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旋》五月花

7、 面试开场 她在心里祈

　　第六章 面试开场
　　清晨，六点半钟，玉蝶旋影视艺术学校的大门还没有打开。有一个人却在此徘徊有半个钟头了。
　　她就是裘海容。
　　说实在话，此时她的心中是忐忑不安的。在家中时，她是踌躇满志，信心满怀。不知怎的，一到这里，看见玉蝶旋三个字，她的心里就有些发怵。今天虽然只是报名初选，她的紧张的心情还是一直难以消除。
　　终于捱到八点钟了，裘海容小心翼翼地走进学校的大门。她在照壁前“玉蝶旋”三个大字前伫足良久，仔细地看了对这三位明星的简介。又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约十来分钟，才慢慢地朝报名处走去。
　　也许是来得较早，也许是报名的最后一天。报名处里没有报名者，只有两个学校工作人员坐在哪里聊天。看见裘海容走了进来，其中的一位笑着对她说：
　　“你好，是来报名吗？”
　　裘海容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人又继续说：“我叫车耀华，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我专门负责表演系的招生工作。要报名的话就先填表。”
　　说完，他就把三张表格递了过来。裘海容接过表格，认真地填了起来。约十来分钟，表格就填完了。裘海容认真地核对了二遍，贴上了照片，才把表格交给车耀华。
　　车耀华接过表格，认真审核表格。突然，他摸摸后脑勺，若有所悟地问：
　　“你叫裘海容。”
　　“是呀。”裘海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回答。
　　“你就是报上所登载的那个，率领几十名女工怒打日本人的那个裘海容？”
　　这叫她怎样回答呢？报纸也太夸张了吧。率领几十名女工云云，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当时，那几十名女工全是沉默的羔羊，她怎么能率领她们呢？她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打了那个日本狗两耳光而已，难道就成了尽人皆知的民族英雄了？听车耀华这样问她，她也没去作详细的解释。她心中还暗怪这个姓车的也太多事了。事情已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她做什么呢？这又与表演有什么关联呢？
　　车耀华见她没答话，就继续说：“不简单，不简单，想不到敢打日本人的是一个这样年轻美丽的姑娘。有骨气，打出了民族气节。”
　　裘海容笑着说：“车老师，那事都过去很久了。而且我在打那个日本人的时候，也没想到什么民族气节。今天你就别提那事了，请你看看表格有没有填错。”
　　车耀华说：“小姑娘，好样的，符合我的脾气。不过你今天是来报考艺校的，面试能不能过关，以后能不能大红大紫，主要看你的天赋，与其他的事联系不大。我就是表演系的面试考官之一，不过我是不会看面子的。”
　　裘海容说：“车老师，无论我干什么事，都力求干好，尽我最大的努力，我从来就不会要求人看面子。要是面试过不了关，回去当我的园林工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裘海容内心是一千个不愿意回去当园林工人，一万个愿意进玉蝶旋影视艺术学校学习。只不过刚才车耀华那样一激，她才这样说的。
　　车耀华对她说：“表格没有问题，好好回去准备吧，过几天来参加面试。”
　　裘海容会心地笑了，说：“谢谢车老师，再见。”说完就扭头走出了报名处。
　　出得教学楼的门，裘海容发现，校园里比她来的时候，又多出了几十人。看模样，大概都是来报名的。裘海容不由得感叹，艺术学校对像她这样做着明星梦的青年人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二零零零年元月五日八时半，玉蝶旋影视艺术学校四个专业的面试全面展开。
　　这天早晨六点半，王璇儿一醒来，就发现床旁书桌上的花，换成了黄澄澄的郁金香。外型是长圆形。这种插花造型的寓意，好像原来听妈咪说过，叫做祝你前程似锦。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妈咪是多么爱她呀！她用花语表达了无声的爱。
　　表演系的面试，安排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大教室举行。
　　面试分为六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是回答主考官提出的有关影视和影视表演的几个问题；
　　第二个环节是由考生朗诵徐志摩的诗《再别康桥》；
　　第三个环节是要求考生模仿喜、怒、哀、乐四种表情；
　　第四个环节是要求考生模仿微笑、大笑、开心的笑、悲痛的笑；
　　第五个环节是由考生表演一段自选舞蹈，唱一首自选歌曲，念一段指定的台词；
　　第六个环节是由考生自选一位搭裆，表演一段一对中年夫妇争论儿子填大学志愿的情景剧。
