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寺杚

4、第四章 离别之前 生活总得有

　　暗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正确的。尤其是针对我的所有事情上。
　　首先不得不提的是关于我的体质。我真的不傻，虽然我喜欢一再重申我的智商很高，而一般人的思维模式就是，只有傻瓜才会一再重申自己不是傻瓜，但是我真的真的不傻。至少，我心里很早之前就清楚自己与众生物的不同：无论是人类、野兽、还是兽化的兽类，只要是活的生物，血液全部是红色或者黑色的。只有我，是泛着绿光的青色液体。最明显的还是，明明我很弱，野兽们却不敢吃掉我，那些强大的、似乎已经兽化的野兽总是带着愤怒和仇恨的眼神泄愤似的弄得我满身是伤；至于小动物，总是躲闪着我。对这些，暗装作不知道，我也选择装作不明白，反正很久之前的人类生活，我也貌似是无人理睬的。唉~~~习惯就好。生活，总得带些悲伤不是？
　　当然，受伤多了，也会出大问题的。暗肯定早就预见了这些，所以才那么逼着我吃那些恶心的肉块。现在，得益于前期茹毛饮血的野人饮食结构，不论是体能上，还是身体的恢复能力，我成长得十分快速。只不过，成长与独立的过程是痛苦的。可以吃熟食以后的刚开始，暗还会陪伴我走过荒林，接着便慢慢的不再理我了，在我可怜到爆的眼神哀求攻势下，还是狠心地逼迫我一个人自己走过去，那个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布吉一点用也没有。
　　等到我可以一个人带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去烤肉后，她又残忍地断绝了我的食物供应，做到了当初的“独立宣言”：我必须自己去打猎，打不到猎就决不允许布吉带我去采野果。真不明白那个阶段的我是怎么捕杀到食物的。又等我可以捕食到猎物以后，她告诉我，已经13岁的我属于成年野兽了，成年兽类是必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专属地盘的。
　　她的最后一个要求让我整整难过了一个月。她竟然要把我赶出她的窝！明明她那个该死的地盘该死的宽阔的，我这么小不点，一个角落就可以搞定的。整整两年了，饥饿、重伤、无知的被孤独和死亡一直作为我生活的主线。努力挺着熬过来的我，只有晚上的温暖和安静可以期待了，她还要赶我走！这个混蛋冷血生物！我绝对不再理她了。发着誓言，我连布吉也不要的闯荡在荒林里。你要知道，当人生气和无耻起来是很可怕的。很不幸的，那时候的我很生气，身上流淌的又是人类的血统，无耻是绝对不缺的！所以我抢了一个又一个兽类的窝。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每每住上两晚我就不喜欢了。不是少了这样就是少了那样，比如通风好的又背光，阳光好了风景又不好。翻来覆去很多次，荒林被我搞的鸡飞狗跳。
　　暗生气了。她站在原来是鹿王现在是我的窝外，眼神凌厉，“亚兰，出来。”
　　“·······”谁鸟你！大爷明白了，生活中确实不缺少悲伤，所以爷决定抛弃所有悲伤的来源，一个人自由自在生活了！你那些狗屁苦衷爷不要理解了！
　　“亚兰，别逼我进去抓你！”她好像很生气。
　　“哼！”我冷哼！你别以为比我厉害就可以否认我生气的权力。我也很生气！！
　　“亚兰！”她一爪子把我的洞口开了个口。
　　“暗！！他还是个孩子。”布吉尖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一愣，那家伙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
　　暗却没有停手，反而越加暴躁，“正因为他还是个孩子！他不能这样！荒林是他最后的庇护地了。要是惹怒了这里的生物，他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情？我凑向洞口。想听得更清楚。
　　没有让我失望的，布吉又说了，“可是，你不觉得你太急于求成了吗？你看一下他现在这样子，难道不是你逼的？他离人类越来越远了。除了外貌，他还有哪一点人类的特征？再这样下去，他连温暖也感受不到了！”
　　“你知道什么？我宁愿他孤独地活得像一只野兽，也不愿他将来成为贪婪人类的工具！他不需要什么温暖，他需要力量和一个专属地！再这样任性下去，他连荒林也呆不下去的！”暗嘶吼出声，吓跑了一批生物。
　　布吉沉默了一下，语气哀伤了：“可是，他是个人类！人类本性里面是追求温暖的。力量只会导致他自我的迷失。暗，你的担忧难道不是因为希望他活得好吗？在他还没有开始履行命运给予他的使命之前，让他尽量的保留一些人类感情吧。”
　　“布~~”暗还要说什么，我忽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一个借力跳了出去，直直面对着她。
　　她沉默了，她身上的布吉也沉默了。
　　咬咬嘴唇，该来的还是要来。不过，布吉真说对了，我的确已经忘了怎么像人一样生活了。可是，为什么我必须要想一个人类一样生活呢？咬咬牙，我看着暗，问道，
　　“可以告诉我一切了吗？”

　　憋太久了，还是让一切明朗起来比较好。说真的，还挺不习惯让两只兽，不，是两只妖怪为我安排未来人生的感觉呢。经历了整整三年，我的存在才被荒林所承认。即使不被喜欢，我终究还是成为了里面的一员。他们说的，我全部明白，甚至连他们也不清楚，从半年前开始，我的血统已经开始展现其霸道之处。凡是我所出没的地方，不再有动物轻易靠近，靠近的呈现出来的便是带着仇恨和微妙的臣服态度。没有同类的我只是一个少年而已，我需要玩伴，即使不能理解我，也能陪我玩耍的玩伴。可是，我就像一个怪物中的终极怪物一样被所有生物恐惧着。
　　明明清楚一切的暗却因为什么理由一直不对我解释，甚至每次见我都带着无名的焦躁和深切的担忧。她该死的担忧让我问不出所有的疑问。渐渐地，我身上的杀戮气息越来越浓郁，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我就面无表情坐在枯树上，看着远方。极力控制着暴虐和杀戮之欲的我只能用糟糕的态度来排解。

　　布吉曾经有一次在黑暗里对暗说，也许我很快会忘记自己人类身份，甚至我也无法以野兽的身份活在荒林里。这样下去，我注定孤独而不知快乐。那时候，暗在布吉的担忧中，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窒息。那以后一段时间，她会在捕食以外的所有时间陪伴着我，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出神，眼神里的情感已经不是一只兽所能承受和具有的。
　　现在，已经到了该说出一切的时候了吧。
　　唉~~~~人生，为什么一定要存在那些无以承受的悲伤呢？要知道，适宜量的一些悲伤有助于调节生活气氛，太难承受的，就会损害生活质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