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旋》五月花

4、主仆情深 几十条花柱

　　第三章 主仆情深
　　王璇儿说话的对象是阳台上的一盆花。这种花是西洋石南花的一个种类。西洋石南花是一种耐寒性木本花卉，属杜鹃花科，是由欧美引入的经过品种改良的植物，比中国和日本的杜鹃花更显得豪华。其时，正值花的怒放时节。“罗斯福总统”的花瓣比较大，边缘是胭脂红，中间为浅白色，花蕊比较多，红白中显出一股雍容之气，足以傲视群芳。
　　阳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有的花开得正旺，有的花刚含苞欲放，有的花则还在休眠。如果说王璇儿是秦鹭鹭的第一心肝宝贝，王斯人算是她的第二心肝宝贝的话，那么，花儿则是她的第三心肝宝贝。
　　秦鹭鹭是她父亲秦铉毫无疑问的第一心肝宝贝。秦铉是玉森集团的前董事长，在他的领导下，集团已经是很壮大了。由于年龄大了，秦铉选中了他的女婿王斯人做他的接班人，自己退下来闲赋在家。
　　秦鹭鹭在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大学毕业后，由于本地的服装行业不景气，她打算到上海去发展。无奈秦铉舍不得他的宝贝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吃苦，始终不同意她离开无冕。秦鹭鹭拗不过她父亲，只得留在了本地。一开始，她在玉森集团做事，自与王斯人结婚后，她就辞职做了专职太太。二年后，她和王斯人爱情的结晶王璇儿出生了，她就一心一意相夫教女。结婚后，她没有与父亲住在一起，和她在一起住的除了丈夫和女儿，还有一个保姆。打王璇儿出生后，秦鹭鹭就雇请了保姆，帮助照顾女儿和做家务。但是，她家的保姆几乎是一年一换，最主要的原因，是秦鹭鹭认为这些保姆不讲卫生。秦鹭鹭是一个极其爱干净的女人，眼里容不下一丝灰尘。她要求保姆每天都要把室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要擦得发亮。保姆自己也要时刻保持干干净净。这样看来，说她有洁癖也不过分。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现在这个保姆已在她家干了三年了，秦鹭鹭不仅没有辞退她的意思，而且对她感到非常满意。这个保姆名叫秋水伊，来自无冕市下辖的灵丹市。她比王璇儿大两岁。她在家乡初中毕业后，在当地的家政培训中心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就只身一人来到无冕市闯世界。秦鹭鹭到无冕市家政服务中心挑选保姆时，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对于秋水伊的其他情况，秦鹭鹭就不甚了然。她没有多问，秋水伊也没有多说。
　　其实在秦鹭鹭家当保姆，所干的事也不算太多。王璇儿小的时候，帮助照顾一下王璇儿，做一做家务。王璇儿能自己照顾自己之后，就只是做做家务了。虽说是这样，要把王家上上下下十几间房间打扫干净，也要花上半天时间。
　　秋水伊虽说是出生在经济不太发达的灵丹市，也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是非常爱干净，这正符合秦鹭鹭心目中理想保姆的条件。而且她与王璇儿很投缘，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加之秋水伊相貌甜，嘴巴甜，秦鹭鹭看在眼中，甜在心头，简直把她当作女儿看待。
　　辞职回家后，秦鹭鹭在麻将声中过了二年。后来，她再没去打麻将了。她觉得她的那些牌友庸俗，她不再想与她们为伍了。王璇儿出生后，她又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女儿渐渐大了，懂得照顾自己了，她又感觉日子过得有些空虚。从前年开始，她对养花发生了兴趣，室内和阳台上都摆放有各式各样的花卉。去年，她又对插花产生了兴趣。插花是一种高雅的生活艺术，她对插花的兴趣越来越浓。因为，她认为她是一个高雅的女人，她要利用各种方式来维持这种高雅。
　　对于插花，她确是下了很多功夫的。她还参加了一个晚上授课的插花艺术培训班。那个班的学员，大部分都是像她这样的，受过高等教育的阔太太，和她们在一起，她感到很开心。
　　打麻将尽管可以打发时光和寂寞，但是她觉得内心空虚。自从喜欢上养花和插花，特别是插花之后，秦鹭鹭就把花看作她的孩子来侍弄。渐渐地，花也好像通人性，能够理会她内心的喜怒哀乐。有时候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只要插上一盆花，她觉得花把她的怒火消融了，心里也会慢慢变得舒畅起来。心情也由郁闷变得欢快了。她觉得解语花这个称谓实在是太妙了，不到她这个境界，是根本无法理解的。王斯人父女在家时，她喜欢向他们讲授插花经。可是，他们两人虽然都喜欢她插的花，但是对插花经却都提不起一星半点的兴趣。只要她一向他们讲花经，王斯人就会躲到书房去，王璇儿则会藏到卧室去，或是去跟秋水伊聊天。
　　秦鹭鹭见他们父女俩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就把讲授花经的对象转向了秋水伊。她在插花的时候，就会把秋水伊叫到旁边来，一边操作，一边向秋水伊讲授花经。秋水伊是她的忠实听众。秦鹭鹭讲的时候，她就双手支颐，两只明亮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秦鹭鹭的脸。遇到有不懂的地方，她也会发问，秦鹭鹭总会不厌其烦地解答。在这样的轮流一问一答中，一瓶花也就插好了。天长日久，秋水伊对插花艺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有时候，秦鹭鹭会把一整套插花工具拿来，叫秋水伊按她的意思插一盆花。秋水伊就一声不响地干起来。开始的时候，有些笨手笨脚的，花型插得不好，而且也不能准确地把花语表达出来。秦鹭鹭等她插完之后，就会马上指出她犯的错误，叫她重插一次。一来二去，秋水伊的插花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看着秋水伊能够按她的要求插好一瓶花，秦鹭鹭的心中十分欣喜，就好像是一个教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考上了重点大学那样的高兴。
