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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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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
救命啊——!!!”
顾心连手里的药罐都没放下,直接大步走到门口,一撩帐帘。
那个士兵已赶到了帐前,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小心地动了动肩膀,“军医你快看看,她的手……她的手掌被砍断了…”
血线在她身后沿了一路,背上那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顾心粗略一扫,指着旁边那个前两天临时空出来的后勤营帐,“到那去,这里已经没位置了,我马上过来。”
她转身回了营帐,罗梦也在里面,正在给伤兵换药,那个人腹上被捅了一刀,幸好没伤到要害,捡回了一条命。顾心看她下手毫不留情,那个士兵疼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半年下来了,她已经习惯了军营里的治疗手法了。士兵个个五大三粗,个个皮糙肉厚,军医更是个个手起刀落,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啊,不管什么伤,先把命抢回来再说,再疼也得受着。
这个营帐里平时是她们医护伤兵的主要场地,如今天下还算太平,西城这边一向偏远穷困更是没什么战事,她们一向挺闲。
本来前几天她还在耳边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军中准备要去城外剿匪。她本当消遣听了一耳朵,还未当真,竟未想到这场战已经打了起来。
短短几天,不断有伤兵从前方送过来,原本的帐中都已搁置不下了。
顾心揺了揺手里的药罐,喊了声,“二师姐,这个帮一下。”她指了指原本她准备上药的那个伤兵。
罗梦侧头瞥她一眼。
顾心传达到位,立马去了隔壁。
那个断掌的已经因为疼痛晕了过去,顾心剪开她腕口处的缠带,创伤因为面积过大,哪怕已经经过一次简单的包扎还是血流不止。
“顾军医,怎么办啊?这血一直止不住啊,她还有救吗?”
顾心头也不抬,“你先出去,这里有人照应着。”
“把止疼的草药端一碗过来,先给她灌一碗下去。”
立马有打下手的后勤兵应了。
那个士兵在旁心惊胆战,眼看着顾军医又是扎针又是上药,可是那血还是已经快流了一地了。
顾心转头,发现她还在这,“把桌边的火盆和酒拿过来。”
“啊?…哦哦,好好。”
“你过去,从身后把她按住。”
“啊??”
“她已经昏死过去了,创伤药根本止不住血,只能用烙铁试试了。你按住她,别让她挣扎。”
顾心抬头叮嘱她,“千万按住了。”
她愣头愣脑地应了。
秦书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场景。哪怕顾军医治得不是她,也让她从心底感到发寒。
“按住她。”
她吓得手臂肌肉绷得更紧了,手上更加大力,死死压住怀里哀嚎不止的人,豆大的汗珠从她眼前落下来。
顾心也满头大汗。
整个营帐都听见了剧烈而痛苦的惨叫。
但是万幸
——血终于止住了。
顾心转头唤后勤兵,“再给她灌碗止疼药。”
后勤麻利地点头去了。
“她……咳…”
秦书用力咳了一声,才感觉找回自己的嗓子,“军医,…她还能活吗?”
“不一定。”
这不是小伤,血已经止住了,伤药也用了,后续能不能扛过去得靠个人体质了。
顾心看眼前这人面色苍白、瞳孔无光,估计被刚才吓得不轻。
“新来的?”
秦书意识到在问她,脑袋一点。
“认识她?”
秦书摇头。
顾心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估计这个月的休沐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要打多久 。
……
另一边,妙心堂今天也是有点混乱。
宋依在堂内忙得团团转。
“再等等啊……我们已经打发人去催了,不大一会儿就能回来……”
坐着的那位夫郎脸色焦急,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孩子,都要急得团团转,“都多久了?顾大夫还没回来?我家孩子头都烫成这样了,吃什么吐什么,我都要急死了,这顾大夫出个诊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这不是急死人嘛…”
小知从后院进来,先抬眼巡视了一圈堂内,见那人抱着孩子急得面红耳赤,旁边还有几个拿药的客人也在旁看着这个热闹。
有人对着宋依道:“我说顾大夫郎,您家好歹开着一个医馆呢,现在顾大夫出外诊去了,小顾大夫又从了军医,您家也好歹再请一个坐堂大夫啊……”
“是啊是啊,这病可不等人啊,难道下次我们也要像这样等啊……”
也有人在旁看孩子烧得不行,诚心建议道:“我看实在不行,这家夫郎你还是带着孩子去东城那边看看,虽说贵了些,但这顾大夫也不知一时半会能什么时候回来,这孩子的病可不能瞎耽搁啊!”
