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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Despair 16 赫延要饭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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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手掌的方向,赫延同时瞟了眼远处的云坻。
快爬起来了。
“看什么看?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徐阶双手提着便利店的购物袋,黑眸清亮犀利,压着谨慎的不解,“就为了买点吃的?”
“徐阶,你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跑出来加班?”赫延避而不答,转身就跑。
徐阶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连忙跟上去。
“延延,跑慢点儿,刚才差点儿崴了脚,踩到朵烂花,硌得脚后跟疼。”
“徐阶,你好烦人,踩到朵花都要汇报!”
“你有没有同情心?师弟,我向来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你的事我从来不乱打听。可你最近也太不听话了,谈就谈了,大半夜出来是不是想找野男人?怎么那么多人站你家门口?”
“是啊,我就是在找野男人,没有你的份。你干嘛阴魂不散?怪吓人的。”
徐阶没被糊弄过去,一路跟着。
“因为我饿啊,师弟,我现在饿得能一口吞掉你,都不够塞牙缝!”
“不是给你买宵夜了?”
“买是买了,连我最爱吃的脆皮乳猪头都是凉的。我最亲爱的师弟,你就是如此苛待二旬老人的吗?”
赫延视线一转,盯着徐阶,暗暗思忖:“既然这样,我请你喝碗热腾腾的猪肉汤,刚出锅的。不过你得付饭钱,包括刚才便利店的,还有上次你在我家蹭吃蹭喝蹭水电的。”
徐阶瞥了眼赫延的黑色防风衣:“我不明白,你生活水平怎么拮据到这地步了,延延,你找的野男人都吃软饭是吧?”
赫延敷衍道:“是啊。”
徐阶如遭五雷轰顶,苦着脸:“原来你好这口!难怪你跟谈迟谈,他诉讼费律师费都是你付,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赫延鄙夷地扫他一眼:“快走,吃早饭去。”
徐阶愤愤道:“吃什么?去哪儿吃?”
赫延随意道:“我随便啃个馒头就行,改成猪肉汤泡馍也成,只要你用餐愉快就好。”
“延延还小,天真烂漫,什么时候都惦记着干饭,我懂!”徐阶笑意盈盈,加快步子追上来。
他俩往哪走,暗处盯着赫延的尾巴就跟到哪。
街道两侧张扬地插着求爱摇滚旗。
无人机、烟花秀、鲜花、浮灯、豪车、珠宝……铺天盖地。
有人提议,追延延就得热烈、积极、亢奋,但要避免堵车和铺张,不能给向来低调的赫家抹黑。
有人提议,追延延得注意尊重徐家大公子——按照辈分,徐阶是延延师兄,算他们的“大舅哥”。
有人提议,追延延得防着最不安分的本地首富云家,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赫延和徐阶跑得飞扬跋扈,七拐八绕,很快甩掉尾巴,钻进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早餐铺子。
两人简单吃了点饭。
结完账,赫延掀开隔帘,小心往外张望——凌晨五点,寒冬夜色正浓。
确认外面没尾巴堵路,赫延扯下两个塑料袋走回隔间,麻利地把剩饭打包——肉包、馅饼、炸鸡腿……全混一块儿。
“延延,勤俭节约我懂,打包剩菜也行,可这两条鱼是昨晚老板没吃完的,你连‘剩菜的剩菜’都打包?”徐阶还没吃饱,起身拎好购物袋,一脸嫌弃。
“没事,带给何牧,他不挑食。”赫延催徐阶再买个餐盒,把剩下的清蒸猪肉汤倒进去。
徐阶照做。
打包完,赫延拎起剩饭,觉得不够保暖,徐阶哪舍得让他提,全接了过去。
赫延催道:“你欠我的三顿饭钱,赶紧还。”
徐阶看着微信上五花八门的清单——连“阳台抽烟污染市中心小学空气质量费”都有,气笑了。
赫延走出早餐铺子,兜里的手机微信上默默地收到二十万转账。紧接着,徐阶又塞过来一沓钞票。赫延刚接过,对方竟又递来一张银行卡。
“师弟,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不是亲兄弟,干嘛要算账算得这么仔细?”徐阶态度焦灼,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赫延没接话,只扫了一眼卡面:“里面多少?”
