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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顾念回过神时,才发现手里的记事本险些掉落。他不知何时打起了瞌睡。

      有人紧挨着他从侧旁的通道走过,他才发现车厢已静止不动,于是看了一眼窗外。这里是天府广场的站点。

      此时,他正在地铁2号线的车厢内,时间接近傍晚七点。

      顾念瞥了一眼自己写下的乱糟糟的笔记,合起记事本收进外套的内侧口袋。他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决定再整理一次思路。

      这几天,顾念一直专注于调查韩伟达的周边情况。现公司的上司、前公司的同事、学生时代的同学……凡是有可能了解韩伟达近况的人,他都问了一遍。如今,恐怕韩伟达本人也对顾念的行动有所耳闻。

      “所有相关人员我们都会做同样的调查,不只针对韩伟达一个人。”

      这是顾念例行的开场白,但未必每个人都信以为真。没准也有不少人会认定韩伟达有嫌疑,开始用有色眼镜看他。

      假如韩伟达完全与本案无关,那确实很对不起他,但为了破案也没办法。

      听了很多人的讲述,顾念了解到,韩伟达迄今为止的人生绝非坦途,倒不如说经历了一段极为残酷的岁月。

      最初的悲剧发生在十六年前。

      在顾念的印象里,绵阳市地震虽是一场大地震,与汶川大地震相比死亡人数还是要少得多,然而在这少数死者中,就有韩伟达的两个孩子。

      他妻子的老家在绵阳,当时两个孩子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去那里玩。那天,两人正巧和外祖母一起去附近的商场,不幸遇难。

      昨天顾念走访了韩伟达以前就职的公司,询问一个曾与韩伟达共事的后辈。那人说绵阳地震发生时是个休息日,他和韩伟达在公司加班,一起看了电视新闻。

      “听说两个孩子都死了的时候,我心想这怎么可能啊。自那以后,韩伟达憔悴得厉害。我不敢和他搭话,好几个月都没见他笑过。”那人或许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神情悲痛。“即便如此,托孩子的福,韩伟达夫妇振作起来了。”那人继续说道,“身心受到重创后,他们认为只有再生一个孩子才能振作。夫人已不年轻,吃了不少苦头。也正因如此,韩伟达知道夫人怀孕后非常开心。他变得像原先一样开朗,甚至更有精神了。看到这样的他,我们也很高兴。只是韩伟达实在有点兴奋过头,大家都很担心万一夫人流产了,他们是不是得从楼上跳下去……韩伟达向大家报告孩子平安出世时,我打心底松了一口气,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向他道贺。”

      顾念感到,韩伟达身边的人都很关心和支持他。同样的故事顾念听了好几遍,看来每个人都希望韩伟达能够获得幸福。

      然而,残酷的命运女神又给了韩伟达新的试炼。大约两年前,韩伟达的妻子因白血病去世。

      韩伟达曾长年任劳任怨地照顾妻子,妻子去世时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与因地震而瞬间痛失一双儿女时又有所不同。

      韩伟达饱受残酷命运的捉弄,那么他的近况如何呢?

      熟人们的讲述中拼凑出“孤独”这个词。痛失爱妻后,韩伟达不再与人深交。身边人不忍打扰他,因此没有人真正了解他的近况。

      因此,顾念更加无法忽视韩伟达与赵春玲之间的关系。失去同甘共苦的妻子后过了将近两年,他终于邂逅心仪的对象,开始频繁光顾这家餐厅——这个思路合情合理。顾念见过的几位常客说两人似乎互有好感,更有人表示一直暗中关注两人的进展,但并未发现异常的举动。难道说他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一切才刚刚开始?

      也许——

      顾念想到另一种情况:没准韩伟达顾及女儿的心情,犹豫要不要和赵春玲进一步发展。父亲有了喜欢的女人,一个初二的学生会如何看待?认为女儿不会产生抵触心理似乎过于乐观了,况且这对父女明显关系不合。

      韩伟达会找谁商量呢?

      这个人必须十分了解韩伟达父女,尤其是女儿韩美好的情况。通常会是亲戚,但韩伟达的双亲早已去世。

      那岳父母呢?

