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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Despair 8 “我要去见 ...

  •   赫延继续动筷,宴席佳肴丰盛,任他挑选填腹。何牧看他夹的菜又小又少,吃得费劲,而且不吃肉,给他把喜欢的烤肉分成等量的小块贴心地送过去,谁道赫延看了瓷盘子一眼,冷漠地推开拒绝,让他别端过来,留着自己吃。

      何牧坐在赫延对面两米远,看着赫延,依然悄悄地伸长右手臂把烤肉往对面放。其实他本来坐赫延身边,但是赫延凶他还踢了他一脚,让他坐到对面,否则就不吃饭。

      赫延看着那只手臂再次伸过来了,冷声道:“拿回去。”

      而何牧一点不听话,放下烤肉盘子才撤了手。
      不能强迫,只能耐心地哄骗。

      “亲爱的王子殿下,晚上多吃一点肉也没事,我可以陪你去散步消化一下嘛,人家就是看你越来越瘦,越来越瘦,瘦得风一吹就飘走了,心脏难受得不得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也不考虑身边人我的心情吗?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歹,我讨厌死你了。”

      赫延看他不听话本来就生气,夹着一颗花生米,更气更恨,跟他实话讲:“我也讨厌你,滚蛋。”

      何牧这边也有花生米,往盘子里抓了一把朝赫延丢过去:“不要生气嘛,快点往里嘴里咽,咽不下去就上手拿,快点!要不然我要睡了,睡之前我嫌房间有饭味,会让人拿走丢掉,反正我俩根本就吃不完这些。”

      “我命令你吃完了它们,然后滚。”
      赫延这边桌子上花生米含量超高,他看何牧那个混账儿子一眼,赶紧随手搬过来两盘烤羊腿,一边护着它们一边啃脆口的红苹果。

      “再骂我滚我就把你衣服扒了,让我们光着身体在床上滚。”

      “滚。”

      “……”
      何牧投去死亡凝视。
      “你心里没有点数吗?我让着你!”

      “何牧,你过来帮我夹菜,我胳膊上的伤口有点疼。”赫延捂着右侧手臂,一点不动弹。

      何牧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身上自带一股风流劲,看见赫延僵硬的肢体和惨白的脸色,想都没有想,即刻挪过去弯腰检查他烧伤的手臂。

      赫延往何牧流畅的微驼峰鼻子上摁下清香的一巴掌。
      “是我让着你,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这一巴掌拍的不痛,像是使劲的抚摸。何牧猛然伸手要脱赫延的衣服,凶狠着急地问:“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事?”

      他的手指碰到赫延外套的拉链,赫延攥紧自己衣领不给他任何检查的机会。

      “没有,滚一边去。”

      何牧扣着赫延的后颈,缓缓地吻上他一嘴。

      好痛,好凶,好硬。
      胆大包天,没轻没重。
      赫延的脸艰难往后退,何牧的脸就主动往前跟。
      片刻后,啃人的狗才松了嘴。

      “好,我滚,你没事就好。”何牧的眼睫卷翘纤密,比女孩子的眼睫还自然漂亮,脖子通红的像赫延刚才咬的苹果,心脏跳跃不停。

      “噢。”赫延瘫着脸应一声,心跳漏了一拍。

      何牧心情郁闷地扑向赫延,把人深深地拥进了怀中。
      “别开这种玩笑,别欺瞒我,伤了痛了都要说出来,说不出来就哭出来,我能听见的。王子殿下,你的身体怎么这么香这么小呢,你说等我们结婚那天,我宽衣解带、焚香沐浴,把你抱床上为你主动服务,你能承受住多久啊?”

      赫延十分害羞,气愤。
      “你才小。”
      赫延砸了何牧的肩膀一拳。
      又硬又热又闷,拥抱简直是可怕的折磨。

      何牧表情平淡,没事人一样。
      “太轻了,遇到厚脸皮的你得要他死,否则他还是会缠着你!”

      “我知道,何牧,你不是说等我同意才亲我吗?”

