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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阿尔兹海默症2 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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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
应轩染着一头招摇的蓝毛,穿着破洞牛仔裤,靠在"迟暮"清吧门口抽烟。
九月末的夜风有些凉,他把烟踩灭后,便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烟头。
发小说今晚组了个局,拉他来见见世面。
推开玻璃门,里头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爵士乐和淡淡的柑橘香。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正低着头擦杯子,暖光落在他眉眼上,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
应轩捏着门把手,愣了三秒。
那人抬起头,黝黑的眼睛看过来,目光在他嚣张的蓝毛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上的杯子。
"欢迎光临,"他的声音很平,温和疏淡,"请问几位?"
应轩没听见。他盯着那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的弧度,盯着那人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的动作,心,咚咚咚。
这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是他从前恋爱里没接触过的,稀缺的风格。
"几位?"那人又问了一遍,终于抬眼直视他。
应轩猛地回神:"哦,两位,我朋友约我来的。"
他扫视一圈发现朋友并不想里面,打电话过去是一阵忙音。
他自顾自话,把朋友骂了好几遍。
“没找到朋友?”那人轻轻问,转身从酒柜上取了只杯子,动作从容地调了一杯甜酒,推到吧台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柠檬片切得薄而齐整,搁在杯沿上。
"第一次来?"他问。
"嗯。"
"请你的。"那人说。
应轩低头看着那杯酒,又抬头看着那人收回的手,骨节分明,腕上一块老款机械表。他咽了口唾沫,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你叫什么名字?"他抹着嘴问。
"张暮。"
"我叫应轩!"他笑得露出虎牙。
“我朋友叫叶子及,你应该知道他的,他说最近都有来,今天却看不见,电话又打不通!
“那你打算去找他,还是在这儿待会儿?”
“我,我第一次来,想待会儿。”应轩另有所图。
"你成年了?"张暮问。
应轩急忙解释:"二十!我二十了好吧!"
那个晚上应轩坐到打烊。他趴在吧台上,看张暮收拾杯子、关灯、锁门。清吧外面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哗哗响,张暮站在路灯下掏车钥匙,光在他下颌勾出一道柔和的线。
应轩跟出去,冷风一吹,他说话都哆嗦了:"张暮!你是不是讨厌我?"
张暮回头看他,沉默了几秒:"不讨厌。"
那之后应轩像长在了清吧里。他天天来,点同一杯甜酒,趴在吧台上看张暮调酒、擦杯子。他看出来张暮对所有人都礼貌疏离,可每当他凑过去搭话,张暮会退后半步,但耳根会泛红。
应轩觉得有意思极了。
那晚清吧打烊后应轩照例赖着不走,窝在角落沙发里打游戏。张暮在吧台后面算账,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进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眼眶通红,一进门就直直看向沙发上的应轩。
"应轩,"那男生声音发颤,"我终于找到你了。"
应轩看清来人,脸瞬间沉下来。林屿,他两个月前甩掉的前男友,分手时闹得很难看,应轩搬家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以为从此清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应轩站起来。
林屿走过来抓他的胳膊:"我求了你发小好几天……应轩,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我说了分手就是分手,"应轩甩开他的手,"你别闹。"
"你每次都是这样!高兴就哄两句,不高兴就甩手走人!"林屿声音拔高。
吧台后面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应轩余光瞥见张暮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们这边,手里的笔停了。
应轩心里窜起一股烦躁,拽住林屿往门口拖:"你跟我出来说——"
玻璃门又被人推开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闪身进来,一个堵住门口,一个径直走向应轩,伸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往墙上摁。应轩的脸被挤在冰凉的墙面上,半边脸颊压得生疼。
"操!你们他妈谁!"
林屿的声音忽然不抖了,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应轩,你甩我的时候不是挺潇洒吗?我伺候你两个月,你说踹就踹。你觉得我咽得下这口气?"
应轩挣扎了一下,后颈那只手摁得更重。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弹开刀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屿走过来,刀尖抵在应轩锁骨上方,不重,但冰凉的触感激得应轩浑身一僵。他咬着后槽牙,蓝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
"我也不要别的,"林屿说,"两百万分手费。"
“你做梦呢?你配得上吗?”应轩忍不住嘲讽。
“你家也不过是个暴发户,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林屿冷哼一声,“骗我感情的时候低眉顺眼的,说什么一辈子,厌倦了就甩手走人,这钱你今天必须给。你有钱,我有势,硬碰硬,谁怕谁?”
