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歌曲 《夏风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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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赫延朝舞台看了一眼，齐清晨正站在追光灯下，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那枚太阳胸针在胸口微微发亮。他掏出来轻轻一扫，屏幕视频通话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胃猛地一缩，紧接着便是一副吃了馊饭的模样。
谈迟。
任凭它响了一会儿，赫延才摁下接听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里的声音冷淡平静，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深水：“回来。”
赫延猜到了八成，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看了。”谈迟的声音依然冷淡，尾音却带着懒散的威胁之意，像伸出了藏好的爪子，“不同意，不批。马上回来，否则……”
“否则什么？”
“三——二——”
赫延预感不安，语气都变得谨慎和沉重：“你在数什么？”
“一——”
下一秒，舞台正中央的巨大屏幕熄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伴奏停了音，只剩齐清晨的清唱孤零零地悬在空气里，以及台下观众的一阵鬼叫。
“出什么事了，伴奏怎么停了？”后台有人揶揄，“最后一个了，够倒霉的。”
赫延收回目光，眼底一层惯常的平静碎裂出一道缝，露出底下焦灼的岩浆：“谈迟——”
“嘟”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导播室门口，一个瓜皮帽黑影闪过，匆忙朝后小门走去。赫延瞳孔骤缩，两秒后，他刹住车，冲进导播室。
李飞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设备，不到半分钟，设备没修好，争吵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赫延扫了一圈，大步流星出了门，跑到隔壁化妆间，挤进人群，捞走了桌上那把落满灰尘的吉他。
掀开帘幕，齐清晨还举着话筒，看起来很淡定，但赫延看见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在发抖。观众席一片混乱，有几个起哄的人叫喊着让他下去。
齐清晨朝帘幕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慌乱，有求助，更多的是一种强撑的倔强。转回头时，他的声音已经颤了，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赫延边跨吉他，边朝齐清晨走过去。他步伐大而沉稳，脸上平静如水，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清晨，换首歌。”他走过去，站在齐清晨身侧，吉他背带勒进肩膀，沉甸甸的。
齐清晨看了他一眼，眼底有茫然，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者看见浮木的光：“？”
“这首不好听。”赫延说，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
齐清晨朝台下看了一眼，起哄的人还在叫嚣。他当即放下手中的话筒，动作干脆得像在扔一颗炸弹。
主持人出来连忙救场，齐清晨和赫延往后挪了挪，退进阴影里。
“换哪首？”齐清晨凑近一步，呼吸喷在赫延耳侧，温热而急促。
赫延淡定说：“高二艺术节你唱得那首。”
齐清晨看着他侧脸，茫然：“什么艺术节？我不经常参加艺术节吗？”
赫延和他对视一眼，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狼狈而固执：“……”
“《夏风经过的走廊》，你想想。”
齐清晨拧眉，过了一会儿说：“哦，我想起来了，但词我不记得了。”
“你在我前座唱了半年。”
“……”
“一会儿我先起个调，你跟着调子回忆一下应该能唱两句，”赫延垂下眼，调着琴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想不起来的词就略过，把话筒对准观众席。”
“哦。”齐清晨捏了捏耳垂，垂眼看见赫延手里的吉他，他刚想张嘴问什么，就见赫延已经朝更后方的阴影里走去。
聚光灯把舞台分割成明暗区域，一串清脆的吉他音符从暗处的影子里传来，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齐清晨顺着调子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发抖，却渐渐稳了下来。
台下逐渐恢复安静。
也许是那旋律太过熟悉，也许是曾经唱过太多次形成了肌肉记忆，齐清晨唱得越来越深情。他紧闭双目，仿佛时光记忆在眼前掠过，那枚太阳胸针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直到旧吉他声音卡了一下，像一把钝刀切进肉里。
齐清晨倏然回神，在旋律的间隙里无声地骂了一句：“赫延你行不行？”
好在只出现了一个漏洞，剩下两分钟，他们依然配合默契。赫延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目光却穿过阴影，落在那道被光包裹的身影上。
唱完最后一个长音，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齐清晨回头时，那片黑影里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等他下台掀开帘幕，苏簌他们一窝蜂似的围了过去。赫延就站在最外围，脸上挂着笑，好像刚才弹错吉他的不是他，好像他一直傻愣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赫延，我该不会垫底吧？”齐清晨站在赫延身边，垂着头，发丝遮住眼睛。
“嗯。”赫延一脸严肃。
两个人后背贴在帘幕，沉默了一阵。赫延能感觉到身旁那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看着齐清晨，忽然说：“如果这个冠军拿得不开心，我们就不要了。”
“可是我好想要啊。”齐清晨说，声音闷闷的，“刚才出了那么大的丑，都直播出去了吧？丢死人了。”
“正好，出名了。”
齐清晨怼了赫延的胳膊，力道不重，却让赫延往后退了半步：“出去之前，我先把你灭口。”
“……”
赫延比了个“嘘”手势：“你听。”
齐清晨耳朵竖起来，屏住呼吸。
音乐厅左上方的投票屏幕，数字眼花缭乱地跳动，像一群发疯的萤火虫。最后，齐清晨排名第三。
齐清晨有些沮丧：“……”
“对不起，赫延，没给你捧个冠军回来。”
“没关系，季军也不错。”赫延站在主席台下望着屏幕上的奖品，目光落在那个水晶八音盒上，指了一下，“你看，那个八音盒多好看。”
齐清晨蹲在台上，单手拖着腮帮，怔怔看着。他本来就是冲着它参加比赛的，赫延知道，他一直知道。
“走，齐清晨要请大家出去嗨了。”拍完合照后，有人兴高采烈喊了一声，几十个人纷纷下了台。
齐清晨带着他们朝音乐厅门口奔去，背影瘦削而轻快。站在一行人身后，赫延把手机放在耳边，给黎川打了个电话。
黎川：“喂，老大，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点好菜了，贵的我都没吃过！”
“马上到。你帮我照顾着点清晨，让他少喝点酒。三度以上的酒就不让他碰了！”
黎川懵逼：“……不，我没弄明白，你什么意思？把齐清晨交给我，你不来了？”
“对。”
赫延熄掉手机，眸子向上一抬。他看着门外，夜色像一头蛰伏的兽，正张开血盆大口。
那个电话里数“三二一”的人，那个掐掉伴奏的人，那个他既想逃开又无法挣脱的漩涡。
谈迟，我给你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