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篇》击筑饮美酒

4、第 4 章 “你醒了？

　　“你醒了？”再次睁开眼，耳边是清清冷冷的声音。虽只听过一次，我却脱口而出：“顾惜朝？”话一出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说得这般顺畅，竟象已经唤过千百遍一般？
　　果然，对方微微一怔：“你认识我？”
　　我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看过你写的游记，上面有你的照片——对了，还没多谢你。”
　　“不必客气。时局特殊，难道真的看着你们死在街上？”他专心给我上药，高原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子投下一层金色，睫毛如扇子一般在脸上留下阴影。说着，他扬声， “四乱，你们再出去看看，还有受伤的没有。”

　　“是！顾老师。”几个少年的声音答应着出去了，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

　　“你当是普通的劫匪么？今天拉萨暴动，凡是路过这里去拉萨的，都被截了——他们几个和你一样，都是四乱从街上抬回来的。事到如今，也只好救得一个是一个。”顾惜朝伸手一指，我这才看清，自己是身处在一间教室里，周围课桌上还躺了几个人，都是同我一般头破血流的。暴动……真难以想像这两个字会真实的落在自己头上。顾惜朝这个人，是早就想结识他的，万万想不到，竟会是在这种时刻，在这样的情境下。

　　——糟了！红泪！红泪还在拉萨！我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顾惜朝的手：“有电话吗？！我有朋友还在拉萨城里！”

　　接过手机，我忙忙拨号，只觉得指尖都在发抖——忙音！我疯了一样地反复拨过去，结果还是一样——难道她出事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顾惜朝，心中一片茫然。

　　他将手重重放在我的肩上，似乎要从那坚定的手势中传过一丝力量：“也许你朋友只是和你一样，丢失了手机而已。”他说得平静，面对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容，那宁定温和的目光，我也渐渐冷静下来。是，现在这种局势，我着急也没有用。

　　试试手脚，似乎没有大碍，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拦住：“你去哪里？”

　　“去拉萨——我放心不下，总要亲自找到她才安心。”

　　“女朋友？”他似有所悟，目光似笑非笑。

　　不知怎么的，我居然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是未婚妻……我这次到拉萨就是专程来看她的。”

　　“你现在出去，到不了拉萨。”他冷眼看我忙碌，只是淡淡举出事实，“我保证，以你这张汉人的面孔，还没有走到就会被打死在半路上。此刻你身无分文，难道要徒步走到拉萨城？”

　　话虽难听，却都是事实。我颓然停下脚步，一时只觉五内如焚。

　　“你放心，至多到明日，ZF便能稳定局势。此时此刻，留在这个藏民中学里倒还安全——你今晚就和大家一样，在这里凑合一晚，待明日局势稳定了再走吧。”他拉我回教室坐下，又起身往外迎去，“四乱，你们回来了？”

　　说话间，四个藏族少年架着一个被打到昏迷的汉人进来：“顾老师，外面彻底乱了！出去不得了！”

　　“知道了。从现在起，你们也留在学校，不要再出去了——乱水，你去把药箱拿来。” 他点头，扶那伤者躺下，仍是镇定如恒，“乱虎乱步，你们去接水存着，照这个乱法，恐怕会停水停电。”

　　我在一旁看他忙碌救助伤者，不由暗暗点头：想不到他看似文弱，在这乱世之中却仗义出手，单单这份英风侠气，便令人心折不已。

　　学校外边的喧杂声越来越大，隐隐传来砸碎玻璃的刺耳声响。好在这里是就读的全都是藏族学生，一时还不会受到攻击。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坐等暴乱过去。等待总是难熬的，我坐在学校操场上，晒着太阳，和顾惜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原来他是到这镇上的藏民中学来支教的，怪不得会在这里遇上。那连云四乱本是学校里的一霸，横行惯了的，顾惜朝来了不过一个礼拜，倒把他们收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认了他做师傅。说起来，短短半个月时间，我与他竟横跨大半个地球，巧遇了3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