      “是吗?我有这么说过吗?你是不是听错了呢?可能我说过一次吧,但是抱歉,我现在忘了,没有发过誓、录过音,无凭无据就不作数了。宝贝儿,你实在是太香了!我正处忍住在青春期,忽闻此香,春心萌动,一时间没有生理欲望,急需找老婆亲亲抱抱解决问题,事情很正常,要不我再亲一次把这个吻覆盖掉?”

      “不要脸的狡猾臭大狗,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人,眼睛看什么看,还想亲几遍占我便宜?能不能转身检讨自己一会儿?”

      “能啊,可是看你的时候想上你,看不见你还是想上你,脑子里全是红烛轻舞、翻云覆雨的羞羞画面………”

      “住嘴,虎狼之词,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装恋爱泡泡,能不能装点其他的人和事?”

      “不能了。”

      “没出息。”
      赫延恶狠狠地反踢他狗腿教训了一顿。

      房间外呼呼的北风摧枯拉朽,像幽的恶鬼来了。窗户和床塌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有时咯吱咯吱,有时呜呜咽咽,有时绕绕悠悠,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杂扰得人心不安。
      赫延沉默地加速刨饭动作,感觉周围很吵。房间门窗都悉数关闭了,但那些声音依旧传进耳朵里。

      何牧膝盖压着新棉服在床沿,一把扯掉防盗扣。他拿起新棉服走到就餐区,把赫延包进新衣里,单膝跪在地板上,耐心地安慰。
      “别害怕,不会有事,正常的天气现象而已,他们这里的住宿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待会儿我们就回家了,回家就听不见了………”

      “怕什么?回什么家?”赫延放下筷子,只吃了三分之一碗空心土豆,“吃饱了,你帮我把烤肉吃了吧!别人我都不给他!”
      接着握住玻璃杯,喝感冒退烧药。

      “消化消化,过三十分钟再吃药,凉了的话没关系,我重新给你冲一杯就好了。”何牧抢赫延手中的玻璃杯。

      “起开。”赫延握着药杯紧紧不放,一脚踢到何牧腰子上,举起药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随后起身离座,气势汹汹地往浴室方向去。

      “干什么呢?要去哪里?”何牧攥着赫延的胳膊拦他。

      “烦人的狗,你管不着。”赫延独自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这里的水温烫得很。

      “别洗澡啊,要洗也可以,我们回家一起泡在浴缸里洗,再说你发着高烧呢,洗什么洗,洗的病情加重了我找谁报仇去!”何牧听着唰唰的水流声响起,然而马上声音又没有了。

      “刚才你说我想洗澡就洗澡,现在又不让我洗了,你想干什么?说!有什么阴谋?”赫延生气地逼问,接着脱了裤子。

      “我哪里有?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害你?”何牧解释不清了,“都怪我没有安排好事情,我要收回那句话。”

      “我要去见龙跃台,龙跃台你认识吧?我情敌!我得收拾干净去,洗澡的事情你管不着,本来儿子就不应该管爹的事,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帮着剧组的人吃点饭吧。”赫延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

      门外,何牧疑惑地看着赫延的影子,宠溺纵容地笑了笑。

      “我帮你准备宵夜,我帮你收买人心,我想管着你,我同意你去找他,但你能不能白天再去啊?该休息了。而且你确定龙跃台是你的情敌?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但是我把我们怎么认识的从头到尾捋一捋,发现我俩其实并不熟悉,就是跟他吃过一顿场面饭,私下里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人脉关系而已,这事你应该直接问我,我不喜欢那个矮子,我只喜欢你,经过严格的分析判断,龙跃台确实是你的情敌。”

      “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脑子里长得什么呀?”赫延身上的水温越来越烫,烫得人忍受不了,“何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请你麻溜地从我眼前消失,立刻、马上。”

      前面半分钟用热水洗的澡,后面九分钟半用冷水洗的澡,洗完了挺刺激。
      穿着新衣服坐在龙跃台面前,赫延伸手递过去一个名牌包,不刺激了,挺平静,挺冷淡,挺认真,也挺头疼。

