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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永远不落的明月 “莲初…为 ...

  •   “莲初…为什么要这么跟你姊姊说呢?你心里明明不是…”幽静室内,连晓夭重新替他缠上绷带,眉宇皱着。
      “我是这么想的,没有人可以伤害妳,即使是言语上的。”他淡然,说的十分理所当然。
      连晓夭微笑,叹气道:“你姊姊是很担心你的呀,你都没发现吗?好迟钝喔!”
      莲初眸中闪过动容,随即,他又笑了,带着轻轻的苦涩和浓浓的讽刺:“担心?她只是回来看我死了没罢了。”
      连晓夭瞪他,手上用了点力。
      “晓夭,会痛。”他佯装生气,却将连晓夭紧紧的拥入怀中。
      他说的痛,是伤口上的,还是,几千年来被姊姊冷然漠视的难过?
      连晓夭怜惜的摸着他柔顺的发,一遍一遍。

      “永远不落的明月?”姚襄肃然重复,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蚩牙干的好事,嫦娥娘娘已报向天宫去了。”汩婵说,“天君想让莲初去灭了那群作乱的尸鬼。”
      晴儿轻喊:“莲初伤还没好!天君不知道吗?”
      姚襄无奈的笑:“天君压根不知道小狐狸受伤,莲初不让我们往上报。”他继而解释道,“莲初不想太多仙人知道晓夭的存在,现在天界局势不稳,谁都不能轻易信任…”
      汩婵静默了片刻,方沉声问道:“那女孩…真的是莲初的娘子?”
      姚襄与晴儿相识一眼,均笑了出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严格来说还不是…不过…”
      “不过莲初很爱她,姊姊应该是绝对可以看出来的。”晴儿答道。
      “是啊,他以前从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汩婵缓了语气,忽地温柔的问“他最近有开心些了吗?”
      姚襄摇头:“妳完全可以直接跟小狐狸说妳早不在意了,为什么连关心都要这么小心翼翼?这次他出事,妳也很担心不是吗?我不明白妳…”该说这固执的脾气什么才好?果然是姊弟,性子相似到了极点…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汩婵冷下脸:“谁说我不在意?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望着汩婵离去的孤寂背影,姚襄问:“那么…怎样才能原谅?什么才是原谅?”
      ……
      翌日,阳光没有降临,偌大的红色满月占据了整个天宇。

      莲初站在窗前,淡然的面上无波无痕,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晓夭,我们被天君传令去助阵,但是,这件事千万不能叫莲初知道…否则他一定也会去,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再有闪失了。”晴儿俯在连晓夭耳边,送进了蜜声的叮咛。
      转头望了望远处的莲初,连晓夭又小声的耳语:“莲初的姊姊也去了?”
      “是啊…哇!我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我走了!”
      目送晴儿奔跑的身影没入月色中,连晓夭的心里一阵阵的紧揪。
      她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平安。
      如果,让莲初去…会多几分胜算吗…?
      她顿时剧烈的摇头!
      不会,当然不会!他的重伤未愈,她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不能!
      她唯一的任务就是想办法骗过这只聪明的狐狸!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比打一群尸鬼难的多了…
      “晓夭,晴儿说了什么?”听到她熟悉的脚步声,莲初自窗前离开,缓步走到她面前,含笑问,悠悠然的神态。
      “她说天族的将士可以解决那群尸鬼,所以叫我不要担心。”说没事,那是骗人!她索性说一半实情,听起来还比较真实。
      “喔…那就好,我们就寝如何?”他在床榻边坐下,掀开一角锦被。
      “就寝?”开玩笑,她现在紧张的心像擂鼓一样,如何能安安稳稳的睡觉,不着急的大吼大叫就已经算很有克制力了,“嗯嗯,就寝,累了一天了么。”
      他含笑着望她故作镇定的笑颜,看着她打了一个很假的哈欠,笑声,险些逸了出来!
