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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道千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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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千枝觉得有些突然,“道长,此等大事我需好好考虑清楚,再与父母商讨,才能给出答案。”
玉辉笑了起来,“不急不急,反正时间还很够。”
涔涔在后面听他们说完,也看了看剑下的凡人。“难道世人不渺小吗?短短几十年便化为一捧尘土。”
飞出宣城,几人就看到了西南边有一棵参天大树,在广阔的平原上很扎眼。
“应该就是那里了,此树有些古怪小心。”
玉辉停在村落门口,怕直接飞过去会触动什么阵法。
不得不说长老就是长老,还是有经验的。涔涔能很清楚的看到妖树周围涌动的细网,应该是用来捕获路过的飞鸟和修士的。树的中间一条血红的长脉贯穿枝干,一看就是嗜血成性了。
涔涔看了两眼就没再细看了,前方二人已经开始往村子里走了。
虽然村子很久没人住,但看上去除了没人并无异样。
玉辉在前面走得飞快,“小兄弟你跟在我后面,我先走你再走。”
道千枝攥着他的弓,箭已上弓,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两人一路走到妖树旁边都没任何突发情况,直到走到妖树旁边才发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是很普通的农妇形象,但身上的血腥之气十分浓烈。
“你们是何人?有没有看到我的小宝,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农妇偏头看向道千枝,“你一定见过我的小宝,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是,我见过他。”
“他在哪里,我好想我的小宝啊。”女人动作幅度慢慢变大,树也跟着摆动,枝条不停地甩。
女人的脚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深深扎进土里,她就只有上半身能动动。涔涔看见妖树的脉络在地下全汇聚给女人,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妖道杀人炼丹是干什么。
玉辉让道千枝站在前面跟女人说话,自己则去找符阵。
“他现在在宣城,做了很多坏事。”道千枝想起道年每日的痛苦,有些生气。
“我的小宝,他,他只是个小孩子,他哪里能做什么坏事,肯定是你在污蔑他。”女人激动起来对着道千枝乱挥手想打他,但隔得太远了,女人没办法。但是树却跟着女人的动作,枝条一下一下往道千枝身上抽。
动作很快,道千枝闪躲了两下便有些吃力了,玉辉看女人开始攻击便拔剑要去杀她,妖树吃了太多人,不杀是个祸害。
玉辉来不及顾道千枝,道千枝躲得体力有些透支了,眼看枝条就要抽过来了,道千枝已经把手挡在脑袋前面想要硬生生接住时。
涔涔悄悄给道千枝捏了个屏障,但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道千枝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一睁眼就看见玉辉把妖树砍了,还以为是玉辉杀妖及时。
树妖虽然吃了很多人,但是修为并不高,似乎都是妖道炼化之后渡过来的,所以玉辉一出剑朝树妖砍,树妖就被从中斩断。
参天大树倒地便烧了起来,一场大火把符阵、妖树和村落烧干净了。
等到火灭了之后,玉辉才带着道千枝回到妖树根。
树根里放着一块玉石,还发着白光。
“寻梦石,这么难得的宝物竟会在此处。”
“寻梦石?”道千枝不了解这种法器宝物,有些好奇。
“所谓寻梦石就是一种法器,能够把使用之人的记忆存储在其中,寻梦石便能造出一个你日思夜想的假体。一个拥有完整记忆和感情的假体,或者说这个假体跟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寻梦石要一直佩戴在身上,假体也要一直跟着使用者,不然就会消失,使用者死亡假体也会消失。”