      视点未来影视传媒公司主营网络电影制作与艺人孵化,关键资产拥有热门系列IP,自主研发的AI换脸技术幻面系统,签约166名东北籍网络红人。龙越台是公司第二大股东,持股28%,曾为谈迟修改公司章程引入对赌条款。赫延要做的,就是把他手中的股权买回来,好言好散。

      “同意的话就签了,免得我下一趟还要找你。”赫延冷冷淡淡地说,他平常地坐在深棕色古朴的木椅子上,头顶是朱红的灯笼,盛放的梅花,周围桌上男食客不停地往他跟阿龙这边的方向观摩。

      一个戴着浅茶色眼镜,漂染金橘发色,双腿交叠盘坐在椅子上,姿态活脱不羁。
      一个戴着超大墨镜,戴着双层金链,双腿叉着,双臂环胸,稳稳当当,凌厉气势逼人。

      “不可能,你让我签我就签啊,签了不等于把公司卖给你了吗?别说我坚决不同意,各部门负责人不同意,你心爱的男朋友谈迟,董事长没有我,他也不同意啊?”龙跃台左手盘着一对儿白狮子核桃,右手把股权转让合同举到脸上认真看着。

      “谈迟喜欢你吗?他要是不喜欢你,你何必纠缠他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跳下秋千踏上道,走得远一点,见得人就会多一点,你要是想找一个对象玩玩,我可以介绍几个给你,那边帅哥不都是现成的吗?”赫延说得随意且自然,眉宇间还有点不耐烦。

      “稍等一下。”龙跃台看见有导演忙忙碌碌地过来跟自己汇报拍摄情况,友好笑着跟赫延说了句。

      赫延不知道对面的导演说了什么,可能是工作上的紧急问题,他跟龙跃台捂着嘴,趴在耳边上说的,赫延看不见嘴型,也听不见内容。

      很快,龙跃台回过头来继续笑着跟赫延说:“你开的价让人眼前一亮,挺诱惑我,但是公司目前处于初创期,凡事都是我们几个高层亲力亲为,林林总总耗费我太多心血了。视点未来就像个螃蟹,我驱赶着它走,要是它不知道往哪里爬,我再不主动引导,里面的蟹肉再肥,他们没人吃。”

      赫延发现龙跃台一直盯着合同前面两页,翻都不带翻的,合同都快贴进眼睛里了,娴熟地提示道:“怎么会呢?地球离了谁都能转,不差你一个,你走了还有很多人想爬上去。合同第四页起是我做的数据调查,你翻一下看看,我哥不在的期间,公司艺人培训费用同比激增300%,对应合同为魔方娱乐外包服务,你手底下有导演收取魔方娱乐每天12%回扣,累计达86万,我留有全套支付宝转账记录,你需不需要看一下?不是找你算账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虽然有流量,但是管理能力不足,算不上人才,你继续霸占这个位置,会给我哥拖后腿。”

      龙跃台:“……”
      草。
      完全就是领导要开人的感觉。

      赫延:“阿龙导演,你拿钱走吧,可以自己开公司,也可以去进修,去到外面开辟更广阔的天地,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你的伯乐,助你人生一臂之力,等你学有所成,可以再回来看看,说不定到时候你开的公司规模和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视点未来了。”

      龙跃台卷起合同收起来,脾气还算温和:“我考虑要不要走,早上九点前给你答复,目前公司底下有团队正在拍摄短剧,其中有两个是谈迟写的本子,若是要走,需要跟各部门再强调一下工作各方面的条件和细节,负责解决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你看可以先给我付百分之十的定金,解一下燃眉之急吗?”

      “行。”

      “痛快。”

      龙跃台跟手底下那个导演说:“你眼光差劲,无福享受,老子就不带你上桌玩了,赫延带的那份下酒菜挺好吃,再给我订一千份送到我房间里去,我开下直播看看能不能帮着餐厅带带货,赚个差价钱,请你再配上二百份桃胶、燕窝、银耳、人参等这样的药膳茶饮给剧组拍戏的工作人员补补身体,听明白了?明白了就下去忙吧!”

