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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蓝桥 “蓝桥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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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桥这通发烧来势汹汹,她从小到大大小病都没有生过几次,身体素质是不错的。也是这份认知,让她并没有把今晚淋雨一事放在身上,只是喝了那晚驱寒的姜茶便不管了。
她发烧是许易乞发现的,这天许易乞醒得早,午饭时间月姨差遣许少爷去叫蓝桥起床,许少爷起初是不情不愿的,但看着厨房里月姨忙碌的身影只好认命上了楼。
许易乞站在蓝桥房门前抬起手慎重地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敲了敲,这次力度更大些,片刻还没有应声,他压抑着不耐烦,扯着嗓子说:“蓝桥,起床了。”
这次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拧开门把进门,心里想的是,我已经敲了门了,也喊了,算是有礼貌了吧,反正这是我家我想干嘛就干嘛,他带着这样理所当然的想法进了蓝桥的房间。
房间里窗帘没拉开,一片漆黑,他原本想将灯打开或者拉开窗帘,脑子里琢磨片刻还是作罢,到底是女孩子的房间,许易乞适应了会黑暗才往床走去,蓝桥将被子盖过头顶,蜷缩在床上,所以在他看来,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许易乞清清嗓子,伸出手戳了戳那一团,声音竟然不由自主放轻:“蓝桥,蓝桥,起床了。”
蓝桥应了一声,似乎是沉浸在睡梦中的呢喃,多多少少显得有气无力,许易乞听她“嗯”一声,并没有起床的意思,原本要出去的脚步又折回来,他犹豫了一会,轻轻扯了扯她的被子,露出半边脸来,许易乞打开床头小灯,看了看那张隐在发丝后的半张脸,见她黄色光晕映照下微红的脸颊,再看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他迅速出去喊了声“月姨”,语气是明晃晃的担忧焦急。
楼下的月姨从厨房出来,见楼上的许易乞不断朝她招手说:“蓝桥好像发烧了。”
月姨迅速卸下围裙上了楼,她伸出手摸了摸蓝桥的脸,心想,哦哟,这脸烫得像个煤炭,不禁心里开始自责,自己应该督促蓝桥吃药的。
这会儿,许易乞回房轻声说,“我让林叔在楼下等着了。”
蓝桥在医院的急诊室醒来,睁眼就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输液瓶,她眼里的迷茫渐渐消散,她微微一侧头,守在她床边的月姨察觉到蓝桥的动静,伸出手摸了摸她苍白的小脸,温和道:“醒了?你这孩子可把我这老太太吓死了。”
“饿了吧?饭一会儿就送来了。”月姨伸出手捂了捂她输着液的手背。
“你这孩子,我让你吃药的事情是不是忘了?”
“唉哟,我应该看着你吃下才走的,怎么样,还难受吗?”
蓝桥听着月姨的一字一句,不知怎地眼睛里漫上层层水雾,像是晨起的云雾,卷袭着她的神经,她怎么也忍不住,眼泪一窝蜂顺着眼角流下,她想说自己好没用,病了一场有什么好哭的,可她就是忍不住,听到这些关心的话语,感受到这些细微的举动,她就是忍不住,她的心是温暖的,但泪腺却像花洒,止不住。
人就是这样啊,平时受再大的委屈不会哭,却在人轻轻问一句“你还好吗?”便要哭成泪人,脆弱的伪装总是在关怀下溃不成军。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小学几年级她已经记不清了,那天早上她赖了会床,急急忙忙赶去学校忘了临时出差的父亲让她出门带伞的嘱托,蓝桥下课后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懊恼不已,她冒雨回家迅速冲了热水澡,也给自己煮了碗驱寒气的姜茶。
第二天是在急诊室醒来,原本在临市出差的父亲守在她身边,见她醒来原本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抚着蓝桥扎针的手转而温和问她难不难受?想吃什么?她的父亲总是不舍得训斥她一句的,她知道的,可这样对她温和宠爱的父亲却是永远离开了她,回忆这把刀扎得她心疼,她那时候没问父亲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后来她听父亲的同事说,父亲打不通家里电话,完成工作后当夜就驱车从临市回家,她那时候才明白父亲眼睛里溢满的是庆幸,他在庆幸自己及时赶回来了。
月姨拿纸巾帮她擦眼泪,似乎对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有点哭笑不得,以为她只是生病难受,打趣道:“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等病好了,月姨给你做好吃的哈,别哭了哈。”
蓝桥又笑又哭,“月姨,姜茶好像对我没用。”
帘子外,许易乞将饭盒交给护士便离开了医院。
许易乞是晚饭时间回来的,月姨看见许易乞,招呼他先喝汤,月姨看着许易乞慢悠悠搅拌着汤,似是想起什么,唠叨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买完饭一句话不说就没了人影,桥桥还问了我你哪儿去了呢?”
许易乞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不经意道:“噢,找我干嘛。”
月姨微笑,“你们俩还没和好呢?”