　　参加表演系面试的一百二十个考生，是从报名的七百多个人中初选出来的。经过面试后，将淘汰八十个考生，最后正式录取四十名考生。
　　王璇儿和葛可茗的面试安排在第一天；张玲儿的面试安排在第二天；裘海容的面试安排在第三天。
　　每位考生先单独参加前五个环节的面试。所有考生前五个环节的面试完毕后，再进行第六个环节的面试。
　　王璇儿是第六个走进面试考场的。
　　她先在门外做了三次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表情，才面带微笑推门而入。一走进去，就先问候各位考官：
　　“各位老师好，感谢你们对我进行面试。”
　　说完这话，才定下神来，仔细打量坐在她前面约四米远的，表情严肃的七名考官。七名考官中她认识三名。金又安和凌樱橙不用说，还有一名就是负责报名的车耀华。金又安是面试的主考官。
　　第一个环节的问题，她回答得十分轻松。
　　到了第二个环节，她放开嗓子，表情十分丰富地朗诵：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这首《再别康桥》，她巳经在家里练习了十几遍了。她一直就喜欢徐志摩的诗，特别是这一首。在拿到考题之前，她就十分熟悉这首诗了。
　　第三和第四个环节，金又安和凌樱橙对她进行了多次指导，表演起来十分自如，进入角色十分到位。
　　第五个环节，她跳了一段富有青春气息的劲舞。一曲终了，已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了。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条镶白条的红色运动裤，就是为了方便跳舞。
　　五个环节都考完后，她向考宫敬礼致谢后就走出了考场。
　　考场大门的右侧，挂的是香港玉女明星张柏芝的玉照。考试之前，由于紧张，没有注意到。考完之后，心情放松下来了，才注意到张柏芝正在对她笑。她在心里祈祷：柏芝姐姐，请你千万保佑我过关。
　　王璇儿一走出教学楼，刚把手机开开，就响了起来。一看屏幕，是张铃儿的电话。
　　“璇儿，考完了吗？”
　　“刚考完。”
　　“考得怎样。”
　　“还不错。”
　　“葛可茗呢？”
　　“还没轮到她。”
　　“考试时紧不紧张”
　　“我叫不紧张。”
　　“这样说，你希望蛮大。”
　　“还有最重要的第六个环节，你别老问了，今天晚上再跟你说，我现在好累。”
　　回到家里，发现爹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吸烟，一边看报。秋水伊蹲在茶几旁，正在插一盆玫瑰花。
　　王斯人扭头问她：“考得怎么样。”
　　王璇儿答道：“感觉还不错。”
　　王斯人哈哈笑道：“我们未来的大明星，总不会连面试关都过不去吧。”
　　王璇儿说：“爹地，别取笑我了，我好累了。”
　　这时，秋水伊发话了：“凭璇儿的聪明和悟性，再加金导和凌老师的指导，绝对会过关。”
　　王璇儿听了这话，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说：“伊伊姐，如果我考上了，请你到翼升酒店去吃饭”
　　秋水伊说：“千万别，那种地方岂是我这种人去的。”
　　王璇儿又问：“妈咪呢？”
　　秋水伊答道：“秦姨这几天又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呢？”
　　王璇儿再问：“我床头那盆郁金香是谁插的。”
　　秋水伊说：“是我插的。”
　　王璇儿说：“如果我考上了，伊伊姐，我请定你了。”说完就进卧室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张玲儿的电话又打来了。
　　“璇儿，可茗说她今天发挥不好。我刚才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带着哭腔，没说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我担心，我也会像她一样，发挥不理想，那就惨了。”
　　“铃儿，你要有信心，不要受她的影响。等一会，我打个电话去安慰一下她。哭什么哭，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呢。”
　　王璇儿在电话中，把今天面试的情况，详细地向张玲儿讲了一遍。并指出在考试过程中，应该注意的问题。
　　第二天很早，张玲儿就来到了考场。其时，考场还没有开放，考生也还设有来。张玲儿盯着墙上大明星的玉照，有时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能从大明星那儿得一点表演灵感。
　　张玲儿的面试过程还算顺利，特别是一段少数民族舞蹈，赢得了大多数考官的赞许。只第四个环节，模仿各种笑容时，还稍微欠了一点火候，表演略嫌生硬。特别是悲痛的笑，表演不是很到位。