      手下导演站成受气的牛马,若有所思:“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别呀,阿龙导演带上我,大家路一起走嘛。”

      龙跃台对赫延夸赞道:“原以为谈迟的小男朋友是个没用的花瓶,想不到这么大方体贴有气魄,你看得我眼睛都瞎了,是否结识你这个好朋友一起赚钱,需要征求谈迟的意见吗?想知道他同意不同意的话,我能帮你问问。”

      这平常的语气,这友好的态度,搞得跟谈迟的关系很亲近似的。
      赫延气得黑了脸,但是表现地极为平常、放松,淡定地说:“不需要,我不会选择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沾了感情的事多麻烦。”

      空荡荡的桌子上多了一个棕色的精致包包,龙跃台终于看见它躺在上面一会儿了,问:“这破包里面是什么东西?”

      赫延冷酷无情地应道:“符合你气质的一套TIfanny珠宝,价格便宜,一百多万。”
      人情世故,被他高傲地拿捏地死死的。

      龙跃台:“……”

      赫延实诚地说:“本来想着见面送你一身衣服,还有鞋子,但是听说你喜欢穿得花花绿绿的,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颜色,所以难投你所爱,干脆选了一些18K玫瑰金色的首饰,经典大气。就像龙总你这个人一样大度,不会缠着我们家小孩子不放。”
      论说话的艺术。

      龙跃台见钱眼开,也很喜欢送钱的人。砸钱办事容易,但是办事利落,全程给人体面就难。
      “哎呦,老子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
      赫延双臂环胸,神情绷着,满身刺刺的样子。

      龙跃台要了订金,检查包里面的珠宝首饰,确认是真的,拿上它甩给牛马,转身就跑了。

      然而他不知道,后面那双冷漠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

      赫延自小安静、孤僻,许多次被人误以为是哑巴。
      但是赫家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招财树,时常千里逢迎,高朋满座,他天生聪颖,便极其擅长察言观色,揣度人心。
      龙跃台是一个爱钱的,而且现在重度缺钱。
      -

      亲自到后厨给剧组的一众陌生人准备宵夜,那是不可能的,别说何牧不亲自准备,他让厨子都不要准备,预制菜都不用。
      准备什么呀?给情敌的员工准备什么呀?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钱!

      何牧给赫延炖上一锅补血的红枣菌菇乳鸽汤,戴帽子的颠勺大厨被他挤得往左边挪了挪。两个人聊着天一同做饭。何牧从厨师嘴里震惊地发现赫延四个小时前早就把下酒菜、补品、水果预订安排上,十二点钟就送过去了,现在人家都吃完了。
      吃完了?事情办完了?!
      草,被戏耍了。
      好像也没有。
      赫延说的是让何牧帮着人家吃饭,没说去做饭。
      草,故意把他支开。
      宝宝太狡猾,太狡猾了。

      何牧迅速气呼呼地暴炒了一锅彩椒羊肉出气,假装里面翻炒的是赫延这个小骗子,凶他恨他,旁边厨师看他可爱,加点香料主动指导了他一下,何牧把菜盛放到盘子里,洋洋得意地拿去给赫延炫耀,路途中听见剧组里的人正在叽叽歪歪讨论龙跃台和股权转让合同的事情。
      瞬间黑了脸。

      “赫延,他收了你订金再给你答复,答应不答应都悬乎,这是最简单的一个坑,他是骗你的。”何牧放下一盘彩椒羊肉,站在过道里,垂着阴沉的眸子,为赫延勤快、恭敬地倒了一杯热茶。

