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一章（二）*修改 阿苏你这么 ...
-
苏联一路上都在回想美国对中国的威胁——中国会向他转达，这也是美国对他的威胁。而他先前瞥见的美国隐藏在车窗与沙尘后的莫名笑意，也同样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之前在中国家时，尽管得知被美国干涉后的怒火能掀翻屋顶，苏联仍然十分克制地只砸碎了一个瓷酒杯。而现在那个无限循环放送的画面与语句让他几乎按捺不住沸腾的怒气，连在西伯利亚上咆哮的冷风也无法冷却。
他不明白为什么美国那个混蛋总想切断他与其他国家的联系。从他作为一个苏维埃政权存在起，每一次针对他的封锁行动都有美国的参与。苏联原本认为，这是英国的意思。毕竟在他用铁骑征服欧洲大陆时，英国作为旁观者目睹着一切。英国在往后所做的决定也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他对自己有敌意，并忌惮着自己。在他成为苏维埃之后，英国更有理由这么做——因为英国是最有资历的资本主义国家。
但是为什么，现在，在英国态度已经软化的现在，美国依然想围堵他？
苏联搞不懂美国究竟在想些什么。那个满口谎言满脸伪善的青年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予他还算温暖的怀抱，从疯狂的波兰手中将他救下，甚至在他饥荒难耐时向他伸出援手，却用固执到愚蠢的姿态想堵死他已经从包围中冲破的缺口。
最让苏联不明白的是他自己的态度——他和美国一直到前几日还维持着床伴关系，而他找不到理由让这段关系不继续下去。抛开日常事务不谈，美国在夜幕里的表现很合他的口味。并且，他坦白，他对这个青年大概有那么一点好感。
苏联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共眠后醒来的早晨，睡眼惺忪的青年会牵出他握着枪藏在枕头下的手，拉到嘴边，亲吻手背，神情专注。直到现在，他仍能感觉到残留在右手手背上的，□□燥温热的嘴唇触碰过的粗糙与暖意。美国是以一种骑士的姿态，向他最珍贵的宝物展现自己的真诚与爱护——但是，别傻了。
对所有国家来说，他们生活在无数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而不是什么无聊的爱情小说或者幼稚的童话。这对他们不管用。
又一阵席卷而来的风让夹道树林中的松树都发出低叹，层层叠叠的“沙沙”声落在了苏联耳边。
远远出来的鸣笛声轻易地掩盖住树枝的低吟，击碎了小树林里原本的平静。树叶间一阵骚动之后，不知道是什么鸟类起了个头高鸣一声，就拖家带口地直冲云霄。
苏联收住脚步，回头。
从路的尽头驶来一辆漆黑的轿车，尽管同美国先前的那辆不太一样，但有这种横冲直撞势头的，在这个时代里，也只有美国一人。
苏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继续走。
但那辆车在距离他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时，速度突然慢了下来。接着，车就开始徐缓地配合着苏联的脚步，一点点向前挪动，一点点地跟到了苏联身后。
这其实是一幅并不怎么赏心悦目的画面。在已然偏暗的天色里，金发高大的青年满脸风雨欲来之色地踏着沉重的步伐，身后跟着一辆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加速撞死他的黑色汽车。
这条路是一条小路，修在林间，除了苏联自己鲜有人知道，连战火都不曾波及。这里除了鸟鸣与树声，再无其他，是个能让人心生平静的地方。但对苏联来说，那辆车的引擎发出的低沉吼叫正十分有节奏地捶打着他的耳膜。原本趋于平息的怒火，被恼人的噪音再一次勾出。
此刻，苏联的脑子里全是身后的车与车里的始作俑者——他究竟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苏联烦躁地扯了扯前襟，想给自己降降火。
然而身后的车似乎格外不给面子。
“哔——”
一声急促尖锐的鸣笛声把苏联的辛苦抑制割出了一道缺口。他一个转身走到车边，对着并未摇上车窗的美国吼：“你够了没有？”
“你是指什么？”美国反问他。
苏联一怔，并没理解美国的问题。
美国径自解释：“你是指中国那件事，还是指跟着你？”
“中国那件事，没够。跟着你，够了，所以上车吧。”美国偏过头看着他，天边隐约的余晖洒在他侧脸上，嘴角公式化的笑容似乎也在橙光之下有了温度。
苏联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最后紧皱眉头，问：“顺路？”