      妻子吴红梅去世后,韩伟达若想找人商量女儿的事,只能去找他们。

      顾念火速找项国强商议,即刻得到“快去”的答复。从成都到绵阳市当日即可往返,顾念把其他调查任务托付给许朗,下午乘上高铁出发了。

      顾念事先打电话确认了对方是否在家。他只说自己是警察,没有说部门,当然也没提到韩伟达的名字。

      吴红梅老家的宅子有些年头了,但看上去很坚固,地震时也没有损毁。如果地震发生时孩子们在这栋宅子里,也许就不会遇难了。想到这里,顾念觉得很难过。

      韩伟达的岳母叫何桂香,丈夫于五年前去世,现在她一个人生活。长子一家住在附近,时不时过来串门,所以她也不觉得寂寞。

      顾念问起韩伟达父女,他想两人应该会隔三岔五回来看看。

      “吴红梅活着的时候,他们经常过来,中秋节、新年、放长假的时候都来。韩美好真的好可爱,我家老头子很疼她,毕竟前两个孩子……”提到地震,何桂香眼眶湿润了。她不停地说都是因为自己太蠢,才害死了两个孩子。“韩美好真的是老天赐给我们的礼物。那个是叫什么不孕治疗吧?吴红梅吃了不少苦,当时连我们都快放弃了。我家老头子临死前还在嘱咐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养大韩美好。”

      “最近,韩伟达父女有没有来呢?”

      “吴红梅去世后,他们没那么常来了。韩美好已经上初中了,我想她应该挺忙的吧。她倒是偶尔会给我打个电话,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外婆的声音。她真是一个很体贴的孩子。”

      顾念又问韩伟达是否来过电话。如果来过,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当时韩伟达情绪如何。

      “说起来,这半年来他都没有联系过我。”何桂香像是在很费力地回忆,随后面露惊讶之色,“我想问一下,您这到底是在调查什么啊?我还以为您是来教我防范针对独居老人的电信诈骗什么的呢。”

      顾念解释说是为了调查成都发生的某个案子,并按惯例强调韩伟达并非唯一一个怀疑对象。何桂香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但顾念又抛出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韩伟达是否找她商量过要再婚。

      何桂香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眨眼。“韩伟达从没提过,不过我倒是说过类似的话。”吴红梅去世的一周年忌过后,何桂香曾劝韩伟达,如果找到了理想的对象可以再婚。

      “韩伟达还年轻,我让他不必顾虑我们。一个单身男人要把女儿养大是很辛苦的,但韩伟达说现在没法考虑这些。”

      “目前他是否有考虑再婚的迹象?”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您可以找韩伟达确认,不用来问我。”何桂香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不快。

      最后,顾念问她是否知道韩伟达父女不在一起吃晚饭的事。何桂香睁大了那双陷在皱纹里的眼睛。“真的吗?怎么可能……”得知是韩伟达本人说的,何桂香面容悲伤,皱眉低语道,“果然……”

      何桂香说,一年前韩美好曾打来电话哭着抱怨。“韩美好说她讨厌被当作替代品。一想到自己作为死去的哥哥姐姐的替代品才被生下来养大,就对父母毫无感激,一点也不开心。我说哪有这回事,韩美好就是韩美好,外婆从没觉得你是谁的替代品,你爸爸肯定也没这样想过。”何桂香说,这些话韩美好只说过一次,所以她还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

      “讨厌被当作替代品吗?这话真残忍。”项国强从饮水机下取出盛有枸杞的保温杯。
      顾念放下纸杯,摁下“冷水”的按钮。“何桂香的话让我理解了韩伟达父女异常的关系。韩美好从小到大一直听父母讲死去的哥哥姐姐,她的心情我懂。我不知道韩伟达夫妇有没有明确说过,他们为了振作起来才决定生下韩美好,但话里话外肯定透出了这个意思。父母没有恶意,但听的人会受伤,自然会怀疑父母的爱。”

      “韩伟达父女心里藏着阴暗面,这是你原本的看法,现在你找到了症结所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问题就在这里。”顾念从自动售货机里取出纸杯,抿了一口咖啡,“我果然和舅舅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的刑警直觉可能不太灵,但我渐渐觉得,就算韩伟达和赵春玲在交往,也与本案无关。”

      项国强轻微地吹了口保温杯中的水,苦笑道:“这就举白旗了?”

      “他们向他人隐瞒关系很不正常,因此我起了疑心,但韩伟达可能只是顾虑女儿韩美好的心情。妻子去世才不到两年就有了喜欢的人,这事很难对女儿说出口吧?更何况父女之间的关系既矛盾又复杂。”

      “可以说,顾念警官的直觉落空了?”

      “算是吧。”顾念耸了耸肩。

      项国强喝了一口茶水,放下保温杯。“刑警的直觉落空很正常。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执着于偏离正轨的调查,这样的人称不上优秀的刑警。只因为有一点情况落在预想之外,就马上认定直觉落空,这样的人也难成大器。”项国强指着顾念说,“这是你的一个坏习惯。”

      “可是舅舅……”

      “就算你感到自己的直觉落空了,也得先做确认,再进入下一个阶段。你们组长和我商量后,决定让你调查被害人的异性关系,说起来这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方向。要做就做到底!”
      顾念吐了口气,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你去核实一下。”

      “核实?关于韩伟达和赵春玲是否在恋爱,我是打算好好去确认的……”顾念没有说下去,因为话刚说到一半,项国强已经开始摇头。

      “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讨厌被当作替代品——你只是听何桂香这么一说而已,不能光靠一个人的证词就下结论。就算父女吵架的原因和本案看似无关,你也需要确认。”

      “我去找韩伟达吗?”