　　秦鹭鹭热衷于把插花送给她的好朋友。遇到朋友们有什么婚事，生子，孩子上大学等喜事，她都会送一瓶她亲手制作的插花，表示祝贺。听到朋友们的赞美，她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甜。有的好朋友会主动拿花材上门，要秦鹭鹭帮忙插一瓶表意的花，秦鹭鹭非常乐意效劳。慢慢地，她的插花名声在朋友中流传开来。朋友们送她一个“花后”的雅号。秦鹭鹭认为这个雅号是当之无愧的，欣然接受。
　　有时候，求她插花的人太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会叫秋水伊“捉刀”，代为完成。秋水伊插出来的花，还是那么一回事，简直可以与秦鹭鹭媲美。
　　秦鹭鹭对秋水伊越来越喜欢，待她相当好。王璇儿不喜欢的新旧衣服，秦鹭鹭都会把它送给秋水伊。秋水伊的身材也是相当的好，王璇儿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韵味，非常地耐看。
　　秋水伊与秦鹭鹭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称呼也发生了变化。开始的时候，秋水伊叫秦鹭鹭太太，随着关系的变化，她开始叫秦鹭鹭秦姨，这是秦鹭鹭的意思。开始的时候，秋水伊还有点叫不出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就慢慢适应了。对王斯人和王璇儿的称呼仍然没变，还是“王先生”和“璇儿”。
　　东林广场是无冕市最大的休闲广场。它与无冕市其他广场最大的不同在于，第一，它的雕塑非常多，用不同的材质制成，出自不同的名家之手，各自表现了不同的主题；第二，它的景观灯非常多，造型各异，流光溢彩。广场上绿色植物并不多，比其他的广场要少一些。但是，在广场中央有一个非常大的空坪，无冕市有什么重大的喜庆活动，文艺演出，烟花施放表演等都在这里进行。平时，它就是舞蹈队、腰鼓队、太极拳队、滑冰一族等的活动场所。
　　吃过晚饭，王斯人一家三口，就开始各自梳妆打扮起来。等秦鹭鹭和王璇儿装扮好，推门而出时，王斯人早就坐在沙发上，吸着古巴雪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一家三口骑着“宝马”径直向东林广场驶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达了。他们到达时，人声鼎沸，中央空坪已被观众围得水泄不通。王斯人泊好车，带着秦鹭鹭母女二人，从中央空坪观景台后面走上了观景台。他们找到安排好的位置坐了下来。王斯人前后左右扫视了一遍，发现坐在观景台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认识的，有些是经常打交道的。坐在第一排的，他全都认识。除了金又安和凌樱橙外，其他的就是□□、市长、市委常委和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坐在第二排的，全是第一排那些头头脑脑的夫人们。从第三排开始，都是无冕市的社会名流及其配偶。王斯人一家三口，坐在第三排的中间，是观景的好位置。白天那些来捧场的明星们，都不见了踪影。金又安和凌樱橙转过头来，微笑着用眼神向王斯人一家三口打了个无声的招呼，王斯人一家三口也报之以微笑。
　　这天晚上，天空非常清亮。八点一十八分，“千花万彩玉蝶旋之夜”烟花汇演准时开始。先由陆市长发表了一通简短讲话，就由吴书记宣布活动开始。霎时，随着嗵嗵声连叫不绝，数十个烟花弹在夜空绽放，开出了五颜六色的绚丽的花朵，在东林广场上空，形成了一道灿烂夺目的夜景。随着施放高潮的来到，人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最后一组烟花，是学校专门到湖南浏阳花炮厂定制的。几十条花柱腾空升起，在空中慢慢变形，组合成了“玉蝶旋”三个亮晶晶的大字，煞是夺目。
　　烟花表演结束后，王斯人夫妇和金又安、凌樱橙寒暄了几句，就带着王璇儿骑着“宝马”回家了。一回到家，王璇儿就一头扎进了卧室。她找到白天凌樱橙给她的学校招生简章，仔细看了起来。简章内容如下：
　　玉蝶旋影视艺术学校，是无冕市教委批准成立的一所全民所有制艺术学校。学校由我国著名的导演金又安先生和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凌樱橙女士创办。她旗下拥有艺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专业从事以影视剧拍摄、创作、策划、监制和影视艺员打造包装等为主体的综合性专业影视传播机构，是学校师生学习、实践、拍戏、引进当今先进影视信息的一个专业化窗口平台。学校拥有现代化教学设施，如电影院、多功能厅、影视观摩厅、钢琴房、形体厅、游泳池、音响图书馆、武打特技厅等，有原北京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北京广播学院、音乐舞蹈学院等国内资深教师或专业演员任教。
　　2000年春季招收以下专业：影视表演专业、影视导演专业、影视武打特技专业、舞蹈专业。
　　学制：中专三年制，大专二年制，专业进修速成班一年制。
　　招收条件：热爱艺术事业积极投身其中者，身心健康，品德良好，五官端正，气质良好，年龄12—25周岁的男女青年
　　开学日期：2000年2月16日
　　面试日期：2000年1月5日——10日
　　学校地址：无冕市龙阳区向阳路十八号
　　联系人：车老师 文老师
　　网址：www.yudiexuan.com E---mail:[e-mail]
　　王璇儿把简章看了三遍，就和衣倒在了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异常地兴奋，一夜都没有睡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十八年来第一次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