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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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登闻鼓响，是开国数年来第一次。
圣人格外注视这事，留三品以上官员与殿内，同他一块审理此事。
郑家此刻全部戒严，门口站着几十位禁军把手，圣人看在郑国公面上，未收监郑天成，在得知郑天成昏迷不醒之后，只让禁军原地监禁他，待水落石出后再做打算。
所以此刻郑天成房外，被禁军严格把手，进去的人都得反复验证才能进去。王夫人担心也不敢在禁军眼前造次，这会子已经哭了不知多少回，她气文家，也气白眼狼容铃，但她从没想过，当年容铃进府时是怎么对她的。但王夫人也不怕，现在重要的人都被除去，知道的人也不敢乱说，再加上郑国公身份，她不信圣人会严惩郑天成，故此，王夫人并没有因登闻鼓一事而慌乱。
天色渐晚，文宜然还未归家，不知殿内情况，顾康宁也未送信过来，赵握瑜此刻只能等。
文怀瑾下午离家还未归来，倒是其间让明生送来十几盆菊花来，赵握瑜看着夏初秋荷将花摆进房内，又挂心容倩，让夏初给她送点吃食去。
正在赵握瑜焦心等消息的时候，文巧舒来了。
她一见到赵握瑜就摆手让下人都下去，一边拉着赵握瑜往二楼走去，一边着急地说：“嫂嫂，郑家大郎妾室擂登闻鼓鸣冤，可是真的？”
赵握瑜不知文巧舒为何这般问，狐疑地点点头。文巧舒见了，面上闪过一丝纠结，又问：“那此事，圣人定会严惩郑天成嘛？”
赵握瑜摇摇头，等着文巧舒继续说。
只见文巧舒咬咬牙，神色一变，似乎有所了悟又开口说：“那郑家从前朝旧臣一路加官晋爵到如今，何等聪明狡猾，又有何人敢动他家？”文巧舒摇摇头满脸的不忿又说：“怕是靠那妾室，成不了事。登闻鼓响，敲鼓人得先受四十大板，一个弱女子又怎能挨得住？”
赵握瑜听着，也不言语，只认真听着文巧舒说着。
“嫂嫂，巧舒能做什么？”只见文巧舒一脸真诚，她眸中清亮，看赵握瑜的眼神也分外认真，她见赵握瑜不语，又说：“郑天成欲对巧舒图谋不轨，幸有嫂嫂帮我才能安然无恙，可其他人呢，无人庇护之下只能妥协任命，”文巧舒停下，眸中也带上一丝坚定，决绝地说：“巧舒想帮那些娘子讨回公道，就算前路坎坷，巧舒也想一搏！”
文巧舒这一番话让赵握瑜心里十分慰藉，她果然没帮错人。
郑天成祸害过的女娘不少，大多数无权无势，再加上那些朝中趋炎附势之人巴结郑家，四处粉饰太平，传郑家大郎如何如何优秀，因此外人听见这些事根本不信是郑天成所为，久而久之，也没人信这些女娘的话，反倒是郑天成，入仕之后前路无阻，深受那些世家大人喜欢。
文巧舒现在想做的，就是将这些女娘聚集在一起，共同状告郑天成。因郑国公的原因，文巧舒知道这事做起来一定会受阻，但她身后有文家，因长辈之间的关系，她做这事定然比其他人更容易些。而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半是来自赵握瑜的影响，所以等文巧舒想做这件事时，第一时间就来找了赵握瑜。
赵握瑜自然欢喜文巧舒此举，她早命人四处搜集这些娘子间的信息，文巧舒身份特殊，若是由她出面，定然事半功倍，只是，赵握瑜有些犹豫，问出口来：“大娘子可想好，若是你出面，少不了流言蜚语，大娘子还未定亲，此事，”
话到这，文巧舒一摆手，打断赵握瑜这句话：“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若我未来夫君不能懂我，我又何须嫁！”
这话说得坚决，也让赵握瑜心理慰藉更甚，四目相对，一些事也做下了承诺。
暮色深沉，文宜然遣人送了信，说今夜留宿宫中与大臣商讨大事，那人同时也带来了容铃消息。
可怜容铃，挨过四十大板后强撑着一口气将诉状呈给圣人，圣人动怒训了郑国公，并让太理寺彻查此事，等责骂一圈下去，还想盘问容铃什么，那容铃却早已魂消玉殒，一尸两命，圣人大怒，却被容铃之死而触动。他责备并痛斥门下侍中择人不当，将这些轻薄无行卑鄙无耻品行不端的人举荐入朝，是为失职。
圣人连用了三个词怒骂，让各官员跪在太极殿反省，太子也趁机进言，让圣人重设国子学，推进士科，文宜然等一众为此事筹谋许久的老臣纷纷谏言此举大善。
这件事还能引出朝堂改革，是赵握瑜没想到的，但想到之前听到文宜然与文怀及那段对话，她知道这不过是老臣们抓准了时机而已，也不与她相干。她只关心容铃，一想到一尸两命，她就觉得后悔，若是她知道容铃已有身孕，定然会拦着她去。
