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恶魔与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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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菊羲里鹤见将电话还给和果子铺的店主，手上多了一份礼貌性买下的和果子。
“你的猫……”老人忧虑地看着菊羲里鹤见怀中奄奄一息的幼崽，欲言又止。
菊羲里鹤见对他安抚地颔首，匆匆离开了。
“啊，抱歉。”菊羲里鹤见对着被撞倒的女孩道歉，再抬头时眼神似乎亮了一度。
“抱歉，请问你是与谢野晶子吗？”
“你是谁？”与谢野晶子瞬间警惕起来。
“请你救它，”少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神色中满是认真，“它想活，所以请救它。”
“拜托了。”
与谢野晶子这才注意到少年怀中的幼猫，它已经濒死，如果她不救的话下一秒就会死亡。
符合【请君勿死】的条件。
她仍然对菊羲里鹤见心存警惕，毕竟是个知道她的名字和异能的不明人士。但现在救猫才是最重要的，她也不忍心看见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在她面前死亡。
“【请君勿死】！”
紫色的荧光升起，与谢野晶子的头发无风自动，由文字构成的光辉笼罩在猫咪身上，幼猫很快恢复健康，小小的身躯随着沉睡的呼吸微微起伏。
“多谢，”少年向与谢野晶子鞠躬。他既要注意不让肩上扛着的被褥触碰到地上，又要小心地不让怀里的猫咪感到不适，因此姿势有些滑稽，连与谢野晶子都很难再对他生出不满。
“请收下这些和果子作为谢礼。”
少年将和果子塞到与谢野晶子手中，快速溜走了。
“哈？”与谢野晶子下意识地拽紧和果子，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菊羲里鹤见的身影了。
“所以只是来找我救猫的吗，意外地是个好人呢。”喃喃自语着，她勾出一个狞笑，“我还想让他也接受一下‘治疗’呢。”
很难说少年是不是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匆匆离开。
盛夏的阳光把少女的影子拉长，任何一个路人看到与谢野晶子此时的笑容都会想报警。
但这场“危机”与菊羲里鹤见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此刻正在集装箱里蹲下身，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幼猫犯愁。
买来的被褥被让给猫咪了，白跑一趟的菊羲里鹤见自觉给猫主子让位，看起来比幼猫还要可怜。
失策了，不该临时起意把猫捡回来的……如果不是想起来要买蟹肉罐头，他怎么会路过那条巷子。
都是太宰的错。
一天内两次感叹“失策”，在内心谴责了一番太宰治把事情都推给自己做，菊羲里鹤见换了一只手撑脸，继续发愁。
——所以，该怎么跟太宰治解释家里多了一只猫主子、他还为此改了计划这回事呢？
少年撑着脸的手臂袖口耷拉下来，露出一点白色。
*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少年清雅的声音透过话筒稍微带了些嘶哑，他在说过这句话之后善解人意地保持沉默，给对方留下思考的时间。
“为什么要帮我？”
“我以为我一开始就已经告知了，如今看来太刀川先生似乎对我有些误解。”少年的声音仍然柔和，他不疾不徐的语气像是在包容玩闹的小孩，尽管太刀川一郎已经四十来岁了。
“我并没有在帮您，先生。但这是既定的事情，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推手罢了。”
太刀川一郎想起他们第一次对话的时候。那时候他的妻儿刚刚离他而去，他颓废地伏在案前，破碎的纸片掉在桌子和地上，那是手下收集的他的至亲之人遇害的证据。
“首领……”属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了。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来，太刀川一郎看也不看地挂断了。
五分钟后，电话再一次响起，他也再一次挂断。
像是什么可笑的游戏一样，对方每隔五分钟打来一次电话，太刀川一郎则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按下挂断键，如此反复。
渐渐地他的心情在这样的“骚扰”中平复下来，在电话铃第十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终于接通了。
“您想要复仇吗？太刀川先生。”
太刀川一郎的诘问卡在喉咙里，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少年的声音很年轻，按理说他该感到不愉和警惕，但是他竟然生不起一点抗拒的想法。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他问着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
“这不重要不是吗？”
“您想要复仇吗？太刀川先生。”电话那边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该怎么做？”
太刀川一郎感到无力，这是比听见妻儿死讯时更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该立刻采取措施，去查一查这个少年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的——这个号码只有他的妻儿知道，或者考虑到自己的组织是否有没有发现的内鬼。
但是我的妻儿死了啊。
太刀川一郎这么想着。
他的妻子，那个将他从贫民窟里拉出来的女人，总是温婉地笑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告诉他他其实是有用的人。那是个狠到了极致又单纯到极致的女人，她想要好的生活、爱自己的丈夫，于是就把一切都赌上了。
他的儿子，出生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他连碰一下都不敢，生怕把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碰坏了。他那时候身上还沾着血，整个人凶神恶煞，他的儿子就伸长了手脚，咯咯地笑。
但是他们都死了啊。
凶手甚至都不屑于掩藏自己的痕迹，他们光明正大地将尸体扔在组织门口，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一样，起因竟然只是他的妻儿路过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时，他才三岁的儿子指着那五栋黑色的建筑问自己的母亲：“那是什么？”
太刀川一郎听见铃声的时候甚至生出一点乞求，万一呢？万一这只是一场噩梦，他的妻儿还活着呢？
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挂断了电话。
特别设置的铃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他一次又一次地挂断。在这期间他一直在想自己这些年，想自己这些年为了那个女人口中的“有用的人”做了多少。他建立了自己的组织，无数次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在黑色的土壤中一步步发展，抛弃自己的良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女人的一句：
“你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但是他的妻儿已经死了啊。
太刀川一郎感觉他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他清醒地接通电话，听见自己一步步地走进少年的陷阱，并且不准备爬出来。
“恶魔”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这样的词语。
“我该怎么做？”他听见自己问。
“首先，您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少年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被烙印到内心深处，太刀川一郎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他麻木地按着少年的安排去做，然后不出意外地发现了更多的“傀儡”。
这些“傀儡”有的跟他一样想要复仇，有的被许诺了权势，有的仅仅是为了追随他们的“神明”。
时隔多日，少年终于再一次联系了他，并且挂断电话前再一次问他：
“您想要复仇吗？太刀川先生。”
菊羲里鹤见挂断电话，看着脚下被人“磋磨”了一地的花瓣，有些失笑地揉了揉怀中猫咪的脑袋，得到一声抗议的“喵”。
“太宰生气了，你要怎么办？”他自言自语地逗着怀中的猫儿，“他会把你扔出去的。”
赔罪的话，一箱蟹肉罐头够吗？
菊羲里鹤见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大概率还是要闹的，除非再加一箱绷带。
“糟糕了啊……”菊羲里鹤见双手托住腋下将幼猫举起来，“养你太费钱了，还是扔出去吧。”
“喵！”
猫猫被举得不舒服，猫猫一爪子拍在菊羲里鹤见脸上。
不仅不痛，软软的肉垫压在脸上还很舒服。菊羲里鹤见给出好评，并且给猫主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是不是该给你取个名字？”
“算了，等太宰回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