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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Criminal 20 赫延好像产 ...


  •   原本抬起二十多公分的膝盖扑通跪回去,何牧满心欢喜、极度震惊、莫名其妙地接收了赫延的吻。
      他捧住赫延香香白白的脸蛋儿硬要亲回去,所有青筋脉络都在手背上偾起,掌控的力道汹涌且疯狂。也很令人安心。

      何牧掌心大而滑,把赫延的脸牢牢护住。就好像任凭外面山崩火溅,妖魔鬼怪,他都要把那些肮脏龌龊的东西阻挡住。

      赫延麻着脸看他。

      “占我便宜!是不是看哥哥长得帅?”何牧阴狠狠地看他,着急问。
      “你冷静一点,别戳我眼睛。”赫延下颌骨疼,疼着小脸往后躲,然后躲起来困难,抬手甩他脸上一巴掌,“抱歉,手滑了。”

      何牧闭唇懵着,心中痛恨,右巴掌捂住左脸颊,虎视眈眈,往赫延眼皮上戳了俩洞。

      十七岁的男生,狂妄不已。
      十九岁的男人,勇敢无敌。头可断血可流,脸是绝对不能被打的。

      赫延没有跟恶犬计较。
      看他残了才掴他脸,身体健康就断手断腿。

      何牧猛兽出没,扑过来了。
      赫延能预判他全部接下来的招式动作和强人行径,挡开他的右手臂,又狠戾且轻巧地拍了他一巴掌。还是同样的位置。

      何牧捂着灼痛的伤脸,委屈问:“亲就亲,打我脸干什么?”
      前后一共打人家三个巴掌了。
      他一个都没有成功还回去呢。

      “因为不想继续亲了。”赫延闷闷不乐地回道。
      “完美的逻辑闭环,可惜是废话。”何牧跟上赫延的思路。
      赫延刀他一眼。
      “我的生理反应你怎么赔?私人问题你怎么解决?”何牧认真为自己讨说法,不能被人嫖了还挨揍。
      赫延就亲自己喜爱的傻儿子一口,赔什么赔,冷淡至极,理直气壮:“小何牧自幼长在你身上,它膨胀了关我什么事?如果你愿意献身,我可以抽它一巴掌教训一遍。”
      “……”何牧要被气死,思索了一下,积极支持:“好,我愿意,献身我得在自己家,不能让外人发现。”
      赫延又刀他一眼。

      砰。
      客厅门开了。
      微惊,徐阶扭头,看见赫延粗暴地薅着何牧头发,踢着何牧肠肚把人丢出去了。何牧还手还脚还牙还脑袋还不上,威胁利诱嚎叫告状求饶都用上了,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吃苦,特别厚脸皮。他吊儿郎当要赏赫延一个巴掌,再要讨一个亲亲作为赔偿。

      赫延说不揍何牧了,没说不把何牧揍死。何牧先抓的他毛衣领子,先动手欺负他的。
      臭儿子蠢儿子伤风败俗不遵守规矩不要也罢。
      有辱门庭,有伤风气,有必要办他。
      还是一颗阻扰行动的定时炸弹,爆炸次数不限,时时刻刻都能点上火炸一波。
      黏人,烦人,傻狗。

      赫延招式简单,一只手提溜着何牧的后脖子让他原地打转,何牧俯身要捞赫延的腿也没有想象中的好控制。赫延往下摁压何牧的脑袋让他参拜自己,没让他手臂碰到自己的腿。
      “跟我回家……差一点儿,就差一厘米就能够到你脚尖了。”何牧跟吊死鬼似的,胳膊伸得巨长,脸红脖子粗,深感窒息。
      “想动手,你先掂量一下自己应该叫几个人,拿什么武器。”赫延咬着牙槽掐他,威力如一只出山猛虎。
      魂魄丝丝缕缕地出窍,徐阶明哲保身,心惊胆战,颤颤抖抖地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
      师弟实力强悍,头脑清醒,打个人而已,应该不需要帮助。
      而且何牧虎头虎脑,不知道他装傻或真蠢,能力半藏半露,让人困惑。不过原因想来简单,无非喜欢赫延,逗逗闷葫芦,下不了狠手。
      徐阶出门的时候没拿手机,要不然把过程录下来。这场戏简单概括就是爱意漫游,赫延赤手空拳狂揍胡搅蛮缠、霸道无理的哈士奇。
      祝延延开机大吉。