容倩知道容铃已死，如晴天霹雳，整个人丢了魂一样，麻木地窝在耳房里，夏初送饭去她也置之不理反而骂夏初让她滚，夏初可怜她不与她计较，放下碗筷就出了门，看到赵握瑜时摇摇头，表示对方没吃。
鼓声又响，是晓钟。
赵握瑜听着耳房内传来的抽噎声，只让夏初给耳房送件被褥去。
今夜，注定也是个不眠夜，文怀瑾未归家不知去了哪里。
赵握瑜摩挲着腕上的金镯子，思绪飘远，想着文怀瑾去了哪里，越想越烦，最后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恢复冷静，心里一阵自嘲，文怀瑾待自己真诚，自己却处处防备他，这样终究不行，自己嫁给文怀瑾，夫妻之间本该坦诚相对，想到这里，赵握瑜又是自嘲一笑，是呀，嫁给了文怀瑾，可她对他却毫无所知。
是夜，平康坊内一幢私宅内。
灯火葳蕤，气氛紧张。
文怀瑾坐在榻上，浑然不似平时那般嬉皮笑脸，他盯着堂上那人背影，一脸正色。
一旁褐色圆袍的书生先开了口：“须知经义，时务，对策，此三样缺一不可！而对策则是重中之重也。”
“博览群书，也该知时务，讲对策。附议，魏源思此言善！”另一位国字脸大叔模样的人也开口。
堂上之人转过身来，他思考着这两位说话的，许久他扭头看向文怀瑾，问道：“瑾郎如何看？”
文怀瑾看向魏源思赞同地点点头，一边恭敬地看着堂上之人开口道：“魏源思此言善。不过天下唯有不学而成者，目前首要之务应当全力重设国子学，而何人掌管，何人为师，何人进学也贵为重要！”文怀瑾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辞赞同文怀瑾这句，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若有所思道：“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他觉得魏源思说得没错，但文怀瑾说的也为重要，他看着众人，面上带上一抹笑意：“今圣人松口，设学之事怕不日就能提上日程，还望各位坚持。”
众人抱拳纷纷表明忠心，随后李辞坐下来与众人共饮，一起讨论文史经籍，时间过去的飞快。
夜深，文怀瑾往窗外看了许多次，他心里也挂念着家里的人，因此多次没跟上众人的讨论。
众人喊他快回答问题，只唤来对方的沉默，大家都不禁笑起来，私底下说着关于文怀瑾新妇的事来。
“瑾郎自从成了家，心中就有了牵挂，甚好！”李辞察觉出文怀瑾的焦急，他细细瞧了一阵文怀瑾，开口调侃着，而后他又想起什么说道：“你家这位娘子，做事爽快，行事凌厉，不愧为将门之女。”
“听闻赵将军忧心并州战事，多次在圣人面前自请出征，此等将才，我大齐之兴！”那国字脸大叔正色道。
“而咱们辅国大将军，”魏源思像是喝醉了，只见他一脸鄙夷，也不管周围是何人，自顾自地说着：“今日腿疼明日头疼，万般推辞就是不愿出征，这样的人怎配大将军之名？”说完，魏源思左右一看，头一歪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文怀瑾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大家在说什么，忙推着旁边的人笑着说：“快把这人送去卧房，叫他别胡说了。”
李辞摆摆手笑着说：“任他说，说了才尽兴。”
见李辞这样说，众人也没了负担，先夸这平洲一战赵路将军勇冠三军，后说到并州战事迟迟不平，该当如何？众人各持己见大谈想法，针对这些事想到众多解决办法，有人将这些事记录在册，做日后之用。
不同于文怀瑾这边众人商讨大事，那边的赵握瑜处就显得清冷多了。
赵握瑜睡不着，伏在窗棂处望着暗淡夜色，心有忧思，她反复思索着发生过的所有事，梳理思绪。同时随时注意耳房动静，担心容倩会做出什么傻事。
当年凉州大军不敌突厥兵败战死将士数万，其中原因之一是郑国公勾结突厥造成，可是，郑国公一直在江南道驻军，何时能越过千山万水与万里之外的突厥勾结，其中，定然是有人在从中运作，那么会是谁呢？
所有的事都被开了一个口子，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一片，但是根据目前所知的信息，赵握瑜知道自己还需要继续往下探下去。
可在那之前，她还需要做的事，是解决文怀瑾，坦诚相对，或者成为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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