      “很可能,他们要是合伙演戏敢骗我,我便有机会让他身败名裂,再也回不来了。”赫延的脸病态苍白,看见盘中彩椒,眼睛一亮。他需要吃一些刺激性的食物,否则要睡过去了。

      “你什么意思?给他下套了?”茶杯烫手,何牧握着它,递过去给他。

      “诚信乃商业立身之本,意思是我会让他名誉扫地,先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到时候再也没有人愿意找他一个骗子合作,他就活不了多久。想当诈骗犯,可以研究一下日常生活中的犯罪案例,他这点简单的小手段,捞不到任何好处。”赫延扣指敲桌,及时行礼表达感谢,何牧了然,放到赫延眼下的桌上。

      盘中彩椒羊肉五颜六色,精致好看,散发着热香,味道极美,气味源源不断地飘进赫延的鼻子。

      何牧拿了一双筷子坐在对面,一想到赫延骗他,他就委屈、气愤,气得胸腔疼,五脏六腑疼,他又点了焦香的烤全羊铺满桌子,自己闷声埋头大口大口地啃起来了。
      身为一个男人,为了夫夫之间的和谐共存、社会公民之间的友爱互助,受点窝囊气是应该的。

      赫延表情平静、幽深,死气沉沉地靠在椅背上看他。
      怎么拿了一双筷子?也不撕个烤羊腿让一让?不让一让就不好意思跟他一起吃!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这是礼貌和规矩。
      吃独食的狗东西!

      “别这样看着我,你脾气暴躁,我瘆得慌,是想要吃一点嘛?”何牧把盘子举到赫延嘴边,治一治他不吃饭的臭毛病,“应该不是,没事,饿几顿肚子也饿不死,再说了你最好少吃一点辣的,虽然这个辣椒被我加工了一下也不辣,瞧一瞧看一看,辣椒条弯的辣,直的不辣,告诉你怎么分辨辣度啊!”

      赫延不屑地把脑袋往左一偏,痛苦地闭上眼,何牧在他面前臭显摆,胃大如牛,咯嘣咯嘣,吸吸呼呼,吧唧吧唧,又吵又烦。他听够了,卯足腿部力量猛踹桌腿一脚,起身时全身紧绷,杀气腾腾,脱掉棉服甩到何牧脸上,扎他一眼,随后寒气逼人,潇洒离开。

      臭儿子,没大没小,不孝顺。

      何牧把衣服从脑袋上拿下来回头看时,赫延已经没入食客里,身影不见了。
      即刻,他坐在原处给赫延打视频电话、发微信消息,对方都没有接听。
      最后是给他的手机号码发了几条短信才联系上他。

      赫延回复:“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你爹我命令你吃完烤全羊回房间再把所有的盘子舔干净,顺便把买来的衣服首饰装好了拿走,或者留着有需要的朋友,再见,我已经走了,别找我。”

      何牧生动展示了心机和不要脸,不能强迫,适当服软,他得软着来。
      “位置在哪里啊?实时位置跟我共享一下呗,求求你了,最美最温柔最可爱的老大,人家去找你了,好像迷路了呢,需要你来接我哦~”

      赫延:“看导航你会吗?不会看就打车回,或者让门口,你二伯家的那个石嘉文送你回家。想跟我玩雕虫小技,你修炼一下自己的段位再来。”

      何牧眉目认真,沉着嘴唇,内心唠唠叨叨,低头看屏幕,接着苦思冥想编辑理由。

      短信嗖嗖嗖的响起,吵人烦,赫延坐在一楼最隐蔽的“云想楼”里独饮白酒,手机放在桌面上,他偶尔看一看屏幕,不再回复。
      软磨硬泡,费劲心思,这招是有一点用的,但是何牧开始要到位置了,赫延看出来了,就不再理他。
      他知道何牧是一个难找的好男人。但是何牧还青春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爱为何物,情感经历又空白,未来要有也应该拥有最好的,配得上的。
      他去找什么样的对象都行,就赫延不可以,赫延有对象,也有病。原则上的问题和健康上的问题,都让赫延决定此生不会和他在一起,否则就是拖累他。

