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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识容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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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夫人,几个人都等着小厮回来汇报情况,等听到郑家大郎浑身是伤的被抬回家,于夫人心里乐坏了,早之前去郑家聚会,王夫人狗眼看人低嫌贫爱富的样子就很让人不喜,现在他家儿郎这副模样被百姓瞧见,看她还得意!
这边赵握瑜见夏初似乎有事要说,心下会意,与于夫人说笑几句就请辞离开。
关了一晚上的茜儿心急如焚,自然也是彻夜未眠,当她听到了前堂王夫人那一顿咆哮,面上满是嘲笑不屑,而后听到下人来报名,虽听得不是很清,但茜儿知道应该是郑天成回家了,她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而后蜷缩在角落里,一脸悲戚。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外面阳光照进了耳房内,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茜儿抬头望去,但阳光太甚刺得眼睛疼,她忙闭眼,听到门又被关上,茜儿再次睁开眼,赵握瑜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
赵握瑜在茜儿的注视下,缓缓寻了张椅子坐下来,开口说道:“郑天成虽已归家,但算是废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此话一出,她见茜儿神色微变,赵握瑜面上也带上一丝释然,又说道:“你阿姊说,从此以后顾好自己,不必再操心她。”
茜儿听到这句,扭头看向赵握瑜,神情慌张。
“怎么?”赵握瑜笑笑,认真地看着茜儿说着:“你不信?”
“所以,娘子一早就知道?”茜儿没了之前那般平静,她觉得自己小看了赵握瑜。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赵握瑜站起身来背对着茜儿,看着透过窗户的微弱亮光说:“我赵握瑜可从来都不做心中没底的事,”
茜儿垂下头,依旧不服气地说:“既然娘子知道,何必等到现在?”
赵握瑜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淡淡道:“自然是为了引出所有人。”
茜儿听此,一脸诧异:“娘子此话怎讲?”
赵握瑜转过身,往茜儿那走了几步,随后抬头望向窗外说道:“留你下来,自然是想让你为我做事。”
茜儿一听这话,面上带上惊讶,不解:“茜儿不过是个奴婢。”
赵握瑜侧头,瞧了瞧茜儿的神色转头回去正色道:“我知你过往,也知你在长安人脉,更知道,你杀过人。”
听到这句话的茜儿面色绷不住了,她惊慌失措看着赵握瑜,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之人一般。
“你与你阿姊从江州来,本欲投奔通州的舅父,却不想你那舅父不顾亲伦,将你们卖给了人伢子,你说是也不是?”赵握瑜回头看着已经无措地茜儿。
茜儿低下头,不屑地说:“这些夫人都知道,娘子不过是从夫人那里听来的罢了。”
赵握瑜也不气,坐回椅子上继续说道:“那就听我说些不一样的,”说着她微微停顿,看茜儿那紧张的神色她说道:“那人伢子见你姐姐貌美,就想卖去妓坊,你们自然是不愿,可无奈已成了奴籍,这些都由不得你们,再加上那人伢子对你们轻则打骂,重则侮辱,你们不忿,寻了个日子趁人伢子不备杀了他,偷了金银身契假装逃难一路逃到了长安。”
茜儿越听越惊,只听那赵握瑜继续说:“在长安,你们自然也不敢正常生活,恰好隔壁卖油郎对你家多有照顾,帮你们介绍了李阿婆,那李阿婆乃长安城有名有姓的人伢子,可是膝下儿女早亡,重病时你细心照顾,待她好了见你小又可亲,便让你帮衬她买卖奴婢。你与你阿姊以为杀人之事尘埃落定没人追究,胆也大了,你阿姊与那卖油郎情投意合,交换了八字定了亲。”赵握瑜看着茜儿那越来越悲愤的眼神,轻轻说道:“却不想招惹到了郑天成那样的人,卖油郎本想带着你阿姊远走他乡,却不想惨死半路,你阿姊也被迫跟了郑天成。”
“娘子竟然连这些都知道。”许是说到了伤心事,茜儿双目失神,盯着窗户好半天怔怔地说着。当然郑天成逼迫,卖油郎惨死街头,阿姊痛不欲生,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你为那些人传递信息,不过就是让你阿姊在郑家能好过一点,”赵握瑜冷冷说道:“可是,你可有问过你阿姊,若她知道你做的这些,她应感激你还是恨你呢?”