      她畏冷似的钻进被窝,僵直着身体任由莲初轻轻抱着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她的心情不太能平静。
      “妳冷吗?”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于是柔声相询。
      “啊?喔…一点点啦…”她一定是变笨了,在他面前,这个时候,连说话都会结巴。
      “晴儿酿的酒有能够驱寒的,我去找她要去,妳等我。”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连晓夭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忙探身从后面紧紧环着他的腰,急不迭的说:“不用不用,晴儿已经睡了,不要去吵人家了。”
      莲初抬手覆上她的小手:“晴儿和姚襄没有那么早睡,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讨论满月的事吧,我去不会打扰到人的。”轻柔的掰开她的箝制,他又要往门外走去。
      “不要离开我!”她步履不稳的追过去,又伸手抱住他,抵死不让莲初出房门。
      莲初微笑,决定放过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他转过身,低下头,狭长凤眸对上连晓夭有些惊惶的水
      色瞳眸:“我觉得妳很辛苦…我心疼了,所以我要告诉妳,我其实知道姚襄他们去哪里…但是我想让妳完成晴儿给妳的任务,现在,是我相信他们不在府里,妳的任务不算失败。”
      连晓夭心虚的垂眸,抓着莲初的衣袖,讷讷的呢喃:“我们只是不想你有危险…所以晴儿要我留下来拌住你,不告诉你其实天族将兵抵挡的有几分吃力,天君又招了他们去助阵…”
      莲初眸色暗了几分:“姊姊也去了?”
      连晓夭知道要是说了,他一定会去,而自己绝对阻止不了他。眨眨眼,她选择诚实:“是的。”
      莲初看她,缓缓道:“妳知道我会去,不阻止我?”
      连晓夭耸肩,朝他干笑几声:“我能阻止吗?我不做白费力气的事…而且,那是你的姊姊,你是应该去的。”
      他望着眼前的女孩,他知道她在克制心里的担忧,他知道她不想让他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愿,他知道,她不愿意拿感情牵系住他,她只是希望他平安。
      她曾经一再被挚爱的人们丢下,他,也要这么做吗?要这样再伤她一次吗?
      “晓夭,妳要跟我去吗?”他揽着她纤细的肩,温柔的问道。
      连晓夭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
      “我不和妳分开,我不会丢下妳,我们一起,妳就能好好看着我,会知道我好好的。”
      心间,尖锐的疼痛缓缓蔓延开来,为这个抱着自己的体贴男人。
      “好…我绝对会帮上忙的…!”
      她自信的钩唇一笑。
      是的,不再分开,她一定能帮上他的忙,她再不让人伤他一分,一定!

      广寒宫外,一片厮杀之声,搅乱了一汪纯静的月色。
      “姚襄,莲初不知道吧?”缠斗中,汩婵急问道。
      她不能让他来,他现在身上有伤,妖立定然大减,这一来,是生是死很难说。
      他们万没有料到,鬼族有如此之强的力量,不只天兵天将不敌,连他们也已有几分招架不住之感。
      不会死的敌人,或者说,面对一大群不怕死的敌人,着实是件棘手的事情。
      “应该还不知道…我也只盼晓夭能撑久一些,等我们除掉这些尸鬼…”仙杖一挥,挑掉一个虎头虎恼的尸鬼,姚襄皱着眉头大声回道。
      不远处的幽兰霜长爪倏掀,几缕烟尘扫过地面。
      他原本应该在幽府内因强招祥云闭门思过,却在听闻了满月之事时,第一时间甩开难缠的父亲奔上月宫。
      汩婵咬牙,招来祥云,一个翻身进了广寒内殿。
      这时候,里应外合要省事些。
      晴儿长鞭被震得脱手,尸鬼长斧一撩,直直的劈了下来!
      “晴儿!”七彩身影飞身抢过!
      晴儿被人抱着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还来不及平息晕眩的感觉,已先伸手扶住身旁掩着双眸的男人:“姚襄,姚襄,你没事吧?!”触手之处一片温热黏腻的感觉,“流血了!”
      姚襄微微喘息,面上依旧是一派轻松的坏笑:“傻晴儿…伤到手臂而已,打架哪有不受伤的?”
