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之后当月老》渔澄

6、涔涔四 “哦

　　“哦 这样啊，那我拿回去当花摆着好了。”
　　两人就在这玉山脚下肆意采摘。
　　恰逢紫韵带着弟子往山上飞。
　　“长老，你看后山有两个人。”一名弟子千里眼算是练到家了，茂密的树林里也看到了人。
　　紫韵顺着弟子指的方向细看，“黑衣男子身上魔气环绕，但蓝衣女子似是凡人。”
　　听到魔弟子们七嘴八舌起来，“魔人出现在后山必有诈，长老我们现在就下去杀了他。”
　　“怎么修道修成天天打打杀杀了，本道看他们没什么异样，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细查一番，有事便就地斩杀。”
　　紫韵大手一挥，弟子们便继续向山上飞去，自己则绕到两人后面准备细细查看。
　　“小枝哥哥，这个蘑菇长红点点了。”
　　道千枝回头，看了看涔涔手里的蘑菇，敷衍作答。“嗯，很好看。”
　　“师兄！”紫韵看到转身之后的脸，便从树后跑出直奔道千枝。
　　涔涔下意识一横挡在道千枝前面，道千枝应该是怕这种投怀送抱的，自己是在帮忙。涔涔在心里给自己想底气。
　　“道长切莫胡乱喊人，今日无意闯入山中，我们这就走。”道千枝戴起一直垂在后面的兜帽，拉着涔涔就往山下走。
　　“大胆魔人，闯我玉山还想走。”突然远处一阵金光来袭，化作金光罩把几人都罩住了。
　　涔涔还没搞明白，这是发生了啥。
　　举起手里的蘑菇，“道长息怒啊！我们就是来采蘑菇的，我们没干什么坏事。”
　　涔涔想采蘑菇能碰到这么多事，真倒霉！玉山的道士也太小气了，采几个蘑菇都这么生气。心里埋怨，脸上还笑眯眯的讨好。
　　“既已入魔，又怎会清清白白。”老道说得很笃定，嘴里开始念起了咒语。
　　金光罩射出光线，往道千枝身上打。
　　“在师傅心里，我就是如此吗？”道千枝说完吐了口血就晕了。
　　涔涔好像看见了不一样的道千枝，说话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委屈。
　　饶是涔涔再迟钝，从袖里抽出软剑，一剑划破金光。
　　抱起道千枝的头使劲晃悠，“小枝哥哥，你没事吧？”
　　“你是谁？”老道猛地现身，打断了涔涔继续“杀”道千枝的行为。
　　“一个你打不过的人，你若拦我，我便不客气了。”涔涔把道千枝收进乾坤袋，做好打架的准备了。
　　老道探了探涔涔的灵气，发现确实打不过之后便也没再拦着了。
　　“有无疗伤方法或是解药？”涔涔对老道伸出手，一点也不客气。
　　一瓶药水放在涔涔手上，“这是真水，如果他从未做过坏事那这便是解药，否则便是毒药。”
　　涔涔不知老道所谓的好坏是如何划分，但只要是道千枝便不会做坏事的。
　　拿过真水，涔涔也顾不得隐藏，直接飞起往村子里去。
　　“师傅明明一直把师兄当成骄傲，为何此次重伤师兄？”紫韵看着涔涔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
　　“韵儿，枝儿他现在是魔，魔有魔的生存之道，他若还不抛下他的道心，活下去也只是痛苦。”老道看着散落一地的蘑菇，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带着枝儿在后山玩闹。
　　玉山依旧年年如此，春去秋来，万物生长。人却换了一波又一波。
　　“走吧，回去吧。”老道这话似是对着紫韵说，也是对自己说。
　　天知道他通过千里眼看见道千枝的时候，有多想好好看看他。
　　涔涔捏了个急速诀飞，没飞两下就到了村口。怕吓着村里人，还隐了个身。
　　回到家才把道千枝从乾坤袋里拿出，放在床上灌了一瓶真水。
　　绿桑在后院种菜的时候就看见涔涔的法术印记，进来一看就看见了焦急的涔涔。
　　“发生何事了？你们不是去采蘑菇了吗？”绿桑一时也有些懵。
　　“我们采蘑菇的时候，突然出来一个老道，好像是道千枝的师傅，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他打成这样了。”想想还是有些气愤，早知道把那老头打一顿了。