      项国强不耐烦似的皱起眉头。“怪不得别人说你不懂女人心。韩美好向外婆抱怨父亲,你就要告诉父亲本人?韩伟达知道了,万一再去找他女儿确认,父女关系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确实……”顾念同意项国强的话,同时脑中冒出另一个疑问:有人说我不懂女人心?

      “你的意思是直接问韩美好?”

      “我觉得可以。”

      顾念喝完水,把纸杯捏成一团。“我试试。”

      他刚把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筒,便有未知来电打来。他接通电话,报上姓名。

      “你好……那个,我是韩伟达。”对面的男声说道。

      有时,听到一个刚才还在思考的名字,人反倒会反应迟钝,此刻的顾念就是这样。他在脑中对应上韩伟达的形象后才回应道:“啊,是你啊。”身边的项国强表情严肃,听着顾念说话。“有事?”

      “我很抱歉,在赵春玲的事情上,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客气了,你提供了很多参考。你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与其说想起什么,不如说我觉得最好先向你解释一些事……”

      顾念迅速反应过来。“听你的意思,不方便在电话里讲,是吗?”

      “是的,可以的话最好面谈。”

      “明白。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今晚就可以。”

      “我也没问题,尽早说清楚吧。”

      “好的。地点是你家吗?”

      “我家附近有家店开到很晚,可以吗?”

      “当然可以,店名是什么?”

      韩伟达报出店名,那是一家清吧,两人约定晚上十点见面。

      “不要轻言直觉落空,”项国强说,“现在对方开始有所行动了。”

      “对方说有事要解释,是否与案子有关,我得听了才知道。”

      “如果完全无关,对方一般不会采取行动。”

      “希望如此。”

      “说到行动,”项国强拿着保温杯,沿走廊迈步前行,“今天白天,被害人的前夫方信打来了电话。”

      “他往警察局打?问了些什么?”

      “他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归还赵春玲的遗物,因为他会代赵春玲的双亲处理包括遗物整理在内的身后事,已经签了委托协议。”

      “前妻的身后事为什么由他处理?”

      “方信说是赵春玲双亲的请求。赵春玲出事后,他主动联系了赵春玲的父母,对方表示不知道怎么处理女儿的身后事,问他能不能帮忙。他与赵春玲原本也不是因为互相憎恨才离婚的,所以就答应了。”

      “这个人看上去冷淡,想不到还挺热心。”

      “要我说的话,是太热心了一点。”项国强停下脚步,抱起双臂,“整理遗物、收拾住处、解除租赁合同、办理停业手续、拆除店铺装潢以及其他各种事务……身后事听上去简单,实际工作量很大,既耗精力又费时间。就算两人曾是夫妻,谁会这么轻易地接过重任?”

      “你是说他抱有某种目的?”

      “不这样想就不是刑警的作风。”项国强断言,“我推测,方信想要的是赵春玲的私人信息。”

      “你怎么知道?”

      “他说,如果不方便马上归还所有遗物,可以先只归还手机,如果不行,他想获得手机内容的备份。”

      “所以呢?”

      “你们组员问我该怎么办,我建议找个借口让对方等几天。在这段时间里监视方信,也许就能弄清他的目的。”

      “如果他按兵不动呢?”

      “那就找熟人问问。我会找人去办的。”

      “交给我也行。”

      “你有你的工作,专心做你的事。”项国强看了看手表,“你是不是该走了?”

      顾念确认时间,的确不早了。“希望能有成果吧。”

      “我等你的好消息。充分发挥你的直觉吧。”

      顾念举起一只手,算作回应。

      和韩伟达约定见面的那家店位于一栋老旧建筑的二层,店内十分昏暗,桌子间隔较远,客人稀少,很适合静下心来好好说话。

      韩伟达坐在靠墙的桌子前,穿着长袖Polo衫,夹克外套放在一边。见顾念来了,他刚要起身,顾念用手势示意不必。

      “让你久等了。”顾念说完,在韩伟达对面坐下。

      “哪里,是我很抱歉,突然约你出来。”

      店员拿来湿毛巾,顾念趁机点了一杯西瓜汁。韩伟达略显犹豫,随后说“我也一样”。

      “你常来这家店吗?”顾念问。

      “最近偶尔来了几次。我喜欢宁静的氛围。”

      “你女儿一个人在家?”