      晴儿利索的撕下锦裙的一角,迅速的帮他包扎起伤处:“被万节刺的鬼斧砍到,居然还是这么嘴硬…”她拉他起身,攻势又起,更显凌厉!
      姚襄笑笑,忽略手臂伤处针锥般的刺痛感,仙杖光芒环绕,身影一闪,已入敌圈。
      他一边砍杀,一边却不自觉得想起小狐狸,这人哪来的本事?被黑玫瑰的至毒侵入身子,犹能装出一副笑颜来哄连晓夭…
      原来,不想让挚爱之人担心的心情是这样的,他总算能感同身受了。
      金光乍闪,灵符先到。
      望着眼前化为烟尘的尸鬼,幽兰霜瞟了一眼来人,又是一记不屑的瞪视!
      “还是一副臭脾气!我可是看你比较危险才先救你的…就会忘恩负义!”连晓夭口上说话,动作也不停,灵符一道一道飞射出去,霎时间,两人眼前俱是雾茫茫的一片。
      “表哥也来了?就知道妳撑不了多久,晴公主怎地就选了妳来拖住表哥?千年九尾是妳能骗过的?”幽兰霜迅狠的出手,卡住了一个尸鬼的颈子,猛然一扭,轻烟窜进连晓夭的呼吸,她呛了口气,白了他一眼:
      “是啊!他哪里有幽美人好骗呢?”
      两人唇枪舌战不断,手下攻伐也不落于人后,一时间,居然让围观的尸鬼不敢再轻易上前一步。
      粉红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忽而至!
      “幽兰霜,好久不见了!”女人笑咪咪的打招呼,手上的黑玫瑰妖异的缠绕着,突然斜地里刺过来一招!
      面色一白,幽兰霜听出这声音,正是当时让自己失去意识,又撤机夺了自己妖身的女尸鬼。眸中愤恨已极,长爪架住黑玫瑰,寻了个空隙猛烈的朝她劈过!
      堕花闪身轻巧避开,黑玫瑰一伸一刺,目标却是对准了一旁的连晓夭!
      “当日未完成的任务,今天就完成,杀了妳,好向蚩牙交代!”尖声利笑,她狂傲的笑颜,在连晓夭眼里,是死亡的阴影。
      有人将她推到一边,很粗鲁的,但是她撞进的怀抱,却很温柔。
      “没事吧?”他问,语意温暖。
      “我不要紧,快去帮幽兰霜!”连晓夭站稳身子,抬眼望他,很慎重的说道。
      那个别扭的小美人,在紧要关头推开了愣神的她,所以,自己落入了危险的境地。
      莲初微笑颔首,抬手正正的一掌,精准的击向正步步紧逼的堕花!
      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恐怖声响。
      莲初淡然的注视着那个在自己身前抽搐的痛苦身影,薄唇轻启:“妳的黑玫瑰在我身上讨了不少便宜,如此便算揭过了,通共是废了一半的法力,简单的要了妳的命,未免无趣了些。”
      “凌莲初,你姊姊在我手上,你还敢这么嚣张吗?”高耸的广寒宫上,堕月一手揪住汩婵的长发,笑得几分得意,“你上来,让我砍几个窟窿,我便放了你姊姊!”说着,从腰间拔出了银芒缭绕的诛妖剑,“堕花,快上来。”
      两姊妹,此时站在一起,居然看不出什么分别,只是一个委靡,一个猖狂,倒是唇间那残狠的笑意,颇有几分蚩牙的影子。
      “幽罗双姝?又是蚩牙的小情人…这两姊妹被虐待了几千年,居然还是死性不改…”姚襄扶着手臂,恨声的嗤了一口!
      “如何?凌莲初。”
      莲初阖了眸,再睁眼时,目光冰冷之中又添上了嗜血之色。
      “也行,就玩玩。”话音未落,人已到宫檐之上。
      没人注意到,在莲初离开原地后,一抹小小身影也没入了黑暗中。
      堕花挟持着昏迷不醒的汩婵,堕月神器在手,功力大增,当即横剑向莲初斩了过去!
