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33、妄想症1 叶迟觉

　　叶迟觉得自己应该是怀孕了，他告诉了郝又嘉。

　　“又嘉，我今天又吐了，我可能真的怀孕了！”他把这段话发给郝又嘉。

　　“郝又嘉”这个名字起得不错，好上又有嘉，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无论那些方面都很优秀吧？郝又嘉确实很优秀，他的家境不怎么样，但是他靠着自己考上名牌大学，进入大厂工作，一路升职，如今已经是年入千万的领导了。

　　他的颜值，身高，能力，各个方面都是顶级的，唯一的污点就是他有一个很蠢的，不能生育的男朋友。

　　今天叶迟又给他发了这样的消息，他看得直皱眉。思考良久后，他回复了他的消息。

　　“叶迟，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嫌弃我不能生孩子吗，现在我怀孕了？你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叶迟感到非常诧异，自己体质不好，不容易怀孕，所以他日日夜夜都在盼望这孩子的到来，如今孩子真的来了，郝又嘉却提出分手。

　　“不行，我们不能分手，你得对我负责，你不能始乱终弃。”叶迟急忙又发消息过去。

　　许久没再收到回复，他放弃发送微信，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又嘉，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必须说个让人信服的理由。现在我有了孩子，你却不要我，你太渣男了。怎么能这样，你不能欺负我没有父母，没人帮我撑腰，就胡作非为。”对面刚接通，叶迟就劈头盖脸一段说。

　　“你没有怀孕，你是男的，不可能怀孕，叶迟，别发神经了，我以后肯定会和女人结婚的。”郝又嘉等他说完，才慢慢开口。

　　“不可能，我是omega,我是可以怀孕的，我查手机说omega可以怀孕，我其实是omega，很厉害吧！”叶迟知道omega不仅能怀孕，还能和男人结婚，不被任何人指责。

　　“你真是疯了，瞎念什么英文词汇。”

　　郝又嘉愠怒的语气让叶迟有些害怕。

　　叶迟把手机稍拿远了些，怯生生地说：“不是瞎念的，omega是一种性别，你是我的alpha，我们是可以结婚和生孩子的，我很想和你结婚，现在孩子也有了，我们奉子成婚，你高兴，你的爸妈肯定也高兴。所以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你真的疯了，装疯卖傻也没有用，这段时间我不会过去你那儿，你自己先冷静一段时间吧，等你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把我的东西搬走，房子给你。”

　　对方冰冷冷的声音传来，很快便只剩下忙音，他挂了电话。

　　叶迟放下手机，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郝又嘉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手。他抚摸着肚子，似乎感受到了肚皮之下的生命。

　　“宝宝，你的爸爸不要你，没关系，我要你，以后把你生出来，看他吃不吃惊，到那时候他要是反悔我也不搭理他，叫他后悔死。”叶迟回到房间，开始收拾郝又嘉的东西，打算等着他那天自己来拿。

　　时间过去一个月了，郝又嘉没有过来拿东西，叶迟也懒得打电话过去叫他来拿，因为郝又嘉说让他想清楚了再打电话给他，但是如果接受分手就是想清楚了的话，那他想不清楚，这电话不打也罢。

　　意识到就算自己不接受分手，对方也会强行和他分开，所以就算怀孕了，身子总是很累，他也不敢辞职养胎。班还是要上的，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他得攒些钱才行。到时候孩子生了，他身子虚弱，必须花钱请个保姆照顾自己和孩子。

　　最近一次房事是两个月前，也就是说孩子应该有两个月甚至更久了，他该去医院看看，做个产检。

　　周六他穿着宽松，收拾好身份证，医保卡准备去医院做产检，郝又嘉却来了。

　　一开门，郝又嘉的俊脸印入眼帘，他先开了口：“准备去哪儿？”

