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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说闲话【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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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夫人出面,文怀宇这事也算是尘埃落定,而文家要将三郎文怀宇送去参军,被外界视为对文怀宇打人家郑国公小孙子的“惩罚”,贬褒不一,竟传到了圣人耳朵里,圣人对文侍郎此举颇为赞同,并让其他大臣多学学文家。
那郑国公本来怒气满满,听圣人这么一说怒气更甚,但也不好再做什么,至于那郑家大郎,因弟弟一事与文家断了议亲,他心里自然十分不满,在其母亲那哭诉一番,想着法子央求母亲为他再来文家说合,不过此事还未有进展,暂且不表。
出去找药肆当学徒的赵温瑜最近屡次碰壁,这几日如霜打草一般,无精打采的,做事也没了精神气,幸好赵握瑜身上的伤大好,不需要赵温瑜多劳心。
这日,赵温瑜亲自送药来赵握瑜房内,她精神恢复了大半,此刻正朝着赵握瑜叨唠:“有一家倒想用我,可我在他那几日,就看他不医贫苦百姓,嫌弃他们没钱买药,后来又将贱药赊给穷苦百姓,要高额利息,此举真不是大丈夫所为!我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赵温瑜边说边摇头,而后又说:“虽说失望,但始终不甘,这偌大长安城必定有个好去处!”
赵握瑜捧着药碗,望着黝黑的汤汁,心里一笑,药肆挑人,阿静也挑他们,这样挑下去,谁人能入赵温瑜法眼?想罢,赵握瑜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看着对面一脸不忿的赵温瑜道:“东市向来多是达官贵人,药肆重利一点,也是常态。”
“东市我是再也不去的,目前就剩下西市,”赵温瑜想着这番话,一边接过赵握瑜喝完的药碗,撅撅嘴把玩着勺子又道:“西市向来开放些,应当是个好去处。不过最近长安城内外来了许多盲流,武侯们四处巡视,西市附近坊内更是严格,我还得寻几件男人衣服出去,少些麻烦。”
听到此,赵握瑜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什么,仔细听了听门口的声音,凑到赵温瑜耳旁轻声道:“到时,去光德坊找顾叔,他有人在西市做活,有他照顾,这样你处境也会好些。”
那厢赵温瑜一听此话,惊喜地跳起来,又很快察觉不妥捂着嘴坐下来悄悄说:“他们都来了?”
赵握瑜点点头,片刻又咬牙摇摇头,思索了半晌后开口道:“突厥意欲与大齐交好,凉州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她抬头看向赵温瑜又说:“咱们也得在这部署起来,顾叔先来长安,他比我们都熟悉这里,以前来的人都经由他安排进各个坊内。”
说到这里,忽听到院子里几句低声议论传来,赵握瑜立马停下不语,赵温瑜不解,但见赵握瑜朝她示意噤声,她也没再问。只见赵握瑜挪动身体到窗边,轻开一条小缝,让外面的声音更清楚一点,赵温瑜也好奇地凑上前去。
“她又惹你了?见她来就没什么好脸色。”
“凑在瑾郎君身边,又吊着二郎,狐媚子!”
“你恼她作甚,我见她就挺好。”
“你们都是被她那副面柔心善的样子给骗了,我见她就不爽,清白女娘可不兴住在姐夫家里。”
“呸!快别说这样的话,被有心之人听去,小心罚你。”
“哼,也不瞧瞧我是谁,谁敢罚我?”
听完这段对话,赵温瑜面上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赵握瑜心里冷哼一声,也从声音上辨别出说话的是谁,她轻关窗户,正想安慰赵温瑜,却听赵温瑜说:“是阿静疏忽了,本来以为能如愿去太医署,到时住在太医署内,自然就没这般闲言碎语。”
赵握瑜淡定坐卧回桌前,抬头瞧着满脸过意不去的赵温瑜,伸出手拉过赵温瑜让她坐回来,一边说:“阿静休管这几个婢子怎么说,你是怎么样的人,阿姊心里明白,”而后又瞥了一眼窗外,继续说:“不过得阿静受委屈几天了。”
赵温瑜一听这话面上一惊,急忙道:“这几个人有问题?”