      银扇,妖芒;仙剑,神光。
      绚丽耀眼的光晕从打斗中心渲染开来,直迷的人眼张不开。
      姚襄诸人均暗叫不好,如此这般,即使有心相助,也无从下手了!
      连晓夭攀着玉砖瓦拼命往上爬,累得气喘吁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酝酿了许久,在心头似烈焰灼烧!
      她要夺过诛妖剑!她定要毁了它!
      莲初在诛妖剑的神光垄罩之下,妖力顿减,银扇攻伐之间,却依然寸土不让!
      一个侧身,堕月刺了个空,无奈身势收不住,被血白莲飞射出来的箭光狠戾刺穿!
      鲜血喷涌,她支剑勉强撑住身子,回头眼见自己的妹妹也被莲初一长腿踹了下去。汩婵无力的依在莲初肩上,美丽的容颜上无半分血色。
      “黑玫瑰的嗜魂花粉…”长眉微锁,莲初神色凝了一凝。
      连晓夭终于爬上宫檐,一眼只见得堕月手中的诛妖剑!
      她奔了过去,一把夺过诛妖剑。堕月大惊,没想到这时候这丫头会来这招,冷不防的松手,连晓夭已站在自己眼前:“妳…妳做什么…”声音已然模糊,堕月满面血污,自知心脉受损过为严重,怕是无力回天了…
      “诛妖剑落入你们手中,会用来伤害莲初,我要毁了它!”连晓夭抱着剑,退后了几步,语音微颤。她的心跳的很快,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她几乎不敢置信,这能伤害莲初的上古神器就在自己的掌控中。
      “毁?如何毁…?妳一介凡人…怎么动得了万年神器…?”堕月轻笑,凄然,妖娆。
      子时很快会过,趁他们还不知底细时,尽量绊住时间…只要凌莲初他们不知道永远不落的满月的秘密,蚩牙这次,就有可能推翻天族!
      为了他,即使是死,也要搏一搏!
      “妳想知道怎么毁掉它…我可以告诉妳…不过信不信…自然由妳…”堕月望见莲初已揽着汩婵浑身冰冷的走了过来,“我横竖是死…也不在乎…不过,妳的莲初…心急了些…”
      连晓夭咬唇,身子挡在堕月之前:“慢着,莲初。”
      莲初望着她,克制的低声道:“晓夭,让开。她们伤了姊姊,我要向她讨解药。”
      她沉静的说:“我知道,给我一分钟。”她回头,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沉声发问,“怎样才能毁它?”
      这个女人若死了,凌莲初还能活么?低笑出声,她真的很想知道。
      “将妳的一身灵力同两魂两魄祭于剑上…再用劲将它斩断…我先说…只有很短的时间…在子时之前…”没有毁剑,妳就会被剑身吞噬掉,至时,阴气最盛之时,满月便会永远高挂,黑暗降临,并且永远不在复原。
      堕月噤声。连晓夭乖巧的让出位置,莲初伸手在堕月的身旁,拾起一枚精致的小瓶,想是方才身子一晃,将解药落了出来。
      满月越升越高,红色的光芒诡异的垄罩着大地,在这至上邪气的牵引下,无数生灵魂魄离体,痛苦的死于恶梦之中。
      灵符覆上剑身,连晓夭催动师父授于自己的离魂咒,在混沌之中,引出了两魂两魄,一身卓然的灵气,环绕周身。
      “晓夭!”莲初回过身,失声叫道。汩婵服了解药亦已苏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面色一变:“她想毁了诛妖剑?!凡人如何做到!”她紧紧拖住莲初亟欲上前营救的动作,“莲初,你不能上去,诛妖剑的仙气会杀死你的!”