玉辉认认真真给道千枝解释了寻梦石的作用,他还蛮喜欢道千枝的。
“所以这个妖道杀人炼丹是为了他母亲。”道千枝有些震惊,杀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就为了一个假体。
“小兄弟想不想看寻梦石里面的记忆,说不定你能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杀人魔。”
玉辉解开寻梦石禁制,记忆便在空中显现出来。
妖道本名元宝,住在宣城西南外这个破落的小村,虽然与宣城只有短短数十里,但小村却是个法外之地。村长一家凭借权势,在村落为所欲为。元宝就诞生在这样一个村落里,本来父母恩爱家庭美满。
父亲是个书生,寒窗苦读二十载,想着一朝功成名就就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功名是有了,但父亲死在了回来的那一晚,村长跟宣城里的人贵人联系好了,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去顶替功名,捞一个县太爷当当。
村长几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去元家,想着用钱买了这个官职。但元父怎么说都不答应。“功名乃是我们家自己挣的,想要功名就自己去考。等我上朝为官,我必清算你们父子在村里犯下的恶行。”
村长从来没听过这话,他想干什么需要别人同意吗?抓起立在旁边的铁锹对着元父的脑袋捶,没两下就血肉模糊了。“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啊?”两人甚至还很禽兽的欺辱了在旁边目睹一切,抱着丈夫哭的元母。杀人对于他们来说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在这个村里他们就是天。
等元宝在外面玩够了,回家吃饭时,看见的是躺在地上的父亲,血已经流了一地。两个禽兽从里面出来还在整理衣衫,元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向着门里跑去,只见母亲衣衫不整裹着薄被蜷缩着哭泣。
“娘,发生什么了娘?爹爹为什么睡在地上啊?”元宝那时才四岁,还是个奶声奶气说话的年纪。
元母没说话,翻身抱住了元宝。元宝也回抱住母亲,慢慢拍着母亲的背,这是他哭的时候母亲哄他的方式。
隔了很久母亲才整理好衣衫下床,给父亲擦去血渍,整理好遗容。把床也清理好,拖着元父放上了床。
弄完这一切,夜色已经降临,四周只剩下寂静。“小宝饿了吧,娘去下面给你吃,加鸡蛋。”
元宝听到有鸡蛋吃很开心,帮着母亲生火。夜晚的炊烟直升天空化作了午夜淅淅沥沥的大雨。
第二天一早,元宝就找不到元母了,看见被摆在主卧床上的父亲。“爹爹今日怎得如此贪睡?起得比小宝还晚。”元宝摸了摸元父的额头,“爹爹累了就睡吧,元宝去找娘亲啦。”
从清晨时分到正午,元宝把村子逛遍了都没找到娘亲。
“小宝,你在这里啊!你娘今日进城了,你今日就在我这里吃吧,还能跟大牛玩。”隔壁的奶奶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她能做的也只有给元宝一口饭吃。
元母消失三天之后才回来,一回来看见元宝就抱着哭。
“娘亲,娘亲,你去哪里了呀?小宝这几天好想你呀。”
那天元母很温柔,给他买了糖葫芦,还杀鸡给他吃。
晚上元母抱着元宝睡觉给他讲着故事,“强盗最后被大侠抓起来了,这世上一定会有公理存在的。如果小宝以后当了大官,一定要当一个给老百姓做主的好官。”
“像爹爹一样吗?寒窗苦读考取功名。”
“嗯,跟你爹一样。”
“娘亲,爹爹已经睡了好多天了呀,都不起床洗澡的,爹爹好臭呀。小宝喊爹爹,爹爹都不理我。”元宝嘟起个小嘴,控诉爹爹的行为。
“那娘亲明天说说爹爹。”元母抱着元宝,笑得慈爱。
第二天元宝刚起床就被元母喊来,“小宝乖乖,去把这些鸡给隔壁奶奶送去。”
元宝一年都吃不上几次鸡,看着元母手里的两只鸡还有些舍不得。
