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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两心柳(三) 他主动抬起 ...

  •   闻静宣愣住了。

      如果不是当下的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连晏观宁的神情都不对,闻静宣几乎要把这当成一种主动的求亲或许嫁——闻家重礼,重规矩,重家族门风,嫡传一系的婚配嫁娶更是重中之重。若非必要情况,甚至不允许成亲前在外夜宿,更遑论某些会越出雷池的事情。闻静宣耳根通红,脑中嗡嗡作响,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你起来了?”
      晏观宁盘坐在榻,幽幽地盯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闻静宣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向前跨了半步,膝盖险些磕在床沿上,手足无措道,“我…你……要我帮忙吗?”
      晏观宁叹了口气。

      他的身体亏空已久,气血两虚,纵然经历引灵之术后的身体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无比敏感,那种蜻蜓点水般按一按、碰一碰的动作,也不至于引起这样激烈的反应。
      除非,闻静宣在无意间引动了他身上的炉鼎印。

      这东西邪性,已经不被三门四家公开承认,再找个机会闹上一闹,没准也能写进仙盟条例,成为禁术的一种。晏观宁那时候修为尽废,其实不符合炉鼎印的烙印条件——开不了灵窍筑不了基的凡人,根本没有烙印的价值。
      但云行舟为了能够束缚住他,硬生生熬了十三天,翻来覆去地取血,直到在晏观宁锁骨下方刺下那一枚金色的字。
      ……却不想这玩意还有后续。

      晏观宁又叹口气,向闻静宣招招手。闻静宣走近了,然后就被牵住手,往下轻按在寝衣上。
      他素白修长的手指依旧发凉,那处却漾起了温度。闻静宣所准备的寝衣衣料是最轻薄的那种,此刻也只能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遮挡作用,属于晏观宁的体温细细密密地透出来,几乎把闻静宣脑中烫得一片空白。
      他只能顺着晏观宁的带动,一圈又一圈地在那一小片温热的地方打转。

      可直到掌心的薄汗都将那层寝衣浸得微微发潮,晏观宁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被纾解出来了的模样。闻静宣勉强把自己泡在混沌里的理智拖回来,就见晏观宁也停了手,仰起泛红的眼眸望着他。
      “不行……”晏观宁眼睫发颤,声音里恍似含了一点努力压抑的泣音,“我还是想沐浴。”
      闻静宣微微加了两分力。

      晏观宁喘息微促,一声闷哼从半张的唇齿间溢出来,却还是缓缓摇了头。他脚尖蹭在闻静宣膝侧,袖口也被攥出了褶皱,大片玉白的肌肤袒露在空气中,锁骨尾端浸了一层晶莹的薄汗。他慢慢俯下身,额心抵在闻静宣伸出的手臂上,难耐道:“我出不来。”
      “要我怎么做?”闻静宣凑近问。

      “……后面。”晏观宁说。
      他实在难受,那股滞涩的热气仍在不断堆积,逐渐从下腹蔓延向四肢百骸,像是把他吊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上。他甚至逐渐坐不住,只能一下一下用额心撞着闻静宣的手臂,期待他能读懂自己的暗示。
      可撞到一半,晏观宁又忽而想起一件从始至终都被他忽略了的事情,闻静宣这些年……破过情规了么?

      他在闻家住过七年,正是最年少气盛的时候,两个人没分没寸闹过了火,也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但晏观宁能理直气壮地要求闻静宣帮他,闻静宣却死守家规,从来没让晏观宁伸过手。有次晏观宁执意要帮,闻静宣还与他发了脾气,气得晏观宁大半夜跑到闻家后山,不要与他住在一处了。
      后来这些年风风雨雨,太多的事情和责任压在他们肩上,虽然和了好,却没再怎么提过少年时那段被搅散的情谊。及至此时,晏观宁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他当年好像因为自己的任性,错过了为数不多的一些什么。

      “你……可以么?”晏观宁轻声问。
      但他话音没落,就被闻静宣以指抵住唇,在眼睫上落了一吻。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套到了他的无名指上,又被取下来,套到了中指,似乎是一枚戒指。晏观宁眼中含泪,视线不太清晰,他想偏头去看,又被闻静宣温温柔柔捏住下巴,掰回了脸。
      “要做?”闻静宣问。

      晏观宁轻轻应声。
      他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遂松开牵着闻静宣袖口的手,转而去搂他的脖颈。闻静宣托着他的臀把他抱起来,他就低下头不住地在闻静宣肩上蹭来蹭去,无声说着自己的难耐。
      闻静宣不轻不重地颠了他一下。

      泉城坐落在嵇柯一带的南部边缘,算得上是外围少有的大城。此地地火尤为旺盛,又多硫磺,并不适合寻常灵植和作物扎根生长。但太过丰富的地热又在泉城中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天然温泉,反而会在每年冬日吸引一大批前来避寒的凡人。
      偶尔的,也会有修士来此暂住,或者寻找一些仅在泉城中生长的灵药。