      姚襄等人飞身上殿,均是面色凝重。
      “晓夭的灵力…或许真能毁了剑也不一定…我们若扰了她的心神,才会让事情更危险。”姚襄的话让莲初敛住了疯狂发散的妖气,他紧咬牙,竭力克制心里的恐慌。汩婵见他不再挣扎,只是微微气喘,方松了口气。
      连晓夭握紧剑柄,冷汗满额,刚才从剑身中散逸出来的…似乎并不只有光芒柔和的仙气…
      有一股黑气,化作细细的针状,窜进了她的身体里,带来刺骨冰寒的疼痛感…
      诛妖剑有吸附灵气的能力,本身是至圣至洁的仙器,不料居地府时日一长,就有邪气和死气趁虚而入。
      剑身得了祭献,忽然爆出一道道耀眼的金光,连晓夭几次都差点握不住灼热似火的剑柄!
      莲初看不清金光中的连晓夭,只是心里翻腾着空荡荡的寒…
      她不会叫喊,因为不想他担心,但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承受的痛楚…?
      “晓夭。”他軽唤。
      这声呼唤,如梵音过耳,连晓夭迷沌的神智乍得一席清明。
      剑身忽然如软绳一样,无力的摊在她血肉模糊的手中。
      堕月不敢置信的张大眼。
      连晓夭一介凡人…居然…居然能忍受那焚身的无形真火…她居然真的毁了诛妖剑…
      诛妖剑断成数截,无声的落了下去,还未触地,已然消失。
      她纤薄的身子软软的栽倒。
      广寒宫一阵惊天的巨震,满月红光消逝,只余薄薄的残影,白昼重新来临。
      “晓夭的灵力随着金光发散了出来,净化了满月的邪气。”
      莲初紧拥怀中昏迷的人儿,对姚襄的话充耳不闻。
      她手上严重的灼伤像一团火,也燎尽了他力持的平定。
      “她会没事的。”
      汩婵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安了心,只是,那撕裂般的歉疚和悔恨没有削减分毫。

      连晓夭走在一条白雾蒙蒙的小径上,不见半个人影,也未闻半声话语。
      这里…什么地方啊…?
      小径尽头长着一株未开的莲。
      她欣喜的飞奔过去。
      不是上次在莲潭看到的那朵,这朵更大一些,随着视野的逐渐清晰,她发现它大的惊人。
      想躺一个人也不成问题吧?
      想是为应和连晓夭心中所思,莲花轻轻的绽放,白色的空间里,随处飘香。
      她眼里只有睡在莲心上的那个人。
      模模糊糊的…她看不清楚…伸手想撩开眼前的朦胧,却是毫无用处。
      谁…是谁呢…
      这个人…在这里睡多久了…?
      为什么他会孤孤单单的一人在此沉睡…?这里,是哪里…?
      哪里呢?
      “晓夭!”有人略带慌张的喊。
      她听出这是晴儿的声音。
      “笨女人…装睡!”幽兰霜不改挑衅的恶声。
      “她快要醒来了…司药神君当真妙手。”姚襄的难得赞叹。
      有什么东西正柔柔的拂过脸颊,带着紫花菩提的香气。
      她痒的差一点露馅…嘿嘿嘿!她还想享受一下被人关注的新鲜感…重点是,方才的梦,她一点也回想不起来…
      “我若救不回连丫头,只怕小狐狸会同我拼命哪!”司药神君爽朗的大笑。
      “莲初,她没事了…你别担心了…先让神君看看你的伤口…”汩婵温柔的诱哄。
      看来,他们姊弟的事应该不要紧了…
      “晓夭。”
      她立时睁眼。
      “谁要你来唤我…我还想装睡一下的…”连晓夭嘟嘴,随即笑了开来。
      莲初亦是浅浅一笑。
      “对了对了,那诛妖剑…”她问起最关心的事。揪着雪白的狐狸尾巴,原来是这个东西…不过,软软的暖暖的,好可爱喔!
      “毁了。”有人沉声答道。
      “喔…那…那个地府来的…”她想问堕月姊妹俩的下落。她还是感激她告诉自己如何毁去诛妖剑。她索性抱着那软绵绵蓬松松的尾巴。
      “一个逃了,一个死了。”简洁明了。
      姚襄嗅出危险气息,再见某人面上…哇!千年玄冰,冻死人!