      “云想楼”外面嘈杂,繁忙;里面昏暗,闷沉。赫延安静地喝了一桌调制的色彩缤纷的中式白酒,还有一壶淡雅麦芽香味的白酒烤茶,倒也清闲享受。

      午夜三点,谈迟在被刑拘期间写的短剧剧本《镜花水月》第二场戏第一镜开拍。
      红衣古装花仙子女孩,即被阿龙导演看上的那位餐厅的蓝衣蒙面舞姬,正踩在雾气朦胧的梅花池里,优雅卖力地抬起腿,跳水袖开场舞。
      娇躯旋转,身姿曼妙,四周至少十八个机位,旁边都是群演。
      她摆了一个敦煌壁画上的女子舞蹈造型,举着一朵红花,缓缓念着台词:“诸位,今夜,若谁能拿到这枚花球,九笙便专门为之抚琴谱曲一首。”

      取景器里的她媚眼如丝,肤如凝脂,神态灵动,演技舒雅,非常上镜。龙跃台记下她名字了。

      红衣花仙子缓缓撩开粉红色的纱帐去看纱帐后方的几个男配,男配看到她容颜瞬间为她着迷。

      “云想楼”里。
      赫延耷拉着眼皮,淡定又缓慢地倒了一杯酒,如隐于丛林间的谋士,听着外面的乐曲声停了,他才有节奏地推开门,走出去,就看见了红衣花仙子撑着一把纸伞,吊着威亚自三楼而降,而餐厅闯进来了七个人,他们你追我赶,爬着楼梯血拼。

      男人里面有个高山子派出所民警段大为赫延是认识的。
      眼下共有三名青年民警,两男一女,对付四名违法犯罪男青年,能力上还是可以的。
      赫延看着段大为骑在一个陌生男子身上面,打人打得脸都红了,拼死拼活的,唏嘘了一下。他这个路人淡定地走过去,看见另一位男民警躺倒在地上被两名犯罪嫌疑人一同攻击,情况不妙,于是悄悄地把手中捏着的酒杯扔过去了,砸了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后脑勺子。接着继续旁若无人地走。

      那个被砸的男人捂着后脑勺子上的鼓包,骂了几声,脚下踢人的动作轻了一点。躺倒在地上的男民警趁机站起来,以防为攻,和俩人展开搏斗。

      段大为给身下的犯罪嫌疑人戴上手铐,转而先帮助女同事撂下一个青年,然后再帮男同事二对二,毫无悬念,民警齐心协力击败他们,将犯罪嫌疑人都戴上了手铐。
      整个过程完全不知道有一个圆形迷你玻璃酒杯帮助了他们。可能后续检查执法录像或者餐厅监控的时候才会发现。

      段大为接到老所长郑万赴的紧急电话,震惊不已。郑万赴含着泪花通知他,朱凡鹏很可能替自己在乐飞扬电影院遇害了,目前下落不明,请他告诉一下大家。段大为先告诉了朱师傅的徒弟,即他的那个男同事。
      三名民警痛心难受,赶紧抓了四名犯罪嫌疑人,马不停蹄赶回派出所办案。

      赫延这个路人淡定地走过去却没有走出餐厅,他稍作停留,向人打听了一会儿刚才所发生何事。群演里面也没有人知道的,就是感觉自己被吼开他们的警察吓了一跳。

      中场休息时间,红衣花仙子身姿轻盈灵动,罗裙鼓起摆荡,如一朵飘逸艳丽的红罂粟,朝赫延兴奋优雅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赫延一转身,看见红衣花仙子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她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的娇和眉,葡萄大的清亮眼睛含着羞涩和打量。
      婀娜多姿,翩翩起舞。
      晃着漂亮的香肩又是极其地勾引人。

      “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体态如柳像夜鸟诈惊,跳得好,跟斗翻的好,踏步过来的时候也妙。”赫延啪啪鼓掌,不吝啬夸赞。

      红衣花仙子仰着头和颈,手指夹着一朵红色绣球花贴到脸上,空中定格,迷醉众人。
      一舞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Despai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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