      闻静宣掀开帷幔,一道道封好晏观宁身上的针伤,抱着他下了水。
      晏观宁身子弱,怕冷怕热,寻常泡温泉的热度,怕能将他在中途泡昏过去。此时的浴池专门引了一道冷泉过来,比晏观宁从前来时要低一些,却不至于偏凉。晏观宁抬眼望向闻静宣,闻静宣就倾过身,吻去了他眼尾被催出来的泪水。

      这对双方来说或许都是一种默许,晏观宁这些年磋磨,很少得到这样温柔的对待,他闭上眼,闻静宣便离得更近了。
      他身上忘忧草的香气,挨近的体温,晏观宁都能明确感知到,甚至因此微微泛起了战栗。于是他锁骨下的炉鼎印也愈发明确地抽痛起来,一道又一道,催促他逃离这里,去寻找他该找的人。
      可晏观宁一动不动。

      闻静宣也不甚着急,从眼尾开始,一路吻过晏观宁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吻过浸着薄汗的眉心,才又顺着鼻梁起伏的弧度,衔住晏观宁的唇瓣,像是在以此描摹怀中之人的轮廓。晏观宁好像被分成了两半,被这样若即若离的吻催得愈发难受,眉心蹙起,喉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低低的轻吟。
      闻静宣在那声音里读出晏观宁的难耐和脆弱。

      不是第一次了,闻静宣想,晏观宁的身体已经被这枚炉鼎印影响太久了。
      可他们又凭什么。
      一定要把他拥有的最后一点自由也剥夺掉吗?

      闻静宣指尖探入晏观宁的长发,轻轻揉弄着他的后脑,把人往怀中抱得更深。晏观宁并不抗拒,甚至主动踮起脚尖。但就在闻静宣舌尖用力,抵开晏观宁的唇缝时,晏观宁又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压住了他的肩膀,呵喘道:“别伸舌。”
      “为什么?”闻静宣额边沁着水汽,去抵晏观宁汗湿的颊面,“口中有什么?”
      “剑气,”晏观宁胸膛起伏,每个字都像硬生生从喉中挤出来的,“我舌下……有一道大乘期的剑气。”

      闻静宣面色不虞。

      他膝盖还卡在晏观宁那处,逐渐感受到与水流不同的温热,带着点滑意,丝丝缕缕地,也浸得他愈发难耐,道:“那舌面呢?”
      他手上使了点力,慢慢将晏观宁的长发往后拽,让晏观宁望向他。晏观宁仰着颈,极轻地喘了口气,眸光朦胧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闻静宣骤然将晏观宁压到了池岸边。

      池岸是卵石所砌,即便让水流磨平了边缘,仍有两分坚硬。晏观宁后腰磕在池岸上,又被闻静宣护进手心反复摩挲,他将气息呵在晏观宁耳畔,舌尖快而短促地一扫,霎时让晏观宁软了身。
      “晏祈安,”闻静宣说,“你就让他们这样作践你。”

      灵脉给了,修为废了,明月乡没了,连身体都被人打下了标记。晏观宁不住摇头,浑身颤抖,他说不出话,颤巍巍抓住闻静宣的手指,带着他的指节递深了,喉中哽咽出声:“阿闻……”
      闻静宣闭上了眼。

      如晏观宁所愿的,他没有再试着探舌,而是很轻地在晏观宁唇瓣上咬了一口,然后慢慢抵开了他的身体。晏观宁皮肤微凉,身体却暖热,几乎是前赴后继地缠着他,闻静宣向里面进,如愿从晏观宁喉中要出又一声轻哼。
      “祈安,”闻静宣又道,“睁眼看着我。”

      晏观宁喘息急促,眼尾漫开大片醺然绯红,他手指本能推拒着,又被闻静宣扣住拉回肩膀上。闻静宣极有耐心地晃着水流,搅动出哗啦的声响。
      晏观宁踩不到底,他被闻静宣托着,身体却不住晃荡,在乱抓时疑心自己呛了水,呼吸间都是水雾,眼前一片弥濛。可那道横贯在他身体里的关口却不知在何时被冲开了,熟悉的感觉从腹中漫起,流向四肢百骸,他浸在水中,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他隔着水雾碰到了闻静宣的眼睛,闻静宣就吻住了他的指尖。

      闻静宣舌尖也是暖热的,哄着他一样,从指尖吻到指根,有些发痒。晏观宁低低笑出声,就又被闻静宣吻了一下额心:“怎么了?”
      “家主印,”晏观宁痴痴地说,“那我给你些什么呢?”
      “和我一起离开闻家吧。”闻静宣道。

      晏观宁又笑着摇了头。
      可那不是畅怀的笑,也没有任何的开心意味,晏观宁的泪珠混在水雾里,落到闻静宣身上,其实是凉的。

      他就这样望着闻静宣看了许久,将手指上显形的忘忧草指环摘下来,慢慢套回闻静宣左手尾指。然后,他主动抬起头,在闻静宣唇上,落了一个珍重无比,又一触即逝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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