　　“去医院做产检，都怀了两个多月了，该去医院查查了。”叶迟站着给他让了个道，示意他进来，继续说，“你是过来拿东西的吧？我都收拾好了，一直放在客房，你去看看有没有少的，少了的话就自己找找，我先去医院了，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说完，叶迟转身欲走，却被郝又嘉抓住手臂，拽回屋内，关上了门。

　　“你差不多得了，你是在演苦情戏吗？就算要卖惨挽留我也该找个合理的理由，而不是怀孕。”郝又嘉怒极反笑，他把叶迟按倒在沙发上，满脸都是鄙夷。

　　高高在上的人似乎习惯了这样的位置，无论是体位方面还是生活方面，郝又嘉总是显得很傲慢，掌控欲那么强，他不允许叶迟高他任何一点。

　　“又嘉，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几年前我们相遇你就是大领导了，经过这几年你更是成为了精英中的精英，每年拿着千万年薪，而我还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我确实比不上你了，但是我没有装疯卖傻，我真的怀孕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说着他便抓住郝又嘉的手往自己肚子摸去。

　　软软的肉，有一些突起，确实像女人怀孕一两个月时的样子，但叶迟不是女人。

　　“你该减肥了。”郝又嘉收回手，冷冷地说。

　　叶迟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对方始终不信，他也没有办法。他说：“算了，你赶紧去拿东西吧，我去医院了。”

　　他刚想起身，却又被郝又嘉按住。他有些发怒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信我不强求，但你别阻止我去医院好吗！”

　　“不可能的，你真的那么爱我吗？你一个男人说自己怀孕了，就因为我说我想要个孩子，我想和女人结婚，所以你编造了一个这么不体面的理由。”郝又嘉有些生气，但是也有些心疼，他说，“叶迟你不可能怀孕的，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你说你被怪物附体了也比你怀孕了更有可信度。”

　　“我确实很喜欢你，我不想你和女人结婚。”叶迟很坦诚，他很喜欢郝又嘉，在这个圈子里找到像郝又嘉那样质量的男人很难，而且自己和他谈了快五年了，他舍不得。

　　“能不能不分手，如果你觉得我的孩子可能是怪物，那我就去打掉，反正只要你喜欢我都愿意做。”叶迟低声说。

　　郝又嘉突然一窒，叶迟的表情太可怜了，他说的话特别卑微，卑微得让人听了心疼。.

　　在出来社会之前，郝又嘉交往的一直是女生，直到遇到叶迟，他的人生有了改变。

　　一开始，叶迟以朋友的身份靠近他，熟悉他，再到后面叶迟向他表白，前几次他都拒绝了，没想到叶迟越挫越勇，第五次表白后，他答应了。他与叶迟认识六年，恋爱三年。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异性恋，只不过刚好喜欢上了叶迟这个男人，也只会喜欢上这一个男人，如果以后分手了，他肯定还是要找女人的。所以在感情没那么深，且想要孩子后，他决定放弃这段感情。

　　可是他没有想到叶迟为了挽留这段感情，竟然编出这样一个荒诞的理由。

　　“你别这样了，叶迟，我对你没感觉了，用这种方式挽留一个不爱你的人，有什么用？”郝又嘉沉声说。

　　叶迟愣在原地几秒，终于挤出一个笑：“好，那我们分手吧！”

　　听到想要的回答，郝又嘉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欣喜，心里有片刻的失落。他觉得这很正常，毕竟他和叶迟相识一场，只要是个正常人，难免会失落。

　　客房里放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包裹，他打开简单看了看，自己的东西都在，合上后搬下了楼。

　　此时，叶迟已经离开了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郝又嘉不信他真的去了医院，开着车子，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附近的人民医院，而巧合的是，他真的在门口看到了刚刚到达医院的叶迟。

　　“他真的来医院了？”他有些震惊，难道叶迟发现自己在跟踪，所以把戏做到这样逼真，又或者其实是叶迟受了伤或者生了病，没有告诉他。

　　坐在车上等了没多久，叶迟就出来了。看来没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出来，放下心后，他离开了。