“十亿。”徐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愧意。
赫延动作一顿,随即把卡推了回去:“我只要现金,剩下的你拿走。”
“莫非你嫌少?”徐阶又将卡递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早说过把徐家老宅送给你,里面的东西随你拿。”
“我要你家老宅子做什么?”赫延语气冷淡,“你爸妈和弟弟都躺在那儿,多挤。”
徐阶猛地攥住赫延的手腕:“你嫌他们累赘?嫌我拖家带口?好,我马上跟他们断绝关系。”
“徐阶你有病!”赫延抬眼看他,眸子里淬着冷光,“我只要饭钱,一千二。你这套做给谁看?”
徐阶怔住,喉结滚动几下,才哑声道:“我如今一事无成,暂时只能给这些。”
“你连办公楼都没有,上亿资产怎么来的?”赫延逼近一步,目光如剑。
“有我在的地方,没人敢撒野。”徐阶怂了,“当年看着你暗自发誓要攒够十万亿上门提亲,可现在树敌太多,只完成千分之一。”他顿了顿,声音发涩,“你若怀疑这钱不干净,我……”
“没怀疑。”赫延截住话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至少不会存心害我。”
“当然不会。”徐阶深吸一口气,“都是辛苦钱。”
赫延不再多言,抽回手将银行卡塞回徐阶西装内袋:“徐兄师当牛做马辛苦,留着钱给嫂子花吧。”
“是徐师兄。”徐阶忽然扣住他的手指,一字一顿纠正,“你从前最爱喊的‘徐阶哥哥’。没有嫂子,从来都没有。”他另一只手又抽出几张卡,语气执拗,“怕你要饭钱要不够,多给你点就是了。我像吃完饭赖账的臭坏蛋么?”
“徐师兄是否臭坏蛋我怎敢妄加猜测,徐师兄长相变老了是真的。”赫延把卡又推回去。
两人拉拉扯扯。
赫延:“不要,不要,说了不要,想要的时候联系你,你跪着送来就是了!”
徐阶:“给你,给你,都给你!你看看你整天吃的什么?拿去买点好的!嫌少是不是?”
“你放开他!”一道凶悍的男声炸开。
云坻拄着拐杖,独自从街边蹦了过来。看见赫延和徐阶四手相握、四目相对,亲密无间的模样,他先露出找到梦里花的欣悦,接着咬紧牙关,甩开拐杖,铆足劲冲上去,挥拳就朝徐阶脸上揍。
拳头没沾到脸,胳膊反被徐阶牢牢攥住。云坻往下压、往回挣,纹丝不动。
“你把梦里花带到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干什么?老实交代,我饶你一回。”语气挺横。
“就吃饭。你一个瘸子在街上撒泼,有意思?”徐阶抬手指指后头的新阳光国医馆,“他才有病!他怎么不去看?延延,他觉得我污了你清白,我能在这种连澡都洗不了的地方动你?你赶紧解释两句,免得坏你名声!”
赫延苍白的脸上浮起困惑和愠色,抬起一腿,踹他一脚:“要什么名声!你欺负徐阶干什么?”
云坻忍住腿疼,耐心提醒:“梦里花,你拉架拉偏了。”
赫延又补一脚。
云坻倒飞出去。
赫延随手一扯徐阶领带,拽着人就跑。
徐阶边跑边啰嗦:“你下手轻点,老蠢狗身娇体弱,哪经得起你使劲折腾?”
赫延:“……”
徐阶:“你困了吗?要不要随我回酒店休息?”
赫延:“……”
徐阶:“你跑慢点儿,我脚后跟疼,跟不上!”
赫延:“……”
早餐铺子里,云坻倒飞进来后,撞倒了一锅正熬着的小米粥。他甩甩衣服站起身,唇角含笑,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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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朋友说他梦游没睡醒,追老婆追得满街跑,并且把粪便拉到粥锅里头了。”
“他屁股烫得都开花了,唱得哪出戏啊?搞得这么难堪!”
“我还听说是因为他老婆在他眼皮底下跟别人夜奔开房去了,你是不是跟别人搞上了?”
