌握了北狄的兵符,任谁都挑不出他的错处。若他不想上交,丹擎王也不能拿他如何,毕竟此次是他替众人免去一场厮杀,最后功劳也都归于他一人。

      朝颜凝眸看着笑得肆意的二人,猛地开始胸闷气短,心底生出一抹愧疚之意。

      她后悔了,后悔这么冲动跑来北狄报信,反倒中了他们的计,害了月璍和她的家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万事万物行差踏错一步,便会将先前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

      因北狄擒了王后要挟普桑,此战未打,两国相安无事,各自退回各自的地盘。

      他们不眠不休行了两日的路,终于抵达鹤扬城。

      在外扑腾了许久的鸟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明,却又重新回到深不可测的牢笼,朝颜已经筋疲力尽。

      她没心情再做任何事,也不想说一句话。将所有人都赶走后,直接躺在榻上,试图做个无知无觉的废物。

      脑袋昏昏沉沉的,心也乱,一想到她所有的举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一一算计着,她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溺死在这片充满心机算计与利用的沼泽中。

      没等到从天而降的救兵,反而等到衡无倡迟来的兴师问罪:“只是相识月余的人,你就对他们那么好?甚至不顾性命也要去报信?若非孤传信于右贤王,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回来?”

      衡无倡听说朝颜从回来后便郁郁寡欢到不与任何人交谈,也不吃不喝,气便不打一处来,他忍无可忍,直接闯进暗沉的大殿,将人从榻上拽起。

      朝颜没有半点认错的态度,反而质问他:“所以你与宛靖早就联手了,这些都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先前在普桑的刺杀之事呢?也是你做的局?”

      什么北狄派人刺杀,下战书,包括她逃出宫去报信,都在他的算计中。
      多可怕啊,将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只会按照计划一步步走下去的白痴、棋子。

      少年闻言沉默不语,朝颜便知晓了答案。
      她自嘲笑了笑,“果然,你们是一丘之貉。”

      之前在北狄撞见衡无倡,那时以为他是专程找她,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那日的他可以在北狄王帐大摇大摆走着,必然是受了谁准许的。

      他步步为营,算计了所有人,甚至赌上他自己的命。

      只可惜她太愚蠢了,自以为通风报信便可以改变战局。殊不知这场战役的结果与既得利益者,早在最开始便已注定。

      如今右贤王不肯上交兵符,丹擎王已被架空得只剩名号,整个王帐,除了月奉贤那点仅存的兵力,再无其他。

      衡无倡不知怎么安慰她,也不懂她为何知晓他与宛靖相识之后,反应如此激烈。
      他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狼狈为奸也好,一丘之貉也罢,孤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朝颜不想再与他争论什么大局,转身就要离开,脚下刚迈出一步便被他从身后死死拥住,力气极大,大到她动不了半分。

      “朝颜,你到底是人还是石头?你的心怎么可以那么热,又这么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衡无倡强硬地将人转过来,手指紧紧攥着她纤细的腕子,将人拉到身前,直视着她的眼,语气哽咽着:“作为朝颜,你愿意为了你的好友背叛普桑去给敌国报信,作为普桑的王后,你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替众人免去这一战。”

      “你考虑到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却唯独对我……对我避而远之,日日想逃离。”

      “我到底做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区别对待?”

      朝颜对他已经彻底失望,说话有气无力:“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蠢。”

      是她想的太简单,以为重来一世,便可以改变一切,改变衡无倡。

      如今她才明白,天命不可违,也无法改。
      衡无倡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他原本就会成为这样的人。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本不是作恶之人,若日日与虎谋皮,终有一日也会与虎无异。

      人总说环境造就人性。殊不知,在相同的恶劣环境下,有人选择轻易地堕落,有人选择痛苦地涅槃。

      衡无倡眼下就是前者,而朝颜最不希望的就是——他成为的前者。

      “你那么聪明,你怎么知道不是上天在指引好人做好人,坏人做坏人呢?”他轻声呢喃着。

      他做这一切都是别无他法。
      为了他也为了她,他必须这么做。

      看着少女冷漠疏远地别过眼,不给他半点眼神,心被彻底伤透了。
      他嗓间无声念了句朝颜,而后将人扯进胸膛,抱得很紧,紧到要将人融入骨髓。

      良久以后,他逐渐松了力气,下颌移至她耳畔,薄唇轻轻吐出三个字:“别逼我。”

      朝颜后退一步挣脱开他的怀抱,眸光凌厉地看向他,“是你一直在逼我!”
      “放我走,我不想与你这个疯子待在一处。”

      “不可能。”少年冰冷的声音环绕在大殿。

      她是他的妻,他们本就该日日相伴,寸步不离。
      他怎能放她离开?

      她又怎舍得抛下他呢?

      心中沟壑已被愤恨与伤怀填满,衡无倡垂眸看着她,笑得阴森可怖,活像个地狱恶鬼,声音带着愚弄:“是不是只有世间只余我们二人,你才会接受我?”

      偏激的话语让朝颜顿感不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要做什么?”

      黑暗中,他眼神冰得渗人,似乎下一秒便可夺人性命。

      他说:“孤绝不会让你离开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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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点进专栏看看我正在创造的世界喔~动动发财手指宠幸一下叭! 在创造世界: 《姿颜无双(三重生)》 待解锁世界:《雪港迷津》 《苏醒(下本开)》 《咸鱼驾到,在线渡魔》 已结束世界: 《暴雨难驯》 《24 Hours旅馆》 《魔神逃窜,在线追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