      不到两分钟,赫延以绝对优势压倒了何牧。
      何牧九十度弯着腰,鼻子上有一道斜红痕印,左边下巴位置还有一道,右边颧骨位置也还有一道……他驮着赫延,神情处在战斗过程的紧绷中。
      赫延趴到狗背上,懒恹恹地说:“腰疼。”
      何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闪到腰了?”
      又听赫延浅浅笑道:“没事,骗你的。”
      何牧半信半疑,最怕赫延的病情加重了。

      “延延,你怎么能骑人身上呢?快下来,摔着你。”徐阶什么病情也不知道。他独身走过去,忍着怒意和醋意,攥住赫延的胳膊令他下来。
      赫延感到手腕疼,甩开徐阶的手,依然趴在狗背上。
      抵触和抗拒的意味很明显。
      徐阶识趣地垂下手指,后悔莫及。他当时继续在胶大读研读博,追什么梦想,去什么北京。
      距离近一点还能有幸多见几面赫延真人,远了赫延拿他完全看作陌生人。
      而且明知道赫延冰肌玉骨、仙资玉质,怎么就舍得离开小不点走远了?
      他可真是一个傻逼啊。

      虽然何牧一只手背着赫延,却没有摔到他。即刻,他背着赫延跨过门槛,走到卧室把他放到床尾坐下,拿了一块灰色大毛毯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把一条灰绒围巾缠绕在赫延的脖子里,要他跟自己回家。

      赫延冻得跟冰坨子一样,还头晕脑胀,内心不愿意出门。
      灰色大毛毯垂顺何牧的两条修长美腿,衬得这哥身材有型,高贵英挺,徐阶观察到他下面那坨生理反应,拿了一条羊绒被子披到赫延肩上,似笑非笑地说:“不行,外面风太大,容易吹感冒,要休息就在家里休息,哪儿都不许去。”

      此刻的何牧在徐阶眼中就是一匹色狼,赫延跟他出门指不定会遇见危险,糟心事能杜绝便杜绝。而何牧用灰毯裹着自己身体,羞涩得想找地缝栽进去,栽进去之前先踹死徐阶。

      赫延默默赞同。
      何牧和徐阶面对面争吵,喋喋不休。吵着吵着何牧阴沉下来脸,摘下披风扔到赫延的脸上蒙住,徐阶也不甘下风,跑到衣柜前,搜了一条羊绒被子抱过来砸到赫延脸上,有条不紊地铺展开。

      赫延生无可恋:“……”
      这很难评。
      都是大傻逼。

      赫延躲进温暖的羊绒被子里,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他绷着一条神经,仿佛浑身泄了力,只能听见自己缓慢绵长的呼吸声,其他声音都被耳朵屏蔽在外。

      过了半刻,有人不打招呼麻溜地掀开被子躺到床边,赫延闻着熟悉的衣服香味,应该是何牧,他没管,任他爱躺哪儿躺哪儿。
      “放心,我把他们仨都关厨房里了,保证不打扰你。”何牧牵过赫延的左手轻放在腹部。赫延的手不像以前温暖,而是冰凉。

      赫延发烧没打针没吃药,和丁六逛菜市场捂了一身热汗,自己退掉了。现在他稍有鼻塞、呼吸不畅,喉咙异物感,心率加快、心跳明显,耳鸣,脑鸣,应该是焦虑和抑郁的躯体化表现。

      “安慰你一下,小宝宝。”何牧攥着赫延纤细的手腕往下,让他手掌盖住膨胀的小何牧。
      “……”沉默了一会,赫延纤细光滑的玉指丝毫未动,脸上也没有任何微表情,只有匀长轻缓的呼吸,带动胸腔轮廓轻轻起伏。
      何牧摸赫延的额头,冰凉的。
      赫延像在数座雪山里蹀躞而行,想去找回一个人。
      何牧把赫延裹成蚕宝宝扑进他怀里,左腿挂在他腰上,半个身体都沉重压着他,安慰道:“宝宝睡得好香,让你睡二十分钟醒来好不好?对不起,你还小,我不应该老是想着欺负你。”
      赫延露着胶白的小脸,皱起眉,撅起嘴,无声地凶他,别吵。

      丁六端着一盘香酥鱼想放到餐桌上,走到厨房门口发现门关了。
      徐阶拌好一碗增强机体抵抗力的维C水,垂着手走过去:“掰不开吗?”
      “掰能掰开,我手劲大,该把门拧坏了。”丁六试了试,说。
      “嗯,我看一下。”徐阶晃了晃门把手,拧断。接着暴力一脚踹烂门,玻璃和木架碎落一地。
      闻祈握汤勺舀了煮沸的鲜白海鲜汤品尝,听着他跺了一脚,朝门口剜了一眼。

