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公然出柜 “那您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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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迟给赫延请完早操假，脱掉出门穿的鞋子，跪到床沿伺候老人家。赫延水汪汪的泪珠从睫毛里一颗颗挤出来，根本不受控制，他一直觉得哭是一件很没出息的事情，于是翻过身去，用枕头蒙住脸。
棉被沙沙作响，赫延的耳廓一阵发麻，谈迟抓住枕头撇到一边。
“对呼吸不好。”他温和地说。
赫延没吭声。哭的时候是最乖的，也是最让人心疼的。
“我不应该那样追你。”谈迟心怀愧疚，“你太干净了，受不了这些，对不起。”
这事儿怎么能怪谈迟呢？明明是赫延看见谈迟先对他产生了欲望，第一次也是赫延弄的他。
赫延巴不得谈迟每天和自己无距离接触呢。
“你的生活是不是特别靡乱？”赫延眼眶红红的，轻快地转过身。
“为什么这么觉得？”谈迟笑得喉结轻颤。
“鸳鸯蝴蝶酒吧在锦西是出了名的醉生梦死，逍遥快活，你没少去吧？”赫延把手探进谈迟的毛衣内衬，“追你的人大多不正经。”
谈迟微微惊讶，笑得更宠了：“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什么样的人算正经，什么样的人又算不正经？你衣冠楚楚，此刻也不正经。”
被教训一顿，赫延心里超级不痛快。
谈迟望着赫延的脸，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丝毫掩饰。他拿来被子，将两个人埋在里面，看起来准备做坏事，然而实际上并没有，反倒是赫延在黑乎乎的视野内把谈迟的毛衣揉了上去。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近八点，赫延躲在谈迟的毛衣里不愿出去，他跟个小婴儿似的被谈迟搂着呵护，除了“哥哥”俩字也不说什么，就想和谈迟一直这么呆着。
肩宽腰窄是他哥，温柔宠溺是他哥，他哥成了哭笑玩闹的情绪托盘港湾。
“该去上课了。”谈迟揉了下赫延后脑勺。
赫延歪着脑袋不作声。
谈迟捞起旁边的手机，点进一个校软件，盯着屏幕敲了一会儿键盘。
赫延从领口探出一颗脑袋：“干嘛？”
谈迟拍了一张赫延的照片：“申请病假。”
松大学生请假需要在校软件上提交请假材料，导员审批，生病得有生病的铁证。赫延懵着眼睛问：“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他蹭了几下，就把谈迟弄坏了？
谈迟一脸无奈。
谈迟给自己和赫延请了一天假，加上周末共三天，颇有事后休息的状态。他屏蔽了所有的社交软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做饭，什么补做什么。
向来只吃八分饱的赫延肚子被撑得鼓鼓的，靠在沙发背上，没过一会儿，谈迟又端来一碗三鲜汤。
两个人用的餐具本来是赫延买的大小一样的，但谈迟早就给赫延换成大容量的拉面碗。
不知道自己在谈迟眼中是饭桶形象的赫延接过汤，喝了两口，递回去，摆摆手：“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谈迟感觉赫延撑着了，拍了自己一巴掌。他会照顾老谈头，却还没有学会照顾赫延。
赫延属于什么事儿都硬撑着的人，能说“真的”吃不下，此刻一定撑的难受。
谈迟放下碗，架起赫延胳膊让他站起来轻揉他的肚子，促进消化。
片刻后谈迟问：“好点儿了没？”
赫延腰板挺得直，乖乖点头：“嗯。”
谈迟很轻地松了一口气，继续用指腹摩挲赫延肚子。
赫延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脑袋里填装了无数问题，有的他可以迅速找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有的则不能，谈迟就是后者。他对谈迟的每一个眼神感到好奇，总想着和他毫无距离地接触。
生病是不可能的。
赫延肆无忌惮缠着谈迟，有回还特别流氓拽着谈迟的手给自己弄。
谈迟觉得请假请了个错误，对赫延的忍耐和克制到周一爆发了一次。
新传学院有位教授——谈迟的某位专业课老师，给学生发放了七张免费电影券，不同于一般电影去影院观赏，而是去隔壁医科大图书馆一楼观赏今年青年影视导演first参赛作品。谈迟和孙浩飞作为教授的左右手，活动前后由俩人负责。
赫延下午的课一结束立即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天色暮黑，外面干冷的空气冻得行人脚下发抖。赫延出了西门，谈迟就从北边公路跑过来，胳膊上搭着一条灰色羊绒围巾，站到赫延面前给它圈缠到脖子里。
这两步，倒也不必接。
赫延心里嘀咕。
谈迟从医科大的电影院内走出来，上身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匆忙随意，看见赫延笑了笑，没说话，带他朝医科大走去。忽然感觉被暖流冲击，谈迟一转头，赫延将自己的羽绒服披到自己肩上。
两个至冷的人在凛冬热烈地爱着彼此。
医科大的风景没有松大漂亮，教学楼以白色为主，看起来破旧寒碜。影院在图书馆负一楼，从狭窄的楼道口进去，气氛变成黑乎乎的，就像电视剧里的人聚在一起看录像。不少进来的学生一边抱怨，一边疑惑为什么不在松大的影院放映，引起了医科大和松大两校学生的争执不满。
赫延坐到第二排最左侧位置，谈迟坐在右边，第一排是老师和嘉宾。观众陆续进来，屏幕上暂停的影像重新启动，刚才的喧哗倏然安静下来。