“你山沟里出来混的,攀上我们这么英俊潇洒的锦西财神爷已经是上辈子积德了,他都把你领进家门了,你得好好珍惜,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照顾照顾他。”
国潮餐厅,一楼。刘经理正接着应不染的电话。
赫延走进国潮餐厅,徐阶仍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延延,我发你的资料你务必仔细看。云坻不问缘由就动手打我们,行为模式完全符合家暴倾向的典型案例。”
“看过了。”赫延脚步未停。
“行,再消化消化。你这个小崽崽,消化不了婚恋问题就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哦,对了,云坻有个私生子,叫云危,他也是家暴男。”徐阶紧跟着。
“你瞎说什么呢。客观说,云坻脾气还不错,你打他的时候,他脚下没有动。”赫延说。
“怎么没有动,他动了,你向着他说话是吗?”徐阶忽然扣住他手腕,眼底暗潮翻涌,“在你眼里,他就这么好?”
赫延挣开,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霜:“他好不好与我无关。徐阶,你不要把他强塞给我。”
“……”徐阶愣了,“说的对啊!”
赫延找到刘经理,等他撂下手机后,诚恳地说明来意:“按照约定,我高于原价25%回收你一箱常用药,但是我很抱歉,来晚了一天,所以约定单方面提出作废。”
刘经理看着他,恍然如见画中仙。
赫延丢下七张银行卡:“我决定把药按照原价回收,药不方便拿着,留给你家受伤的财神爷。这些钱部分付药钱,剩余的给你作添岁,算是给你辛苦等待的精神补偿。”
药还在原处,刘经理拿过来,摁着计算器,仔仔细细地算账:“稍等,你让我计算一下。”
徐阶看见赫延等待片刻就上楼了,便估摸了一下这箱常用药的价格,问刘经理:“多少?”
“原价抹完零后总共五百五,这些卡刷完够吗?”刘经理熟练地摁着计算器。
“五百都嫌多,都是用过的。你们这些野男人,就知道敲诈我家崽崽。”徐阶抢走自己的七张银行卡,从钱包里抓了四百八十元,扔给小老头儿。
“你怎么这么抠?”刘经理赶忙收起钱。
“莫要贪得无厌,否则有牢狱之灾。做人可以占小便宜,但莫要占大便宜。”徐阶偷拿起两根烤肠,笑眯眯道。
二楼,《镜花水月》剧组正紧锣密鼓地拍摄。
阿龙导演带着演员和幕后团队忙得不可开交。
“你怎么不离开呢?”赫延看向他。
“……”龙跃台拎着喇叭,回头看了看他,直接躺倒了。
他手下员工蹲在一旁抽着烟,懵着脸:“当然,当然走不了啊,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
按赫延原本的计划,龙跃台若肯一走了之,这事便算翻篇;若赖着不走,失了信誉,场面可就难看了。
“我只问一句:你今天走不走?”赫延声音沉了沉。
龙跃台闭眼装死。
“我知道你舍不得谈迟,做决定不容易。要是你现在走,彼此都体面。”赫延顿了顿,“可你股权转让合同签了,钱也收了,却出尔反尔,拖拖拉拉。”
龙跃台依旧一动不动。
“如果我把这事捅出去,你名声扫地,这公司也待不下去。”赫延语气渐冷。
龙跃台这才嗤笑一声:“我名声早就烂透了,再烂点也无所谓!你这么着急赶我,是不是想吞完股份,再把整个公司吃掉?谈迟绝不会同意,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他不高兴了?”赫延眼神微动。
“何止不高兴?”龙跃台得意起来,“你看看我的脸!开会时他给了我一拳,就因为我签了你的破股权协议,以为我要偷偷把公司卖了。怎么,他没跟你说?”他故意拖长语调,“看来你们之间隔阂不浅啊!他现在可离不开我帮忙,想让我马上走?没门。”
“你能帮什么忙?你看着就碍眼。”赫延扫过他完好无损的脸,觉得这人简直胡搅蛮缠,索性一把拽起他一条腿,往楼梯方向拖。
“哎哎!放开!我自己走!”龙跃台吓一跳。
“行,快点。”赫延松手。
龙跃台磨磨蹭蹭爬起来,一步三挪往楼梯蹭,嘴上却还硬气:“我就不走!偏不让你如愿!赶紧把下一笔款打过来,我急用!”