　　不过，张铃儿自己认为，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尽了全力了。不能录取，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裘海容面试那天，她睡过了头，差一点就赶不上面试了。她在床头放置了一个小闹钟。没想到，电池在半夜就耗光了，以至于清晨闹种不响铃。裘海容习惯了闹铃声唤她起床。如果听不到闹铃声，她多半不能按时起床。无论睡在哪里，她都要随身带闹钟。
　　当她火烧火燎赶到考场时，刚好轮到她上场。她在心中连说：“万幸，万幸，再迟一步就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了。”
　　她急匆匆推门进入考场，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主考官金又安给了她二分钟时间，让她安下心来，把汗水擦去，再进行面试。
　　裘海容用那二分钟时间，快速地调整好了心态和面部表情。
　　裘海容的每个环节，都发挥得相当不错，蠃得了大多数考官的一致赞许。这都得益于她平时坚持不懈的锻炼和模仿。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句话在裘海容身上得到了体现。
　　前五个环节的面试完毕，第六个环节的面试随即展开。
　　情景剧的表演内容是：一对中年夫妇的儿子，正在准备填志愿。他征询父母的意见，父母一时也作不了主，于是出门去打探情况。这时，母亲患重感冒两天了。从外面回来后，他们对儿子是报播音系还是表演系，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第六个环节的考试，由一男一女两名考生搭裆参加。搭裆由考生自由选择，面试小组不给考生指定搭裆。
　　考生们在结束五个环节的面试后，就各自找搭裆进行排练了。
　　王璇儿找的第一个搭裆，是来自广西的一名男生。那名男生面色较黑，个子倒挺高，显得有些腼腆，排练起来老是放不开。一气之下，王璇儿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去了。
　　金又安对她说过，在演对手戏时，搭裆的表演功力越深，就越能最大限度地展现自己的表演功底。所以，王璇儿想找一个与自己能配合默契的搭裆。她在教学楼大厅的考生聚集处，开始找第二个搭裆。
　　她的目光在四处扫寻，突然间，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迎着目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咧着嘴正对着她笑。
　　这个人好面熟，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那名男生向她走了过来，走到她面前约一米远时，钉在地上不动了，笑着对她说：
　　“嗨，你好，我叫杜翩翩，来自湖南，是表演系第八号考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请你作我的搭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一口晶莹发亮的白白的牙齿。
　　王璇儿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透露的是真诚。
　　那名男生见王璇儿没则声，又继续说：
　　“你可能不认得我了吧，可我还认得你，我俩有一‘撞’之缘呢？”
　　听到“撞”字，王璇儿才回想起来，他就是那天在拐弯处，差点把她撞倒的男生。
　　王璇儿认真打量他，发现他的头发已剪短了一些，颜色也变成了绿色。上身穿一件红、白、黑三色相间的横条休闲衣，下身穿的是一条双膝处有洞的牛仔裤，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劲的青春气息。
　　王璇儿回过神来，说：“既然我们有一‘撞’之缘，那就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好吧，我就选你作我的搭裆。”
　　讲定之后，他俩就在校园选了一处幽静的地方，开始排练。
　　情景剧是从中年男人，扶着患重感冒的妻子，从外面上楼回家开始的。
　　当杜翩翩握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腰时，她有一种异样的不自在的感觉。但活泼开朗的她，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
　　杜翩翩不是第一个握她的手，扶她的腰的男生。
　　上高中时，王璇儿与班上一个帅气的男生，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那是她的初恋，很甜美，很值得回味。毕业之后，那个男生去了加拿大，渐渐地，两人中断了联系。
　　在排练中，王璇儿觉得自己越来越入戏，越来越深入角色。她感到很愉快，觉得与杜翩翩配合得很默契。
　　一场排练完毕，杜翩翩建议休息一下，再进行第二次排练。杜翩翩叫王璇儿在原地等他，他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王璇儿在琢磨角色，反思不足时，杜翩翩拿着两瓶可乐回转来了。