赫延的余光一直落在谈迟的侧脸，谈迟看得认真投入，别人对剧情发展小声猜测，他跟看过似的，表情十分平静。赫延猜测他一定看过了，毕竟谈迟跟那几位嘉宾认识。
晦暗的光线放大了赫延的心思，想做出格的举动。他把视线收回，谈迟的手随即放在了赫延的膝盖上。
电影播放完毕，教授花了一个小时与大家讨论交流，赫延发表了一些见解，赢得了观众一阵掌声。
不知谁抛出一个同性问题，引起众人的激烈讨论。
“那您认为什么重要？”台下有位青年导演，盘着核桃问。
“社会秩序。”谈迟站在台上举着话筒看了眼赫延，“我不希望在座的各位打扰我们，我们两个是极其安静的人。”
“这算不算公然出柜？”那导演看着谈迟，失望地说，“你伤了我的心。”
孙浩飞附在谈迟耳边说悄悄话：“我看阿龙对你有意思，要是我们跟他一起合作，将来在电影市场无敌啊。”
“赫延还在这儿，你离我远点。”谈迟往左边挪了两米，与赫延的视线更近了。
孙浩飞站在屏幕中间，面对台下观众大大小小的眼睛，心说这是由我决定的吗？
活动结束后，谈迟和赫延并肩走出影院，阿龙急匆匆从谈迟身侧跑过，他大概180的个子，年纪20来岁，右边的眼睛被碎发挡住，回过头来冲谈迟展颜一笑，帅气可爱。赫延心里明白，谈迟的身材长相在圈子里属于让人垂涎三尺的存在，阿龙看谈迟的眼神溢满了心动，接着便是一丝羞涩。没说话，转头走了。
从医科大出来，学生陆续回松大。天色深冷，谈迟和赫延路过一家烤肉店，点了些吃的。等餐期间，赫延看见谈迟望着门外的石阶发呆。
谈迟想起一些往事。有一年深秋他坐在门外小摊上吃面，店内发生了纠纷，一名白衣男子将一位低马尾女人拖出门外用脚踢她。事情的起因是男人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女人是辅导机构老师，两个人从高中谈恋爱，走过十多个年头了，男人的素质特别低，结婚生子后矛盾不断。围观群众有人出面调解，反而令矛盾越来越激烈。谈迟站起来二话不说将男人一脚踹到地上，抵着男人脖子，用酒瓶的玻璃尖对准男人鼻子，眸色阴沉得能吞噬人。
男人怂了随即求饶，女人被好心群众扶起来，挨打后的她精神涣散，见男人躺在地上，转了一圈捡起一只凳子，朝谈迟的后颈砸过去……
赫延听得想笑，谈迟见义勇为却白挨了一顿揍，不过他更心疼谈迟舍不得吃烤肉。
“哥，那时候你多大？”赫延问。
“15。”谈迟说。
“后来呢？”赫延愈发心疼了。
后来有人报警，公安把家暴男带走了，谈迟穿着黑白校服去局子里做笔录。孙浩飞踩着滑板车在门口等了一夜，早上见谈迟肩搭校服出来，喊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谈迟走过去觑了一眼孙浩飞，冻着一张脸问：“什么不一样？”
孙浩飞从头到脚打量谈迟一圈，15岁的男生脱下校服，露出宽松的黑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微微凸起，黑色帽檐压得极低，身上有一种危险的不良少年气质。
“没事儿。”孙浩飞翘起滑板车，提在手里，“松山大学有什么好吃的？推荐一下呗？”
多亏了孙浩飞作证，谈迟才从局子里出来。
谈迟道了声谢懒得理他，转身走在街道上：“不知道。”
孙浩飞跟在谈迟身后。
“你附中的，竟然不知道！开玩笑？”
谈迟继续冷着一张脸：“没去过。”
孙浩飞更震惊了：“你平时去哪儿？附中期中考完试放假了，你要回家写作业？”
谈迟停下脚步，孙浩飞脖子上挂的相机磕在他的后背。
“拍片子能赚多少钱？”他问。
孙浩飞叹了一口气：“摄影穷三代，单反穷一生，拍得好不一定赚钱，拍得不好不一定赚不到。”
……
服务员过来换锡纸，赫延抬头一看，赵天亮的视线在两个人脸上移动了一圈。
“你不说点什么？”谈迟打趣似的对赫延说。
赫延能说什么。
说赵天亮你怎么不打球了，因为我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迟哥，你为了他连兄弟都不要了。”赵天亮穿着一身黑色标准的服务员衣服，坐到谈迟身边。
“怎么会？”谈迟笑了一下，端起一只玻璃杯。
“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迟哥，没有你在身边，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赵天亮抱着谈迟胳膊开始哭。
赫延坐在对面说不上尴尬，醋坛子快打翻了。
“别哭了，明天让张宁接你回球队。”谈迟收回胳膊，满脸嫌弃地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赵天亮抹了一把眼泪，接着站起来撩起衣服，用腹肌开了一瓶啤酒。
谈迟掩着脸对赫延说：“别看。”
赫延：“……”
他才没有那个癖好。
谈迟和赵天亮喝了二十多分钟的酒，聊的内容都是以前打比赛的事情，赫延保持沉默，跟空气人一样。
赵天亮喝醉酒趴到桌上，谈迟拿上外套就带着赫延走。
回到公寓，赫延将谈迟抵在墙上：“你可真行啊！一天到晚给我招男人。”
“苦肉计，你没看出来？”谈迟说。
赫延当然看出来了，还以为谈迟没看出来。
冷静下来，赫延心想怎么也不能冲谈迟发脾气，自责懊悔低下眉。
“你身边比我优秀比我有趣的人太多了，我配不上你。”赫延一字一句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快厌恶我？”
赫延贴上谈迟柔软细腻的唇，短暂地停留一下又离开，开口时眼眶湿润：“求你。”
谈迟将赫延反压到墙壁上，又狠又重地吻下去。
乖乖，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公然出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