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妄想症4 冬天好 ...
-
冬天好像来了,树上的叶子变得稀少,花园的花大多都没有开放,只有少部分的不畏寒,静静开着。
在欣赏花朵的时候,叶迟感到一阵腹痛,他不明白这是什么痛,只觉得自己快要生了。
郝又嘉急忙上去,扶住他,询问情况。李倪也上前,说:“又嘉,看这情况,叶迟是要生了,我们赶紧把他扶进屋里,你去准备好东西,开车去那家私立医院去。”
“好,我马上准备。”郝又嘉掏起手机,准备通知医院那边。
叶迟却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急忙把他的手机打掉,气喘着说:“不要,我不要医生,我不要你们,我自己在房间里可以生,我不想你们看到。”
他的挣扎很是剧烈,两人为了安抚他,立马松开了些,不再紧紧扶着他。等把人安全扶进房间的床上,郝又嘉问他:“小迟,为什么你不去医院,你是不是怕别人说你什么,你不用担心,我联系的那家医院是私立的,很保护病人的隐私,不要怕。”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叶迟不停的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只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恐惧,他不懂这种害怕的源头。
也许是因为自己根本就生不出任何东西!
他的肚子已经不痛了,他觉得似乎自己的肚子根本就没有痛,刚刚的反应像一种潜意识的反馈,腹痛似乎并不是真的腹痛,只是身体里告诉自己现在该肚子痛了,因为他要生了。
他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大哭着把郝又嘉和李倪推出了房间。郝又嘉担心得很,根本就不想出去,一直问他到底怎么了。
“出去吧,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我好难受,求你们了。”叶迟似乎意识到一个东西,那就是自己肚子上的东西不是肉,而是一种假的硅胶仿真肚子,它很大,也很死,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
“求你们了,出去吧!”他再一次恳求,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怀孕后,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李倪看出了一点东西,她拉着郝又嘉说:“我们出去吧,孩子需要静一静。”
郝又嘉在母亲满含深意的眼神中离开了房间,然后将门关上了。
很快,房间里就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大哭声,似哀嚎,似悲鸣。
叶迟抱着肚子,回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感觉自己像个不要脸的傻子,疯子。他堂堂一个男人,为了挽回爱人,假装自己怀孕了,还这样不清不楚地过了将近十个月,要被笑掉大牙了吧!郝又嘉一定在心里笑话他不止一次了吧,他的妈妈为了治愈他的病所以也配合着演戏,估计也在心里笑吧?
一个没有尊严的傻子,他自己边哭边笑出声。自问这到底是何苦呢?叶迟啊,何苦呢?
郝又嘉一直背靠着房门,听着里面哭哭笑笑的声音也跟着流泪,直到里面变得安静,他起身问:“小迟,小迟,你还清醒吗?”
里面传来一声很冷静的声音:“进来吧。”
听着这冷静的声音,郝又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难道叶迟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生病了,现在要和自己分手了吗?
门全部打开了,却见叶迟抱着一个仿真的假婴儿送到他面前说:“又嘉,你看我生了个孩子,你开不开心?”
郝又嘉看了他一眼,对方的眼睛告诉他,他很真诚。然后他庆幸着大笑说:“真好,真好,老婆,谢谢你,辛苦了。”
李倪很有眼力见说:“哇,小迟厉害啊,太幸苦了,赶快把孩子让我这个奶奶抱一抱。”
接过孩子后,她离开房间,只留下叶迟和郝又嘉。
“你干嘛叫我老婆,我可不是女人。”叶迟有些害羞。
“那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换个称呼,我很早就想这样叫了,就是怕你傲娇,说不喜欢。”
“我没傲娇,随你怎么叫总行吧。”
此刻的郝又嘉想,按照几个小时前叶迟的反应,他应该是有清醒过来的,只是现在又犯病了。如果他真的好不起来了,也没关系,他会一辈子陪着他,爱着他。
其实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演一辈子戏,真把那硅胶娃娃当孩子养也没事。
万一好了,反而要分开,可就不好了。
而事情也如郝又嘉预期,叶迟依旧没有好,他似乎有时候会清醒,但大部分都迷糊,觉得那个硅胶娃娃是他的孩子。每天抱着他,温声软语地哄着,看得郝又嘉心里不平衡了。
“老婆,你不要一直顾着孩子,你看看我,我在你身边,你都没给我几个眼神,我妈妈前几天才回去,你就开始冷落我!没有婆婆看着,你就欺负老公啦?”郝又嘉憋屈又难受,但他不敢真的说重话,只能故做小媳妇姿态。
叶迟却爱搭不理地瞪了他一眼,说:“现在宝宝是第一位,你是爸爸不能吃醋。”
郝又嘉重重点头,表示肯定,然后亲了亲他的脸说:“行行行,宝宝是第一位,但是我亲亲你不影响吧。”
叶迟正要说话,郝又嘉的手机响了。
郝又嘉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李棉。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为了叶迟的事情他忘记了这个女人。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个女人交往,然后成为男女朋友,但是他根本无法割舍叶迟,早在接叶迟来别墅没几天后就和她说清了情况。现在她主动来电话了,他很好奇她会说些什么。
“喂,你好。”他很公式地先开了口。
“郝又嘉,你现在还和你那个朋友在一起吗?”李棉问。
“是啊,我打算和他出国结婚。”郝又嘉说,他把话说得非常明确,意在告知对方自己心意,也意在表明他与李棉不会有可能。
“好吧,不过你的朋友是不是生病了,之前我看他肚子那么大,是有瘤子吗?”李棉好奇。
“他确实生病了,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
“啊!精神病啊,照顾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会不会很费心力啊,你难道要和一个精神病结婚吗?”李棉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好听,连忙补救,“啊,那个我的意思是,他毕竟生病了,他会不会不太清醒,你们能结婚吗?”