　　“你刚给他喂什么了？”
　　“真水，那老道给的。”
　　比起涔涔，绿桑还是知道得多一点的。“真水对魔来说就是蛇蝎毒药啊！跟凡人凌迟一个感觉。”
　　“啊！那如何是好啊？这老道竟敢骗我，我去把他玉山拆了。”
　　绿桑拦住随时都会往外冲的涔涔，“不就是一个魔嘛，死不死的不重要，何必这么生气。”
　　“他哪里不重要了。”涔涔推开绿桑，朝着她喊了一句。
　　“他是你什么人啊？这么重要。”
　　“他……，他是哥哥。”涔涔沉默了好一会，才给出答案。“更何况，玉山是我拉着他去的，出事了我自然要救他。”涔涔再不愿多说，准备去玉山。
　　“等等，虽说真水对魔来说是蛇蝎毒药，但如果能在他的回忆里给他法术加持，化解他的怨念和痛苦，也能保住性命。”
　　“那要怎么做呀？”没了刚才的硬气，涔涔一把抱住了绿桑。
　　看绿桑盯着自己不说话，开始抱着绿桑的腰肢晃。“姐姐姐姐。”
　　“用心音便可，好歹是仙界法器在你这里就是用来传话的吧。”绿桑看涔涔这副孩童心性，都生气不起来。“但我还是要说，仙魔有别。以后离他远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涔涔讨好的朝绿桑笑笑，便不说话了。
　　拿出心音，涔涔盘腿坐在床榻上准备进道千枝的心境，绿桑在一旁护法。
　　上元佳节，宣城一个五品官员的家里诞下一子。
　　“上元诞，公子以后肯定是人中龙凤。”旁边下属的场面话，道然听得也很是开心。
　　“人中龙凤，我不奢求了，只要他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够了。”
　　“老爷，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啊？”刚生产完的柳夫人靠在道然的怀里，很是虚弱。
　　“杨柳千枝复万枝，年年岁岁常新芽。叫道千枝怎么样？”
　　柳夫人听到道然的话，笑开了花。“嗯，我们的小枝儿。”
　　府里的人都看不见涔涔，涔涔站在小小的道千枝面前，看着他熟睡的小脸。
　　“好丑啊！你刚生出来怎么这么丑呀？”嘴上说着丑，手却还是摸上了道千枝的小脸，一下两下逗弄他。
　　惹得道千枝皱眉开始哼哼唧唧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涔涔却在旁边偷笑。
　　“小公子是不是饿了，奴婢带小公子吃奶去咯。”小丫鬟看道千枝哭了，就抱着道千枝往奶娘那里送。
　　接生婆说的，孩子哭了就是饿了，要吃奶。
　　上元之夜，府外红影高挂，行人不绝。府内红烛摇曳，安静随和。
　　涔涔站在院墙之上，看着热闹的集市，一个人逛未免过于无趣，下次上元节她要拉着道千枝一起去。
　　心境里的日子过得很快，道千枝从刚出生那个小脸皱巴巴的丑模样变成宣城温婉如玉的贵公子了。
　　他的童年过得很快乐，父母慈爱。父亲处理完公务之后便会带着道千枝射箭，母亲便会在家等着他们回来，听道千枝今日又干了何事。后来，等他们的人多了一个道年，道千枝的妹妹。
　　虽然父母极尽宠爱，但为人处世君子之道道然也是没落下。刚到束发之时，便已摘得其他贵府小姐的芳心。
　　道千枝十六那年，道年十岁。柳夫人带着兄妹二人去城外玉山的寺庙祈福，愿兄妹二人平平安安，一生随愿。
　　作为朝中大臣，道然这些年也斩杀了很多穷凶极恶之人。一个妖道潜伏在宣城内，夜夜杀人炼丹，被城里的道士抓住之后，道然立即判他绞杀，恐有后患。
　　妖道死了之后，化作厉鬼，缠在道年身上，惹得道年夜夜啼哭，嘶叫不止。
　　这厉鬼把道家弄得一团乱麻，柳夫人抱着道年以泪洗面，道然请了城内所有的道士，道士都无能为力。道千枝拿着他天天摆弄的弓坐在道年床头，轻抚她的额头。“哥哥会在旁边陪着年年的，父亲也去找皇上请天司的大道士来了，我们的年年过两天就能好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涔涔都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妖道是何时化为厉鬼，也知道厉鬼是何时进入道府，又是何时缠上了道年。