茜儿一听这话猛然往前一扑,着急地大喊着:“娘子对我阿姊说了什么?!”眼神可怕,像是要吃了赵握瑜。
赵握瑜淡然看着茜儿,看她如此激动,不禁感慨地摇摇头道:“你阿姊说,此生如此是迫不得已,这满身罪孽由她一人承担,还望容倩一心向善重新生活。”
听到这句,茜儿面上是一脸的不相信,但很快她眼角含泪,哭出声来,容倩这个名字,她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你阿姊倒是个好的。”赵握瑜评价道。
“娘子,容倩知道娘子无所不能,求娘子救救阿姊!”容倩跪倒在地,早没了之前那般镇定自若,此刻哭成个泪人。她给郑天成传递消息,就是希望阿姊过得好一点,可是从阿姊知道自己再给郑天成做事后,她就不愿见自己,茜儿明白,是阿姊不希望自己这样做,可是,她想让阿姊过得好一点。
“容倩,你该知道,这是你阿姊自己选择的路。”赵握瑜垂下眸去:“她去意已决。”
容倩绝望了,她知道阿姊向来做事说一不二,决定好了的事就不会改变,她喃喃自语:“若早知如此,当日何必去投奔舅父,”这一路走得太苦了,那卖油郎一心对阿姊,两个人若能长久下去,定然也是和和美美,容倩不敢再往下想去,她悲痛交加,伏在地上哭着:“我与阿姊一起过活,总不至于饿死,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赵握瑜看着容倩,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留下容倩,不光是因为她能在各个府邸中传送信息,也因她的过往与她这一路的所作所为,更因为容倩,是赵握瑜同路之人。所有被欺负的人都应该站起来,去回击去反抗。
容倩哭完也想通了,她知道赵握瑜是个不简单的人,心里也认同了为赵握瑜做事的想法,随后将自己这么多年知道的所有讯息一一说给了赵握瑜。
正说着,忽听外面咚咚传来三下鼓声,赵握瑜微微侧头朝外看去,随后长叹一口气,看向容倩。
容倩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来,面色一变,仔细听着外面鼓声不同于晓钟之声,也无规律可言,一声响起的等会才能听到第二声,容倩似乎明白过来,咬着牙浑身颤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着,挣扎着就要往外跑去,可她身上被绑,刚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容倩不放弃,挣扎着想要给自己弄松绳子,一边扭动着身躯往前想要穿过耳房出去。
赵握瑜垂眸,也未阻拦容倩这举动,只是在容倩那双手推开门时她缓缓出口:“登闻鼓响,你做何事都为时已晚。”说罢,缓缓走到容倩身边蹲下,伸手帮容倩解开了绳子。
房门大开,阳光灿烂,容倩伸出去一只手探出房外,手顿在半空,许久没有往前也没有往后,她泪流满面地望着门外云卷云舒,神思仿佛化成了一朵云飘到了阿姊身边。
此时,阙门登闻鼓前,一位身形消瘦,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娘子,正两手并用举着鼓槌一下一下捶向鼓面,她发鬓间只戴着一朵白花,面容决绝。
登闻鼓一响,冤屈就会直报给圣人,但敲鼓者,得先受四十大板,才能入殿鸣冤。赵握瑜不知道容铃那般瘦弱的身躯能否撑得住,但她不得不这么做,长安官员迫于郑国公威名,自然是不会严惩郑天成,只有闹到圣人那里,这件事才能被重视起来,但容铃,无论如何应该是活不成了,盼只盼,在她死前能入殿面圣将这一切告与御前。
赵握瑜垂下头,看着容倩已经哭得不能自己,她听着心里难过,再待不下去,随即起身出耳房。
一出去,文怀瑾就一脸肃穆地盯着赵握瑜,看来是站在这许久了。赵握瑜直视文怀瑾,她从他的面庞上读到对方知道了这一切,她不语侧身往另一边走去。
文怀瑾上前一把抓住赵握瑜的胳膊,害怕抓疼又松了松手,面上皆是担心:“阿缨不必瞒着我。”
赵握瑜此刻心情复杂,并不想解释给文怀瑾。
“阿缨不愿与我说?”文怀瑾疑问,一边低头看赵握瑜,看她默默不语,文怀瑾笑了,他松开赵握瑜的胳膊,面上轻松地说:“也是,阿缨那些事,我也不懂,说了空惹阿缨烦心。”
赵握瑜睫毛微颤,想开口说些什么,那文怀瑾却嬉皮笑脸起来:“阿缨快别烦了,不如我带阿缨去四处逛逛?”说着叫明生给赵握瑜拿件厚衣服来,又回头笑着说:“胡玉楼新来的胡姬真真绝色,那胡旋舞惊为天人,阿缨一定同我去瞧!”
听听,什么话?!
夏初在不远处听到,一脸无奈地说:“哪有郎君喊夫人去胡姬酒肆玩去的!”秋荷在一旁低着头笑着。
“那有什么,难道你们几个不好奇?那胡姬是怎么跳舞的?”文怀瑾看了夏初秋荷几眼,理所当然地问着。
夏初秋荷对视一眼,对这胡旋舞倒也真的是好奇,她两还想喝一喝那葡萄酒是啥味的,可这番话不敢说出去,她两现在只求主子心善,下次出去玩的时候带她两也去。
赵握瑜不知道夏初秋荷方才想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不过是文怀瑾掩藏自己心思的一种方法罢了,但文怀瑾下了台阶,她自然不会再上台阶,现在还不是去胡姬酒肆中的时候,她看了看天色淡淡说:“等哪日得闲,我们在一同去。”
文怀瑾听在心里,也不再多言,他知道赵握瑜还是有所顾忌,不过这事不急,目前还得先处理好赵握瑜横插一脚而打乱的布局。想到此,文怀瑾笑笑,应了赵握瑜这句。
听到以后有机会一同去,夏初秋荷面上一喜,做事也勤快起来,心里也叹这文怀瑾果然同外头人所说的一样。
容倩窝在耳房内,听着外头的声响,门大敞但她没有出去的想法,她神情颓废,一时半会怕是恢复不起斗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