美国闻言便侧着身子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笑着答道：“同路。”
苏联犹疑地盯着美国看了半晌。他不仅不明白这个青年在想什么，而且容易被他看似真诚的笑容蛊惑。错了多少次都没用，因为当一张很少见到的友好亲切的笑容出现在你面前时，你会突然不知道怎么去拒绝，甚至无法拒绝。他痛恨这一点，却无法改变这一点。他对着青年冷哼一声，却还是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开了一段，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这几天失眠的苏联在这时候找回了他的睡意，有些困倦地闭上眼。
“我刚去找过德国。”苏联刚阖眼，美国就突然开口。
这句话让苏联一个战栗，立刻清醒过来。
“你知道我一向很讨厌德国。”美国平淡地叙述着，熟稔的态度像是在和自己的老朋友谈心，但他却话锋一转，“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找他吗？”
苏联保持缄默。
“因为我想让你变得只有一个人。”美国语气一如平常。
苏联闻言有一瞬停顿，却并没有如美国期望的那样怒火滔天，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孤独从不是他所畏惧的，或者说，早在遭遇蒙古时，他就变得无所畏惧。他在西伯利亚难耐的冰天雪地里度过了数百年，在众人的欺骗与亲人的离别中安然无恙，在遭受数次背叛后坚定勇敢。孤独是苏联，或称作俄罗斯，自出生起如影随形的老朋友。他缓慢地开口：“年轻人，你怎么会以为我害怕孤独？我可是伟大的俄罗斯。”
美国突然憎恶苏联用这样的语气来掩饰他的隐痛。对，经年伤口的隐痛是其他国家与民族在长久岁月里在苏联心中留下的难以抹去的痕迹。而他一贯的少年心性总在这时候开始显山露水——他的永远只能是他的，包括每一寸发肤，都要完完全全属于他。
冰冷的机械抵上了美国的太阳穴，美国不用猜也知道，这熟悉的感觉来自于苏联随身携带的手枪。
将之前英国式的装腔作势驱散得一干二净，苏联沉下声，用他一贯冰冷的语调吐出两个字：“停、车。”
果然。
美国勾起笑容，踩下刹车，抢在苏联打算将手枪收回前伸手握住了他□□前端，侧过身。
“我亲爱的苏维埃，”他同样压低嗓音，模仿着苏联先前的语气，却又擅自加上了暧昧不明的低哑，“你又凭什么威胁我？我可是强大的美利坚。”说罢，他松开握住□□手，但他随身携带的手枪同样指向了苏联。
苏联一窒。确实，他没有威胁美国的资本。除了无所畏惧之外，他一无所有。低迷的经济，落后的武装，几年前才被战火荼毒的人民——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向他昭示，他是弱势的一方。这就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苏联收回枪，打算去开车门，美国却又将汽车发动起来，并且车速较之前更快。
“我们马上就到了。”他口吻明快地道，仿佛之前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只不过是苏联的一场梦境。
美国打开收音机，里面放的是新流行的乡村音乐。跟着轻松的音乐，美国哼起了小调。
苏联斜睨他一眼，不再言语。
大概是由于车辆提速的关系，才行驶了一小会儿，熟悉的铁门以及大片向日葵出现在苏联眼前，白俄罗斯甚至按照他们很久一以前的惯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回家。
到家了。
在苏联正准备下车，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苏联。”他身后的青年道，“下周五晚七点，英国在他家设宴庆祝你们，”美国略微停顿，“建交。”
“知道了。”苏联平板地回答，想抽回手。
但美国却握得更紧。
苏联转过头，不耐烦地说：“放手。”
然而，话音刚落，唇上就被美国轻轻扫过。那种温热的触感根本不用猜。
美国肆意展现着青年人独有的光鲜笑容，解释道：“吻别。”
苏联一直到走进卧室都如坠云雾般不明就里。他来到窗口，看见那辆几乎与夜同色的汽车开出大门。
直到车灯在远方黯淡到他再也看不见时，苏联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简直就如同少年少女们的爱情故事。脸红心跳与朝思暮想简直愚蠢得可笑。
他的手指抠住窗框，面朝美国离开的方向，咒骂道：
“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一章（二）*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