“把他给我按紧了。”林屿又道,手上的刀也抵在应轩的侧脸上。
“你……”应轩吃痛。
吧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椅子被推开,玻璃杯搁在实木台面上,清脆的一声。
"几位,"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知道吗?"
应轩猛地扭头。
张暮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口挽到小臂,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冷。
"放开他,"他说,声音依旧温和,"我不说第二遍,这是我的店,你们未免过于嚣张了。"
按住应轩的其中一个男人嗤笑一声:"老板劝你当没看见,否则你这店明天就该关门大吉了。"
张暮动了。
应轩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声闷响和一声惨叫,后颈的手松开了,那个男人捂着手腕踉跄后退。张暮站在应轩身侧,右手捏着那人的腕关节,那人疼得脸都白了。
"腕关节错位,"张暮偏头看向林屿,"接回去就行。你还要继续吗?"
林屿的脸白了又青,又看了看张暮平静到可怕的表情,咬着嘴唇往后退了半步。
"你等着!"他虚张声势地撂了句狠话,扶着手腕错位的同伙招呼另一个,三个人狼狈退出玻璃门。门合上的瞬间,清吧重新安静。
应轩靠着墙滑坐下去,头发乱翘,脖子上有红痕,脸上浅浅的血痕。
张暮转身走回吧台后面,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医药箱,拎着走过来。他在应轩面前蹲下,打开箱盖取出碘伏棉球和跌打酒。
"抬头。"他说。
应轩仰起脖子,乖乖照做。
"忍一下。"张暮说。
应轩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张暮的头顶,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睫毛低垂着,鼻梁挺直,下颌绷得很紧。
他在紧张。
"张暮,"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暮擦碘伏的手顿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碘伏棉球在应轩皮肤上留下一圈凉意,才极轻地开口。
"是。"
应轩瞪大了眼。他没指望张暮会承认,甚至没指望对方会回答。
张暮抬起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清吧昏黄的灯,有无奈,有温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软。
"喜欢又怎样?"他说,语气很轻,"你二十岁,身边不缺人。"
"我身边缺你这样的优秀男人,我也喜欢你。"应轩一把攥住他捏棉球的手腕,掌心下的脉搏又急又快,"我天天来,风雨无阻,我很认真!"
张暮垂眼看着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眼看他,唇角微微扬起来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你告诉我,"他问,"你能坚持多久?"
"一辈子。"
张暮没接话。他从医药箱里取了纱布,低头帮应轩把伤口裹好,动作仔细,胶带贴得平整。然后他反手轻轻握住应轩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扣进他指缝里。
“你的一辈子是两个月吗?”
“啊,什么意思?当然不是。”应轩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语气急切。
窗外下起雨了,夜雨打湿整座城市。清吧里灯光昏黄,吧台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酒还搁着,杯壁的水珠缓缓往下淌。
"应轩,"张暮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才二十岁,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
应轩握紧了他的手,头发蹭着额角,眼睛很亮。
"不知道就不知道,"他说,"我跟你一起走一遍不就知道了?"
张暮看着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短,可应轩看见了,那人眼底的冰壳裂了一道缝,底下的暖意正一点一点往外渗。
他攥着那只手,锁骨的伤口还疼着,心里却烫得厉害。
“给个机会吧,暮哥!”
张暮拿他没办法,对方死缠烂打,对方年轻漂亮。
他觊觎美色,对方想尝新鲜。
“好。”
他们经常约会,应轩还在上大学,时间不算自由,所以都是张暮去学校门口等他,风雨无阻,带他去很多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应轩的发小叶子及私下调侃,说张暮是老男人想吃嫩草,是个舔狗。
应轩笑,说:“和成熟有阅历的人谈恋爱感觉是不同的,而且他只比我大八岁。”
“那你真的喜欢他吗?你是攻是受啊?”
“还没到那一步呢,瞎操心,而且我肯定做1啊,之前谈的都是0。”
“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