      “那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了。”说着,韩伟达端正坐姿,将视线投向顾念,“有几个人联系我,说刑警来问关于我的情况。这个刑警就是你吧,顾警官?”

      “我们有很多调查员,大家分头去调查很多人和事。每个被调查的人可能都觉得只有自己被特殊对待,但在我们看来,不过只是众多调查对象中的一个罢了。如果你因此感到不快,十分抱歉。”

      “不,我不是想让你道歉……”韩伟达正要起身,店员正好过来,在两人面前各自摆上了盛有西瓜汁的玻璃杯。

      店员离开后,韩伟达直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西瓜汁,再次开口:“有些人来联系我,听了他们的说法,我感觉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想先做个解释。”

      “误会?”

      邻桌无人,但韩伟达还是环顾四周后,才向顾念稍稍探出身子。“你在怀疑我和赵春玲的关系,对吗?你认为我们在交往。”

      顾念笑了笑,说:“不是我们怀疑,而是有店里的常客说你们两个看起来相当亲密,应该是在交往。上次我们见面时,你对此只字未提,还断言赵春玲没有男友。这么一来,我们警方就需要判断该相信哪一边的说法了。”

      韩伟达连连点头。“我果然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我的确对赵春玲抱有好感,所以才经常去她的餐厅,想和赵春玲更加亲近。赵春玲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心意,我毕竟是顾客,她也不好冷落我,所以就以她自己的方式来与我接触。在旁人看来,我们的确有可能像是在交往,不过我和赵春玲之间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我这么说不是想表明自己有多么绅士,而是赵春玲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

      “我们聊天时,赵春玲曾说她已经五十多岁,对恋爱没兴趣,无论多么优秀的男人出现,都希望能维持朋友关系。她装成半开玩笑的样子,但我知道这是在暗中提醒我不要急着冲动表白,现在这样就好。总之,我被拒绝了。”韩伟达面露苦笑,微微摊开双手。

      “所以你就放弃了?”

      “除了放弃还能怎样?我能理解她,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草率地发展成恋人关系,最后也可能闹别扭导致分手。一直做朋友就没这种担忧了。”

      “你真能看得这么开吗?你还很年轻,不是吗?”

      韩伟达连连摆手。“我知道有些人不管年纪多大都会追求爱情,但我不是这种人。我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枯萎,赵春玲的出现只是契机而已。你好像在多方面调查我,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和赵春玲的关系不会超出我刚才说的这些。无论你怎么查,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我就把话挑明了吧,你是在浪费时间。”

      “查案总伴随着徒劳,而究竟是不是徒劳,应该由我们来做判断。你很坦率,我要谢谢你。”

      “你认可我的话了?”

      “算是吧。”

      韩伟达皱起眉头,仿佛不太满意顾念的回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让你很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的这种态度——顾念很想这么说。

      即便警方是在浪费时间,对于韩伟达来说也无关痛痒。有人到处打听关于自己的事固然不怎么愉快,但如果他没做亏心事,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其实,韩伟达是不希望有人再追查他和赵春玲之间的关系吧。

      此外,两人的交往因赵春玲拒绝而停滞不前,这也很不自然。通常情况下,人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思考至此,顾念的脑中闪现出一个问题。

      “能否问你一件事?”

      “请讲。”

      “如果赵春玲没有暗示,你打算怎么做?找机会向她表白?”

      “那我可就说不清楚了。这需要勇气,”韩伟达歪着头,“没准我会胆怯。”

      “在表白之前,你想过先和女儿商量一下吗?”

      “和女儿?不,这个我完全没想过……这和我女儿无关。”

      “无关?”顾念不由得眉峰一挑,“真的吗?你们一旦开始交往,总有一天你得向女儿介绍赵春玲吧?你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等到时候……算了,最终我们也没走到那一步。”韩伟达伸手拿过玻璃杯,将余下的西瓜汁一饮而尽。他把玻璃杯放回桌上,里面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顾念先生,”韩伟达面向顾念,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百忙之中叫你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想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觉得足够了吗?”

      “感谢你的配合。”顾念拉过账单,“我来买单就好,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那就多谢款待了。”韩伟达站起身,朝顾念点头致意后,走向店门口。

      顾念这才拿起玻璃杯。刚才只顾着听韩伟达说话,一口也没喝上。冰块已然融化,西瓜的味道有些淡了。

      韩伟达的解释中有一点令他难以释然,那就是韩美好的缺失。一个单身的父亲遇到有意交往的女人,首先在意的,不应该是女儿的态度吗?

      这件事该怎么向项国强报告?能说自己“刑警的直觉已经启动”吗?顾念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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