“除了孩子那方面的事情,其他的他都是正常的,不会有任何影响。”郝又嘉回答。
“啊,孩子是什么情况?”李棉的好奇心被再一次放大。
“没什么,只是一个假的娃娃,他觉得是孩子。”郝又嘉没有和她解释太多,他觉得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叶迟的病,如果以后叶迟好了,估计也不想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生了这样的病。
“啊,什么假娃娃,他是怎么了,病情是乱认孩子吗?”李棉刚刚想要探探郝又嘉情况的心,现在全被这个叶迟吸引了。
“别啊了,你只要知道我们没开始,以后只做普通朋友就行。其他的就别瞎问一些有的没的。”郝又嘉觉得对话不能进行下去,李棉大概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挂了电话,转身要去看叶迟,却没见人的踪影。急忙四处去看,在花园的右边墙角看到了他。
“老婆,在干嘛呢?”他压制刚刚奔跑的喘息,露出一脸笑意问道。
叶迟穿一件白色的棉毛衣,瘦削的身材穿上绒绒兜兜的衣服,显得非常可爱,像被白雪团子包裹住了一样,脸也有些红。他答:“我看这里还有几朵花没谢呢!好坚强啊。”
郝又嘉跑上前去,将他揽进怀里。想起第一次与叶迟见面,也是冬天,他裹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袄,特别漂亮。
那时候的叶迟蹲坐在街边哭,郝又嘉看到了,笑盈盈地将口袋里的一只棒棒糖给了他。
叶迟抬起哭红了的脸,问他:“为什么给我棒棒糖?”
“看到你哭,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刚好口袋里有我妹妹给我的糖,现在借花献佛,送给你吧!”
“谢谢你!”叶迟带着哭腔说。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吗?”郝又嘉问。
“我......我刚刚看到一个人长得很像我妈妈,我很想她。”叶迟答。
从这以后,他们再一次见面,是在这条街道的末尾。叶迟刚下班回家,郝又嘉开车经过,看到了他,郝又嘉还记得他。
刚入春的天气,叶迟穿得很单薄。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郝又嘉问。
叶迟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然后摇头,没什么印象。
现在的郝又嘉西装革履不是之前的休闲装扮,叶迟一时间没有认出也没什么。
“还记得那个棒棒糖吗?”郝又嘉说,带着笑意,和那时候的表情一样。
看着对方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对方已经想起来了,忙又说:“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好啊!”
回忆过后,他紧抱着叶迟。
新年的时候,郝又嘉的妈妈和妹妹都来了。妹妹郝又美早已经在妈妈那里知道了叶迟的情况,所以也配合着一边逗弄假孩子,一边喊叶迟嫂子,向他询问孩子的相关。
而叶迟也很像个合格的妈妈,事无巨细的讲述孩子的事情。
等到他们都离开,花园的树叶开始长出绿色的叶子,春天来了。
叶迟抱着孩子在花园里晒太阳,早晨的太阳,暖乎乎的,很舒服。他轻轻哼着歌,手拍着孩子的背。他想着孩子大了,自己该上班找点事做了。家里的事情有阿姨做,自己每天无所事事,要被养废了。
想着想着便窝在吊椅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得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了毯子。
他睡得不踏实,在睡梦里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生病了,幻想自己生了孩子,郝又嘉一直陪着他配合着演戏。
一片树叶飘到他脸上,他醒了。身边的环境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花园的花儿开了很多。他四处看了看,又将视线收回,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一个仿真娃娃,他愣了神,脑海中无数画面涌现。关于他生病再到搬到这里,被郝又嘉悉心照顾,还有他可爱的家人,还有那次在房间里崩溃的心情,他都想起来了。但是现在他却不觉得难过,爱意如此浓密地包裹着他,他的郝又嘉和郝又嘉的家人根本不会笑话他,只会心疼他。
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病症中彻底清醒,他把身上的娃娃拿开起身,往客厅里正在用电脑办公的郝又嘉走去。
郝又嘉急忙起身,叶迟的神情很奇怪,满脸都是泪。他急了,问:“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迟摇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抱住郝又嘉,紧紧地感受他的温度。
“是不是孩子怎么了,孩子不见了,所以你着急是吗?”刚刚看着他没有抱着孩子过来,他便如此问。
许久他开口:“老公,没有孩子,你还要我吗?”
他愣了一秒,然后坚定地说:“要啊,我只要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
叶迟抱着他大声哭了出来,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