欲望迟疑了两秒被压下,元宝拿着鸡去了隔壁奶奶家,虽说是隔壁但是隔着一片小树林。
元母看着元宝离去的背影,久久凝视,哭了。“小宝,原谅娘亲,娘亲实在活不下去了。”
厨房里的柴火摆满了整个木屋,倒了点油元母丢了个火种。火舌一下窜得老高,把整个木屋吃了进去。
元母回了主卧,躺在已经死了很久的元父身边,看着惨白有些被腐蚀的丈夫,元母突然觉得很轻松她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元宝。她昨日想过要不要一家团聚,看着元宝懵懵懂懂的样子又不忍心,小宝才四岁他才刚开始接触这个世界,希望小宝以后不再被人欺压。
前两天元母进城就是为了元父一事,奈何告到宣城地司这件事都被压了下来。村长是地司一位大人的远房亲戚,这件事又给了大人很多钱所以元父的死与他何干。元母在地司前面跪了两天等来的也只是,“大胆泼妇,竟敢在地司门口闹事。”
等元宝回来的时候,火已经快把房子烧完了,灰烬随着风往远处飘,火星星星点点的向元宝身上飞,很烫。
元宝呆呆地站在大火前面,“娘亲是去说爹爹了吗?怎么不带小宝啊。”一瞬间元宝好像明白了娘亲以前跟他说的大家都会去另一个地方,或早或晚。
从那天起,元宝成了孤儿。一个人活在火灾的废墟里,靠着村里“好心人”的救济活着。
一个道士云游时看见了元宝便带着他回了道观,元宝修炼很刻苦。
道士们都说元宝以后会是这个道观的未来,但他除了平常学平常学的东西,还偷偷看禁书,他一直想着复活娘亲和爹爹,这是那场大火之后的执念。
功夫不负有心人,元宝在去天司设立的道观学习时,看见了一本禁书。书里写到用寻梦石存放记忆可以造一个记忆里的假体,再把假体与活物融合在一起,日日用灵气供养,假体可以变得跟真人一样。
知道了办法之后,元宝离开了道观四处游历,就是想找寻梦石。听闻江南有一户人家家财万贯,早年间寻得寻梦石便一直供奉起来了,期间有无数人想去购买都被挡于门外。
元宝没这个钱,就算有钱也没用。他去附近的坟山抓了只有些难缠的鬼,丢进人家家里。等到这户人家被吓得不安生之后,装作路过的道士帮他们抓鬼。
户主很感激元宝的恩情,便许诺元宝一件宝贝。
“不知寻梦石可否赠予贫道?”
户主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寻梦石给他了。
元宝带着寻梦石回到了小村落,村子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了,只当他是云游的道长。
回来的路上,元宝每夜都会攥着寻梦石睡,让自己的远久的记忆全部流进寻梦石。
原来的废墟经过十几年早已化为尘埃,只剩前面的那棵小树还在,小树已经变成了能够乘凉的大树了。
在树下挖了个洞,元宝把寻梦石埋了进去。浇了点水,把今日修炼的灵气全传给了大树。
元宝有时候显修炼的灵气太少,会去山上找灵兽杀之挖内胆。还会在有妖魔出现时,给人斩妖除魔顺便偷偷留下妖力魔力,全都灌输给寻梦石。
树一天比一天大,假体已经造出来了,只要元宝在,假体就能脱离树干出来。元宝不在,假体就只能跟树干连在一起。
某日村长路过此地,假体正好在晒太阳露出半截身子。
把村长吓得一病不起,嚷嚷着碰见鬼了,鬼要回来复仇了。
家里人没办法,元宝刚好在村里就请了元宝过来做法。
“村长看到的是何种妖孽?”
“鬼!是鬼!”村长坐在床上使劲拉着元宝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需告知贫道因果,不然不知其循环。”元宝想着又有一个鬼可以抓,又有精气可以输给寻梦石了。
“今日我路过河边那棵槐树,我看见有个半截身子的女鬼。”
元宝一看说的是自家的女鬼,那不能抓了只得敷衍。“莫不是村长看错了,槐树有灵,也说不定是槐树修炼有道要成妖了,这种妖不伤人。”
“不是不是,那个女鬼的脸就是十几年前死的一个人。当年她丈夫考上功名,我想花钱买官但是她丈夫不同意还要告发我们,我们一冲动就把她丈夫打死了。后来后来这个女鬼也放了把火把她跟她丈夫一起烧了。道长,道长救救我啊。”村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杀人之事在他嘴里就平平常常的讲出来了,甚至没有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