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人不归》薇七

8、终身误 （八） 似乎两人之

　　就这样近乎玩笑般的定下计来，钱鏐心里却是有几分谋算的，众人往八百里村进驻。成及办事果然精练，过得几日，乡野间便传说某处山神庙显灵了，说临安兵乃是神灵护佑，在百望谷请了仙法摆阵，才大破贼寇，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解忧听得一路，不由得大为好笑。到得八百里村，却见这里的居民因为恐怕战乱四起而遭池鱼之殃，早早地都搬走或投奔亲友去了。解忧便又心生一计，暗自筹划周全。
　　这日官道大路上远远来了大队人马，踏起烟尘滚滚，为首的将领脸色晦暗，不时多疑地四处打量。行至路口，正要进小路，却觉得有点诡异，本应繁华喧闹的岔路口，却草木掩映，止有孤零零一间茅屋。他便遣一个亲兵前去看一看。谁知方到门前，那残旧的木门就自己开了，“吱呀”一声颇为刺耳，踱出来一个拄拐的老妪，一袭黑罩袍笼住全身，看不清她的面容。那亲兵喝问道：“老婆子，你可知临安军驻在何处？”老妪咳了两声，方颤颤的问：“临安军……你问的是山神派的那支军队么？”那亲兵怒道：“什么山神？！休得胡言乱语！”老妪面露惊恐之色，挥挥枯瘦的手指，厉声道：“切不可冒犯！神兵前几日在百望谷摆下仙阵，就困住了许多兵马。如今一夜之间又遣下天兵相助，现已屯军八百里矣！”
　　那将领吃了一惊，喃喃道：“之前不过二十个□□手，已然敌他不过，更何况驻军弥山蔽野八百里！”老妪点点头，道：“天威不可犯。临安此处神灵护佑，莫要妄加兵灾于其上。”说完竟毫不惧这些凶神恶煞的兵士，转身回屋里去了。
　　亲兵依旧不依不饶，仍叫骂着推开门，要责那老妇装神弄鬼之过，谁知追进屋，根本就不见老妪踪影，这时才有些慌乱，跌跌撞撞跑出去禀告首领。这将领便是黄巢，先前听那神秘老妪言语，已七分信了，听说老妪凭空消失，想必真是神灵前来劝阻示警的，骇得立时滚鞍下马，取来香烛望空祝祷了，匆忙引兵往越州去了，断不敢再在临安地界停留。
　　再说钱鏐那边，得了斥候情报说今日黄巢大军就要到了，忙严阵以待，调配兵马、布阵，他忙得不可开交，却发现解忧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正要打发望三去寻，竟然一时也不见望三。他心里焦急，但身为主帅不可擅离，只得按捺着稳坐帐中。突然成及在外唤道：“将军！贼军奔越州去了！”他忙打起帐帘叫成及进来，细细询问，可惜成弘济也是一头雾水。这时两骑人马进营来，朝他们主帐这方向来了，远远看清一个是望三身影，还另有一个黑袍人，行到近前才发现是解忧。钱鏐放下心来，面色却仍是寒霜之色，“大战当前，你两人不从军令，乱跑去何处？”解忧喜滋滋迎上去，唤道：“钱大哥！我们替你立功去了！黄巢老贼吓得屁滚尿流，哈哈！”望三也满面得色。
　　这才知贼寇避开临安竟是这俩人之功，成及目中又露惊异神色，继而微微笑了，又若有所思。钱鏐也舒展开眉头，哼道：“姑且算将功折过。”便带两人进帐去了。成及转身自去安排兵士休整，心里却仍在琢磨，方才那传令兵竟唤将军作“大哥”，且嗓音娇俏不似平时，联想到解忧平素举动，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原来解忧方才兴高采烈邀功，就忘了压着嗓子说话，却不想成及心细如发，发现了这个秘密。
　　两人在钱鏐面前叽叽喳喳汇报完经过，原来解忧同阿娘学过易容之术，这番扮作老妇装神弄鬼一番，然后望三带她轻身落到屋后树上，眼见黄巢军慌慌张张去了，这才回转。说道贼寇惊吓模样，两人笑得肚子疼。钱鏐顿时心生无力之感，这样一场浩劫就被两个孩子轻松松化解了，只好苦笑，他面上仍是淡淡的，待说完便吩咐望三收拾行装，准备回石鉴镇了。解忧想起又要被拘在深宅大院里，小脸便垮了下来，眉眼间怏怏不乐，也只好没精打采地检点了包袱。
　　路上行了几日，董昌早得了消息，已先回去了。于是钱鏐军便班师回驻地，到了军营钱鏐去汇报军情，便径直带解忧去了。舅舅早接了钱鏐附在军报中的书信说明，知道解忧在他军中，也不怎样惊讶，只当野丫头贪玩，训诫了一番便送回府上了。见了良辰、美景并董夫人等人，自是欢喜不迭。起初解忧还惴惴不安，怕哪个将领说漏嘴让舅舅知道，但多日来始终无事，仿佛诸将都浑忘了有个小传令兵出谋划策过。解忧心知是钱鏐的安排，更加心生感激，也为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秘密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