赵握瑜将眼神收回,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那赵温瑜见了,面上一松,嘴角不禁带了一丝笑意:“那阿静岂不是要陪着阿姊演戏喽?”
“还愿阿静这次别闹得太狠。”赵握瑜看向赵温瑜,两姐妹相视一笑,那赵握瑜又将袖口中的竹条递到赵温瑜手中:“你找到顾叔,将这东西交给他”
就在两姐妹秘密商议时,窗外又传来声响。
“二郎这是又来找温瑜娘子的?”说完便是婢子低笑声。
“哟,二弟怎么到这来了?”随即文怀瑾的声音也传来。
赵握瑜打开窗户,一眼瞧见那文怀瑾一手搭在文怀琛肩膀上,正嬉皮笑脸地说着,而文怀琛板正个身体局促不安,她淡淡说道:“瞧,主角都到了。”
“阿静倒是要看看,阿姊到底卖什么药!”那赵温瑜也探头望去,而后缩回脑袋,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赵握瑜,心里不免长叹一口气,这个阿姊什么都好,就是对感情一事太迟钝了,又苦恼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演到戏,又与这两郎君拉开距离。
“我听闻你最近跟温瑜娘子走得很近,让你这个书呆子挂念在心,真不是个容易事。”这边,文怀瑾一脸揶揄地打量着文怀琛,那文怀琛被这么调侃,脸上早红了一片,文怀瑾一见,细瞅着文怀琛一会,心里会意,嘴角噙笑又道:“回家路上闻见喜鹊声,原来是在这等着!你也别羞着走,今日一起吃酒,你给哥哥我好好说道说道!”说着便搂着文怀琛肩膀就将人推拉着往房内走去。
文怀琛被文怀瑾说着的这番话说得又羞又臊,但人被拉着也不好说走,只好应承下来。
进了屋拉着文怀琛入了座,那文怀瑾似又想到什么,连忙叫过明生说:“去,把三郎也请过来。”明生答是正准备走,又被文怀瑾叫住:“你去瞧大哥回来没,回来了便请大哥与嫂嫂一起来,再把几个娘子都请过来。”
听到这句话时,赵握瑜与赵温瑜已下了楼,赵握瑜看着正襟危坐的文怀琛,又扭头见面上毫无波澜的赵温瑜,对婢子说道:“蓉儿,你去前头说,今夜几个女娘郎君就在侧院用膳,当姊妹兄弟之间为三郎践行。”又对茜儿说:“你去厨房叫他们多做几道大菜,再选些果酿来。”
“你看,你嫂嫂这副架势,真真当家主母。”那文怀瑾似乎喝了酒,此刻说话投足之间轻佻太多。
文怀琛红着脸站起身来朝着赵握瑜赵温瑜作揖,而文怀瑾指挥着剩下几个婢子摆桌,没一会,文怀宇并几个小女娘都来了,这小小侧院一时热闹了起来。
“你大哥留在阿爷那,怕是来不了了,他让我们好吃好喝,定要尽兴回去。”那李氏带着一帮婆子婢子缓步走进院门高声说着,婢子各个手里端着佳酿点心,李氏边笑着边走进房内,赵握瑜忙迎上去,让蓉儿茜儿接过餐盒,摆到桌子上去。
这一屋,算是聚齐了文家小一辈,每个人各怀心事,悲喜不一。
文语舒同赵温瑜玩得好,两个人年龄也相近,此刻坐在一起,正兴致勃勃地讨论。文芸舒是家中最小女娘,此刻紧跟在赵握瑜身后,好奇地看着赵握瑜的一举一动。而李氏则搀着文巧舒找位置坐下来,并拿着几件绣帕交换着。再看那几个儿郎,文怀瑾鼓吹文怀宇饮酒,文怀宇怀疑地看着文怀瑾,架不住对方热情浅酌了一口。而那文怀琛安静坐在榻上,仿佛这热闹与他无关。