“对你太客气了。”赫延揪住龙跃台后颈往前推。
他身高腿长,站在那儿就有股压人的气势,拎着龙跃台像拎只扑腾的鸭子。一旁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多在赫延出众的相貌上流连。
这时,宋辞也拿着文件匆匆从楼梯跑上来。
“合同作废,资金暂留。迟哥说龙跃台之前招商欠了一屁股桃花债,他若现在走了,债主得找上他。”宋辞也递来一份新合同,“迟哥重新拟的,截止五月三号,不管短剧收益如何,龙跃台都会按流程转让股份给你。这段时间先让他在公司留着还债,好歹同事一场,留点体面。”
赫延神色稍霁。公司里有分量的人没来看这场闹剧,算是给龙跃台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迟哥还说,请你别难过,你在他心里永远是第一位。”宋辞也站得笔直,一板一眼地传话。
赫延听得心里发闷。
没立刻赶走狐狸精,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您消消气,您才是正主,龙跃台充其量就是个高级牛马,他跟迟哥那是外界瞎起哄,有名无实。”宋辞也突然跪下,一把抱住赫延的腿,“迟哥吩咐我好好解释,他们之间绝无越界,如果有照片、视频之类的东西可以作证,那就是阿龙导演单方面勾搭他!”
“松开,别挡路。”赫延抽了抽腿,没抽动,“你在电影院吃火锅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俩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搞办公室恋情呢!”
“都怪我胡说八道!我嘴欠!要是我不瞎说,估计就没有今天这事儿了。”宋辞也被赫延轻轻踢开,讪讪爬起来。
赫延烦躁地坐下,灌了口茶。
“龙跃台说被谈迟打了一顿,脸上怎么没伤?”
“有伤啊!脸色红着呢,被茶水烫了一下。”宋辞也说。
“他怎么这么贱?万一脸毁了呢?原装脸他赔得起吗?”
“就是,他还让竹子扇阿龙耳光,太侮辱人了。”
“家门不幸。”赫延揉了揉眉心。
他从道具组拿了把折扇,“唰”一声展开,扇面上是青绿千里江山图。
“所有人听好,”赫延的声音清晰响起,“我是谈迟的未婚夫,也是视点未来影视传媒的幕后投资人,赫延。”
他轻摇折扇,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代表谈迟感谢各位这些日子的付出。另外宣布:五月三号之前,视点未来将由赫氏集团旗下的深海智眸AI科技公司收购。春节档短剧拍完后,大家好好想想去留,我们好聚好散。”
片场静了一瞬,随即低语嗡嗡响起:
“原来大老板是被他包养的!”
“咱们短剧怎么无脑了?剧本很有深度好吗!赶上短剧风口,肯定能火。”
“帅哥到底是谁啊?也太帅了,帅得好贵,这谁顶得住啊……”
“完了,迟哥彻底被人拿捏了,这就是嫁入豪门的代价啊!”宋辞也站在一旁哀叹。
走出得闲大院,赫延仍摇着那把千里江山扇,心头的火却还没全灭。
“延延!延延!我在这里玩呢!”熟悉的男声从高处传来。
赫延抬头,天色微明里,徐阶这位二旬老人爬到房顶上热情打招呼了。
“徐师兄。”赫延驻足。
“你账户还剩多少?被人骗干净了没?”徐阶一边小心往下挪,一边问。
“问得没意思,显得我尤其愚蠢。”赫延握紧扇柄,胸腔里憋满恼火。
“我刚偷听到你们说话了,他们不让我进去……哎哟、哎哟……糟了……”徐阶一分神,脚下一滑,悬在房檐边晃荡起来。
“你自己慢慢爬下来,小心摔倒了。”赫延说。
“难道殿下不接我一下吗?你要去银行,上赶着送钱呢?等一等徐爱卿。”徐阶挂在上面喊。
“说实话,本宫正有此意。”赫延说。
楼下的人没动,楼上的人晃晃悠悠。
赫延:外人看他们如狼似虎,我看他们只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