“说得是啊……”
众人吵吵嚷嚷。
小知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眼神落在那个站在柜台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身上。
他那个姐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外面这一幕。
小知其实不太想跟他靠近,虽然他对自己不错,但说不上来地他就是有点跟他亲近不起来,也不知道姐姐怎么跟他相处的……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慢慢地移到了林惜寒身后,很轻地喊他,“姐夫…”
林惜寒转过身来。
小知比他要矮一点,他低头看他,便见这个小妻弟眨巴着一双小鹿眼,小声细语地:“阿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但毕竟小石头去喊了,估计没啥大事的话应该还是比较快的,我…我先去帮把手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林惜寒不自禁皱眉。
小知的意思是他会看病?
那个夫郎刚刚在众人的吵嚷中明显露了犹豫之色。
现在馆内没有大夫,林惜寒看那孩子一直在哼哼,也不知道病得咋样,更何况也不知道顾忌什么时候能回来,虽然看出宋依因为不想让顾客流失一直在那安抚着,但林惜寒更倾向于让那位夫郎带着孩子去另外一家医馆。
毕竟风险能转移。
但他不可能在外面跟宋依唱反调。
所以他只能先静观其变。
结果小知迎了上去。
顾知走过去,对那位夫郎说,“我刚才看我阿爹给她冷敷了一下,现在她脸上倒是没有那么红了。你这样子一直抱着她,她身子没有伸展开来,估计也不舒服,要不先进内堂里面让小孩子躺下吧?”
大人犹豫道,“…能行吗?”
小知也知道自家阿爹想留住这位客人 ,“您把她挪到里面去,我可以给她做下推拿,我小时候也发过烧,都是我阿姐给我做的,会让小孩子舒服一些。”
宋依也适时在旁帮腔,“哎呀,赵家夫郎,你就别担心了,让我家小知先给孩子按着,我家妻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她就在城南那边的周主簿家,我家儿婿老早就派人去叫了,估计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先带着孩子在里面稳稳。”
宋依这么一说,那位夫郎便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放到了林惜寒身上。
妙心堂的小顾大夫娶了知县家的公子,这是十里八乡都传遍的热闹,他自然也是听过的。其实他从一进门就偷偷瞄过,实在是长得好看,但又没敢多瞧几眼。刚才吵闹了半天,他就站在那里,悠悠然地。
他眼里带着犹疑,又藏着一丝畏怯。
林惜寒见此情景,便往柜台边走了几步,离他近了几步,安抚道,“赵家哥哥,你放心,家里早差人去请我母亲回来了。”
那位夫郎低下头,抱着孩子进了内堂。
小知紧跟着进去了。
林惜寒便道,“父亲,劳烦您先忙,我去帮小知搭把手。”
宋依急忙应了。
妙心堂在药柜的左边设了一个小间的内堂,林惜寒还记得这个小隔间,那时他第一次踏进这里时,顾心便在里间为赵小诗的母亲看过伤。
毕竟不知那孩子病得如何,也不知小知能否先将病情稳住,他还是进去瞧瞧。
小女郎已经放在了床榻上,顾知卷起她右手袖子,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沿着腕横纹推至肘横纹,一遍遍来回推拿。后面又见他以相同手法用在左腕上,但与刚才推拿方向相反。
眼看着孩子的难受声渐渐小了一点,似乎缓解了一些。
林惜寒退了出去。
堂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回到内院时,下人已经接替了顾知的煎药工作,四五个小火炉排开煎,忙得有条不紊。内院这一块的空地面积不算大,煎着药,晒着衣,放着柴,满满当当地。
林惜寒唤来半雪,“明天就是妻主休沐的日子了,这两日听说北城那边有动静,你去打听下,看妻主明日能否回来。”
“好的,公子。刚才药馆的事您别太担心,我先前让小石头和另外一个小厮去寻,已经跟小石头交代了,不论什么情况,都让他们其中一个先回来回话。”
林惜寒点头,“知道了,去吧。”
这方面半雪还是机灵的。
但人命不是小事,要尽快把顾忌找回来。这类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已经是他第二次撞见了,前次还不像这次危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