许易乞放下汤勺一字一句纠正,“月姨,我们没吵架。”月姨耸耸肩,笑笑,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转身回了厨房。
许易乞憋了口气闷在心头,一股气将那碗汤喝完上了楼,路过蓝桥的房门,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懊恼了一下午,起初蓝桥让他辅导她数学的时候,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由着蓝桥自己的想法来界定,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找上他,他本来就是不爱管闲事的人,但总是对她有好奇心,所以问了她,为什么对数学那么执着,他原本以为会得到诸如,“我喜欢数学,但就是学不好。”“我数学很差,但我不想去辅导班。”这样的答案,她理解为是拒绝,他没什么话好说。
想了想,如果他答应帮她辅导数学,她不会去补习班,不会每天饿着肚子回来,不会每天挤公交,不会淋雨生病感冒,至少每天和他一起回家是会减少这些事情发生的概率,犹记得他妈妈刚和他说好朋友的女儿会借住他们家让他好好对待的时候,他打心底地排斥。
因为他妈妈很欢喜地准备迎接她的到来,亲自布置房间,给她置办衣物,在迎接她这件事情上花了很多心思。而他最喜欢和他妈妈对着干,所以第一天就针对她,对她恶声恶气恐吓,可惜她从来都只是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回怼自己几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外出就餐,她记得每个人的喜好,所以餐桌上总有符合每个人心意的饭菜。在学校似乎每个人都喜欢她,也没见她能和多少人真的变亲近,除了江知愿和柳言柒,待人待物总是恰到好处地温和,他许多次撞见蓝桥在帮月姨按摩,他知道月姨年纪上来了身体毛病也越发多了起来,他只是让月姨去医院检查,而蓝桥却是付诸行动,帮月姨按摩,打扫卫生,甚至还会陪月姨去散步,小区外的流浪猫肯定心里不停感谢她们偶尔的投喂。
许易乞想蓝桥来到他们家还没有两个月吧,这会儿却是让他头疼了,许易乞抬手敲敲蓝桥房门。
“谁啊,请进?”
蓝桥没想到会是许易乞,所以这会儿只是躺在床上没有动作,专心看着手里的习题册,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许易乞先开口说的话。
“那个,你好点了吗?”
“烧已经退下来了,谢谢你啊。”蓝桥腼腆笑了笑,她已经听月姨说了,是许易乞发现她发烧的,也是他有条不紊安排就医事情。
又静默了一瞬,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
“你...”
许易乞让她先说,蓝桥笑了笑温和道:“嗯,你最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送给你啊。”
许易乞在心里笑了一下,说实话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要是想要什么东西的话,自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到手的,能用钱买的就不是什么难事,要是说最近的话,是真的没有东西什么值得他花钱花心思。
蓝桥看着靠在门边的许易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了一句“没有吗?”
许易乞这次直接笑出了声,蓝桥心想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吗?自己只是想送一份答谢的礼物,难道他觉得自己不自量力,他要的东西自己不一定买得到?还是伤到了他的自尊心?听说有的男生就是这样,收到别人的礼物就会以为对方看不起他。蓝桥仔细琢磨了他的表情,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明明是欢喜啊。蓝桥想着万一自己擅自买,他不喜欢怎么办,所以才会开口问。
许易乞嘴角噙着笑意,“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妈让我好好照顾你。”
蓝桥在心里“哇”一声惊叹,池阿姨好像原话是,让你不要欺负我,人怎么能倏忽间变了一副面孔,她还没看过这样噙着温和的笑意说话的许易乞,像以往,他的笑一般都是取笑,嘲笑甚至不屑,更可怕的是他说照顾我是应该的,是谁第一天就放话让她安分守己来着。
蓝桥心里百转千回,脸上却波澜不惊,讪笑说:“好吧,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听到她的话,许易乞下意识站直身体,蓝桥看着他朝她高傲地扬了扬头,“我帮你辅导数学吧。”
他说的不是,“你还要我帮你辅导数学吗?”而是“我帮你辅导数学吧。”这才是她认识的许易乞,高傲,骨子里带着不可一世,他似乎从不犹豫,从不提出疑问,永远果敢果断,不拖泥带水。
“真的?太好了,终于不用去补习班了,说实话我从小就讨厌去补习班,小时候被逼着去就没有什么好的记忆,你不会瞧不起我吧?”说到这,蓝桥用试探性语气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问题,我许易乞只有数学是拿得出手的,你说这话会让我以为你是在嘲笑我。”
蓝桥连忙摇摇头,摆手否认。
这时候,月姨在下面喊,让她两下去吃饭,许易乞率先出了房门,蓝桥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小声在心里说道,天啊,他怎么会以为她是在嘲笑他呢,不过确实,他除了数学其它科目都是普普通通,池阿姨说过他从小就对数字敏感,小小年纪就爱钻研不在自己年龄段要学习的问题,他似乎也不在意其它成绩怎们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潇洒极了。
即使这样人们也记得高二五班有个数学很好的许易乞,蓝桥感叹真好,自己喜欢的就认真做,没兴趣的就放一边,自由自在,可惜,她做不到这般潇洒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