　　她甚至还知道厉鬼在道年体内作祟，道年有多痛苦。但她都没有办法改变，在时间的秩序里她只能旁观。
　　小道士都无能为力，道然只能来求皇帝。“陛下，臣女被厉鬼所缠，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恳请陛下从天司抽调一位道长，救救小女啊！”
　　皇帝看着声泪俱下的道然，心里想的却是趁着这次事情好好树立他皇帝的形象。
　　“爱卿这是哪里话，朕这就传旨让天司的道长去处理此事。”
　　道然看道年有救了，真心实意的磕了几个响头。平时这皇帝昏庸无能，纵情声色。但还是有点人性的。
　　道然领旨跟着太监去了天司，外臣禁止进天司。道然就在门外候着，太监带着圣旨进去了。
　　一进去，太监就把圣旨毕恭毕敬的送到坐在大殿中间的道长手里。“大人，陛下的意思是找一个道长去驱鬼。”
　　男子看了看圣旨，起身拿进里间。
　　“玉辉，驱鬼之事可愿去？”这件事恰逢被当时玉山最年轻的长老碰上，玉辉心中有民自然是愿意前往的。
　　意气风发少年之时，自认看破红尘活得肆意潇洒。
　　玉辉跟着道然回了道府，看着蜷缩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道年，心里满是对天下苍生的垂爱。
　　玉辉把手放在道年的手上，探查厉鬼的痕迹。“不用怕，很快就好了。”
　　道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抓着玉辉的手。
　　查探完之后，玉辉拍了拍道年的手，道年竟也听话的松开了。
　　玉辉示意道然出来说话，道千枝看见也跟着出去了。
　　“这厉鬼生前定是有些道法，给自己画了个还生符。要破除厉鬼缠身就要破坏此符，符阵不除厉鬼不散。大人可知这厉鬼家住何处？于哪处身死？”
　　道然听这情况，立马吩咐小厮去取妖道的案文，自己则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这厉鬼生前是个妖道，夜夜杀人炼丹，家住宣城西南外一小村，以前天天闹鬼村子荒废很久了，就剩这妖道还住在那。”
　　“那待本道前去看看，此村如此诡异想必符阵应当在此。”玉辉用法术也不避着凡人，掏出剑念咒就把它变大准备御剑飞过去。
　　“道长可否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出一份力。”一声不吭的道千枝却忽地出声。
　　“小兄弟很有仙缘，但并无法术加持，此行于你而言甚是危险。”玉辉没有拒绝。
　　“我不怕，我定会跟在道长后面寸步不离。”
　　道千枝也踏上了玉辉的剑。
　　“注意安全，年年还等着跟小枝过上元节呢。”道然没有阻止，他知道他的儿子很有想法。
　　涔涔也跟着踏上了剑，站在道千枝后面，虚虚的扶住了道千枝。
　　第一次在剑上飞，道千枝不敢望下面，一遍一遍告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前面。即使脸上看起来很正常，颤颤巍巍的身形还是出卖了他。
　　玉辉和涔涔一样，也感受到道千枝的紧张了，笑了笑。“放松，掉下去我也能接住你。”
　　“其实飞行很有趣，可以站在云端之上看世间之人。往下看看，这是你从来不会看到的景象。”
　　玉辉的话让道千枝很是心动，视线慢慢下移。云层一团一团的从脚下穿过，他能在天上看见他时常去的那条街，还能听到街上的吆喝声。“他们看起来比平常小了很多。”
　　玉辉听到回答笑了一下，“这就是修道之人平常的心思，觉得自己站在高空看世间的人都过于渺小了，自己如神山巨人，便想去守护拯救。”
　　道千枝皱起了眉头，“可是修道之人只是站得高，凡人站在神山之巅也会觉得世人渺小。”
　　“是啊，但是我们也住在高山之上，便忘记了自己的渺小。”
　　玉辉在玉山之时也觉世人渺小，这次下山游历他看到了世人的痛苦，真实的体会到了生离死别之痛，再看看天司那般高高在上的态度，便觉自己在自然秩序之中也是渺小的。
　　“小兄弟你很有修道之缘，愿不愿意跟我去玉山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