　　四个月后，郝又嘉和母亲介绍的女人见了面。

　　李棉是个舞蹈老师，气质很好，不止是郝又嘉的母亲喜欢，就连他自己看了也心生好感。

　　相识一个多月后，李棉决定主动提出确定关系的想法，于是主动约郝又嘉在后天的情人节见面。

　　七夕情人节，郝又嘉买了一个昂贵的女士手表作为礼物送给了李棉，也收到了她的回赠，一瓶高奢香水。

　　街道上人来人往，周围的广告宣传板都染上了爱情的粉色。李棉牵着郝又嘉的手，脸上洋溢着笑，她想要等会儿在人稍微少点的地方表白。

　　慢慢走到一条小街道，看环境是在正街的后面，灯光虽然暗些，但足够安静，她更有勇气一些。

　　准备表白的时候，一个人经过了他们。有一两个路人经过并不稀奇，但是李棉在这不经意的一望间，突然惊讶起来。

　　她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男人挺着一个巨大的啤酒肚缓慢地走着。她不是没有见过大肚子的男人，那些中年男人的大肚子太常见了，可是她没有见过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有啤酒肚。

　　“又嘉，你看那个男生明明看上去很年轻啊，怎么啤酒肚那么大！”说着她偷偷指着不远处的人。

　　郝又嘉寻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叶迟！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他联系他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快步向前，走到叶迟的身边。

　　“你肚子怎么了。”他冷声问，这总不可能真是怀孕了吧！

　　叶迟本来还在小步运动，被突然的问话吓到。他小退了一步，抬头：“啊！哦，是你啊。怀孕了啊，我早就说过的。”

　　郝又嘉伸手就要往他肚子探去，叶迟立马避开。

　　“你不能害我，害我的宝宝。”

　　面对叶迟的反应，郝又嘉有些不悦，但看着他的肚子大成这样，也不免担心忙问：“叶迟，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这不会是生了什么瘤子吧！

　　他又上前探去，速度很快，在叶迟避开之前摸到了肚子。触感是软的，但肯定不是人的身体，而是棉絮。抓住这鼓鼓囊囊的抱枕，他一把抽出来。叶迟吓得大叫，好似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般，大哭大喊起来。

　　“啊啊啊啊，我的孩子。”叶迟的眼泪喷涌而出。

　　郝又嘉拽着抱枕，看着叶迟这样神经病一样的操作和行为，他又好笑又好气，可是叶迟的眼泪很多，他看得心疼，忘记了嘲笑他，只是用力地抱住了他。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真的那么爱我吗？”

　　叶迟任由他抱着，失魂落魄般轻轻喊着：“孩子没了，孩子没了，你肯定不要我了。”

　　他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李棉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低低出声说：“你们先解决眼前事，我就不打扰了。”

　　“李小姐，我今天遇到老朋友了，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我需要留下来问清楚。抱歉，破坏了你今天的好心情。”郝又嘉一边抱着叶迟一边和李棉道歉。

　　松开叶迟后，郝又嘉牵起他的手，带他回了家。

　　现在叶迟住的房子是他们之前同居的房子，郝又嘉离开四个多月了，家里的布置还是熟悉的模样。

　　他把叶迟按坐在沙发上，接着他也坐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抱枕塞进肚子里，然后在我和别人约会的地点出现？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就听你解释，你给我好好说清楚。”郝又嘉的语气不善，看着叶迟依旧没有动静，脸上又添了几分怒气。

　　叶迟只是呆呆坐着，人好似丢了魂，空了一般，对周围没有任何反应。

　　郝又嘉一手抓过他的手，一手掰着他的脸朝向自己。

　　“告诉......”他刚想质问，可是转向他的脸，上面全是眼泪。

　　叶迟的眼睛很红，眼泪已经无声流下许久，手指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几乎没入掌心肉里。

　　嘴里还在喃喃道：“孩子没了，他不会要我了，怎么办？”

　　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的叶迟，郝又嘉终于意识到原因。

　　“叶迟，你是不是生病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