恰时,文家老夫人那派人送了一瓶青梅果酿来,让婆子们看好小女娘们别贪了酒。
“茜儿,带着嬷嬷们下去吃酒吧。”赵握瑜听那婆子说完,朝茜儿招招手,让她带着婆子下去吃酒。那婆子朝里屋瞟了一眼,迟疑着不愿下去,那李氏见状忙开口道:“这里有我看着,定不让你们操心,快下去吃酒去吧。”
那婆子听了,脸色一松,朝着赵握瑜福身便跟着茜儿下去了。
赵握瑜不理会这其中波折,抬眼朝着四周望了望,随后走到文怀瑾身边踢了他一脚,再文怀瑾反应过来时,她带着笑坐在文怀瑾旁边。文芸舒跟了一路赵握瑜,此刻见她坐下来,忙挤过赵握瑜身旁的文怀琛,想坐在他的位置上,文怀琛见妹妹如此要求,早早起了身。但此刻大家都落座,他顿时不知自己该坐在哪里,文怀瑾眼神里闪着精光,豁地站起身来,将文怀宇让自己旁边拉一拉,然后扯过文怀琛让他坐在文怀宇旁边。
如此,赵温瑜刚好坐在他一旁。
赵握瑜细看文怀琛,见他看到赵温瑜那逐渐泛红的脸庞,赵握瑜心里一定,随后漫不经心往屋外瞧了瞧。
此时夕阳西下,一大片火烧云笼罩在天幕上,此情此景,倒也是别样感受,外面婆子婢子们坐在一大桌前,也摆了果酿熟食来吃。
“许久未见温瑜娘子,不知之前的事可有好消息?”那文怀琛坐下去后,倒也坦然大方地问起赵温瑜。那赵温瑜心里记着当日东市相陪之情景,也不禁将自己这段时间内所见所闻絮絮而谈起来,那文语舒在一旁附和提问,三个人倒也是聊到了一块去。
等着热菜陆续上桌,桌上的气氛逐渐融洽,就见那李氏站起身来对着文怀宇道:“今日这宴,必得罚三郎几大海,你倒是好出息,阿兄阿妹们都要被你吓死了。”
“可不,那日阿爷打你时,我都是捂着眼睛看的。”文芸舒在一旁嘟嘟囔囔地说着,声音甜甜糯糯惹人生怜。
“不过你有伤在身,不宜多饮,就罚你喝三大碗茶来!”那李氏淡淡一笑,摆摆手唤来婢子吩咐着。
不一会,就有婢子端着三大碗茶来。
文怀宇看着面前这比脸大的茶碗,再看周围姊妹们期待的目光,如临大敌,但是看着嫂嫂打趣的目光与妹妹们期待的目光,他咬牙端起茶盏喝了起来,待喝到最后一盏,他感觉肚中已撑得慌,将空茶碗展示给众人看,最后望向赵握瑜时,一个劲嘿嘿笑着,一脸憨厚。众人一瞧,纷纷嘲他是时候该改改气质,若是这副模样上了战场,岂不是要憨死敌军。
赵握瑜默默低下头,浅酌了一杯果酿,儿童顽笑,听着一乐罢了。
席间,文怀瑾一直鼓吹着两个兄弟多多吃酒,被李氏给拦了下来,说文怀宇还未痊愈不能喝太多。于是文怀瑾凑在文怀琛旁,对方推辞不过,多吃了几杯。赵温瑜见此情况,拉着文语舒去隔壁小厨房煮醒酒汤。
同时赵握瑜讲起一些凉州趣事,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说到兴奋处,又是举杯畅饮。等到醒酒汤煮来,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微醺,赵温瑜将汤碗一一送到这几人面前,众人连连抗拒,最后扛不住脑袋越来越晕,接了汤碗喝了醒酒汤。
今晚这宴,没了长辈们,倒也是轻松自在。赵握瑜也借此机会,与家中女娘关系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