　　“喝可乐，”杜翩翩一壁厢说，一壁厢递了一瓶可乐过来。
　　王璇儿没有伸手去接，说：“我从来就不喝可乐，我只喝脱脂奶和矿泉水。”
　　“是这样的呀，我再帮你去买。”说完，杜翩翩就跑开了。
　　不一会儿，杜翩翩气喘吁吁地拿着一瓶脱脂奶跑了过来。
　　“这东西还真难买，跑了几家商店才买到。”
　　“谢谢你了，”王璇儿说着就接过杜翩翩帮她打开盖的脱脂奶，喝了起来。
　　“你的名字真美，与你的外貌很相配。”杜翩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
　　“怎么，你知道我的名字。”王璇儿感到有些意外。
　　“你是第六号考生，名字就在号码后，贴在教学楼大门的右边。”杜翩翩有些俏皮地说。
　　王璇儿现在知道，杜翩翩对她关注很久了。连她的考号和名字都记下来了。王璇儿原来对杜翩翩没什么印象，经过一番交淡，她发觉杜翩翩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男生。

　　“杜翩翩不是我的原名，我的原名太土，叫丁圆德。杜翩翩是我在报名时临时起的艺名。我妈妈就姓杜。我姓了十九年丁，现在开始姓杜了。”杜翩翩说完这话，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非常清朗。
　　王璇儿望着杜翩翩笑着说：“杜翩翩，风度翩翩，这名名字很好呀。”
　　休息了约半个小时后，他俩又进行了第二次排练。第二次排练比第一次排练更默契了，双方都发挥了自己更高的表演水平。
　　张玲儿的搭裆是来自四川的一名男生，名叫成王。成王落落大方，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各自的角色。
　　葛可茗的搭裆是一名湖北男生，配戏还可以，就是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
　　裘海容的搭裆也是来自四川，名叫成寇。成寇话不多，但排练起来很投入，很深入角色。与裘海容配合得比较默契。
　　第二天，考生们继续排练。
　　王璇儿、张玲儿和葛可茗，一大早就来到学校，等候她们的搭裆。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男生一边吃东西，一边迈进了学校。好像他没有看到王璇儿她们三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玲儿一边向他招手，一边喊道：
　　“喂，成王，我在这里。”
　　那人听到张玲儿的喊声，开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你们这么早呀，来了多少人了。”那人报之以笑容。
　　张玲儿刚要回答，却看见又一个男生走进了学校的大门。看到这个人时，张玲儿脸上写满了惊讶。
　　后进来的这个男生，面容、肤色、发型、体型，几乎与先进来的这个男生一模一样。这下，张玲儿明白了，成王有一个孪生兄弟。现在她也有些糊涂了。哪一个才是成王呢？
　　这时，后进来的那位男生，笑着向张玲儿她们三人走了过来。
　　“你好，张玲儿，你们三人这么早呀。”他说道。
　　这时候，张玲儿才明白，后进来的这个男生，才是她昨天的搭裆成王。
　　看着张玲儿惊讶的样子，成王面显狡黠，笑着说：
　　“他可不是我的克隆体，他是我弟弟成寇。我只比他大五分钟。”
　　张玲儿应声说：“好你个成王，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一个孪生弟弟，我还以为是白日见鬼了呢？”
　　成王说：“不好意思，没把你吓着吧。以后，你们如果怕认错人，只要叫我们低下头来，就会分清楚了。”
　　张玲儿问：“怎么你们低下头来，我们就不会认错人了呢？”
　　成王答道：“是这样的，我的头顶是一个漩，我弟弟的头顶是两个漩。”
　　说完这话，他叫成寇一起低下头来，给张玲儿她们三人看。果如其言，成王是一个发漩，成寇是两个发漩。
　　张玲儿又问：“你们俩怎么起这样的怪名字。”
　　成王答道：“这是我父亲取的，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很容易记，这也是他的人生哲学。”
　　与张玲儿一问一答的始终是成王，成寇在旁边一言不发。
　　原来，成王与成寇虽然在外貌上没什么区别，性格却大相径庭。成王外向活泼，成寇内向稳重。
　　王璇儿看到成氏孪生兄弟时，顿生一股好感。
　　原来，王璇儿本也有一个孪生妹妹，叫王可儿。在王可儿七岁的时候，一场大病夺去了她的生命。现在，王斯人一家三口，闭口不提王可儿的事，一提就令人伤心不已。可儿是多么地招人喜爱呀！
　　第六个环节的面试结束的第二天，录取名单就揭晓了。
　　王璇儿、张玲儿、裘海容、杜翩翩、成王、成寇都榜上有名。
　　葛可茗落选了。当着王璇儿和张玲儿的面就哭了起来。
　　王璇儿和张玲儿安慰她：“不要难过，选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运气不好，机会还多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