      众人借故开溜,留那倒霉的女人独自去应付将将爆发的怒火。
      “她是想害死妳,妳问她做什么?”莲初轻笑,凤眼冷光流泄。
      连晓夭没有抬头看他,还径自乖乖的解释:“或许吧,反正我毁掉了诛妖剑,也是好事一件!”她越说越开心。“对了…满月消失了吗…”外面一片漆黑,她不是很能确定。
      “消失了…”
      “喔,那太好了…”她笑得更欢。
      狂风暴雪平地起——
      “一点都不好!”一道闪电,直劈青丘某山头!
      姚襄缩缩脖子,吐吐舌头:“就知道会这样…”
      汩婵倒是气定神闲:“把气压在心里头不好,还是发出来好些…”
      “妳以为诛妖剑是什么?!毁剑是儿戏吗?!妳—不—要—老—是—做—这—种—蠢—事!!”
      天际两道银光闪过,只听得一声闷闷的雷响。晴儿与司药神君面面相觑,前者呆愣,后者悠然。
      “千年难得见这么大的火啊!有趣有趣!”他接过幽兰霜递来的茶水,呵呵笑着,白胡子跟着颤悠悠的上下抖动。
      屋内,连晓夭呆呆的偎在他怀内,被他喧天的咆啸吓得着实一个惨字!
      “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什么!妳知不知道自己差点丢了性命?”
      见他停止怒吼,她急急解释:“诛妖剑上只有仙气…而且我的手伤也还没那么严重…”
      “只有仙气?那窜进妳身体里的邪气和死气是假的不成!手伤不严重?是不是烂了断了才叫严重?!妳—不—要—开—玩—笑—了!!”
      惊雷瞬地劈向地面,霎时间,只闻雷声沉沉,见砂石纷飞。
      “表哥当真狠…裂了一条大缝哪…!”幽兰霜瞟了府外一眼,有些无奈的向诸人报告。
      汩婵喝茶,闻言头也不抬:“没有伤及无辜就好,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是没有啦…”
      连晓夭想逃离他,身子往旁挪了挪:“我只是想毁了剑…以后他们就不会拿它箝制你了…”她说的委屈,泪,凝在眼眶里打着转。
      “箝制我?杀了我比较快!他们巴不得妳去送死!不—要—拿—自—己—去—冒—险!!”
      雷在前台炸出了个大洞!
      “好险…”姚襄抱着晴儿及时跳开,几分惊魂未定。
      司药神君颔首表示同意。
      汩婵咬牙恨声:“居然敢谋杀亲姊,明日叫他补了这个洞!”
      他止住话,微微喘息。
      “对,对不起么…对不起…”连晓夭的眼泪像是在比赛什么,一颗接一颗,极快的滑落。“你,你不要生气么…”她抽咽的抬手轻抚他起伏不平的胸口,很是难过。
      莲初阖眼,突然将眼前哭个不停的连晓夭紧紧拥在怀中。
      他不知道要怎样去向她解释…要怎样让她明白,他到底有多害怕失去她…!
      刚回青丘时,她浑身冰冷瘫软,心跳渐弱,呼吸甚微,直将他骇的面无血色。
      司药神君问诊了许久,他几次管不住自己,上前狠狠揪住神君的领子,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他恨自己怎就没多留一点心,让她寻到了毁剑的法子…她若出了意外,杀了几千个堕月也弥补不来了!
      怎样让她明白,若他的生命里没了她,活着也没有意义!
      “晓夭…”他沉哑着嗓,疼惜的轻攥她裹着绷带的小手,安放在心口上。
      连晓夭止了眼泪,更深更深的偎紧他,一抹满足的笑弧挂在唇边。
      “莲初…你的心跳…好有力喔…”她揪着他的衣襟,“我的也是喔,我很好,我还活着…”
      她抬眼望他,黑眸灿亮如星:“我们会一起活着,会一直好好的活着。”
      说着,吻上了他同样盈亮的凤眸:“不要掉眼泪…我会心疼的。”
      他吻住了她轻启的唇,火热缠卷。
      晶莹的水光,悄然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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