      从厨房里黑着脸,怒走出来,徐阶就看见何牧披着灰毯托抱着赫延的腰站在家门口。而赫延系着两圈围巾,脑袋埋进何牧颈窝,双腿夹在他腰上,主动亲密超过了被动亲密的程度。
      其实赫延担心何牧把他扔下来摔地板上,才勾他脖子夹他腰。

      “妈的,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还是赫延!”徐阶撸起袖子走上前,架起赫延的嘎吱窝。赫延不愿意松手,搂得何牧的脖子有点紧。
      “看见了吧?他讨厌你。”何牧垂眸观察了全过程。
      徐阶喉咙干涩,有苦难言,把赫延硬抢过来:“多危险呐,你知道要不我拦着,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吗?何牧色眯眯的诱拐儿童黑了良心,你怎么能随便跟他走呢?”
      “随什么便?你放我下来。”大腿被人托住,腰被一只玉掌扶稳,赫延坐得舒适,徐阶拿他当儿子抱着,烦得令人想打一顿。
      真男人何牧二话不说,直接上去蹬了徐阶的大腿一脚,趁徐阶忍着痛意,向前去抢赫延。
      没抢过去,徐阶抱得紧。还熟练,毕竟八九岁的赫延跑着跑着经常被徐阶抓住了抱到胳膊上,形成了一种漫长的不可代替的肌肉记忆。
      赫延坐在空中,劝左右两边他俩别打架,声音夹杂着病态的低沉温柔。何牧背身扭头,扬言:“今天我不跟徐阶打,赫延你别跟着瞎操心。”他没脸在赫延面前打得头破血流,赫延太憔悴了,随时都能昏过去,眼下要紧的事情是专注照顾赫延,让他放宽心。

      于是何牧一边讲道理一边看着徐阶把赫延带走,放进被窝里休养。

      “学学徐师兄,我快把他胳膊上的肉掐下来了,他一点不闹腾。”赫延躺倒之前,捏住徐阶右胳膊上的肉,眼看着何牧,跟他开玩笑,缓解他们紧张的情绪。
      “闭嘴吧,好生待着。说话你就说点好听的,寒碜我干什么。”何牧皱着眉,阴狠狠地看他。
      “你闭嘴,你凶他干什么!”徐阶右胳膊被赫延掐得红了一片,不管不顾,给赫延掖被子,“跟他说话的人,请掌握正确分寸,私人问题距离要超过一米二,注意你的语气态度,还有站姿和眼神,别弯腰驼背,别瞪他。”
      “谁弯腰驼背?谁瞪他?走,门口有面镜子,我们照照比比谁气质略胜一筹?”何牧往前踢徐阶的膝盖。
      赫延面如死灰。
      门口哪有镜子?何牧欺骗徐阶,要么想把他踹出门,要么想约他出去干仗。

      租来的房子发出嗡嗡的喧噪蜂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徐阶和何牧抬头看天花板,纷纷闭嘴。俩人一前一后结伴上去了。
      赫延听着那噪音,根本休息不好。不一会儿,天花板传出咚咚咚的声响。
      吃饭时,出去的俩人敲门回来了。

      “解决方案?”赫延开了门坐到餐桌前,拿平板看新闻报刊,听二人汇报结果。
      他不问什么问题,导致房子出现问题的原因可多了,俩人去调查不一定能调查准确。

      “供水管道内的气体、水流问题,跟邻居协商了一下,他们和你家房东得联合起来一起去居委会反映。现在还有声音,好像没那么难听了。”何牧拖鞋底湿透,可能是在楼上户主家检查设施,干了点活儿。

      赫延无感。
      他说的问题都在赫延猜测的问题里。

      “延延,你说你住的什么破房子,一没完整产权和拥有权,二它隔音保暖效果都不好,谈恋爱谈就谈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委屈自己干什么!”徐阶低着头强忍怒意,脸色阴沉。他衣服淋湿了,胸肌若隐若现,正当着俩人面解纽扣,打算脱了。

      “行了,房子是赫延他不想住校自己租的,跟谈恋爱没关系,你指指点点干什么?能让你站这儿有锅用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何牧全力维护赫延胡编乱造,扶着墙,赤着脚,手脚冻得发抖,“穿好衣服,赫延不在意,但我在意,别当我面脱,我得恪守男德,要不然解释不清楚赫延该哭了。”

      赫延:“……”
      谁哭?你才哭鼻子!
      所以这俩人上去没有解决问题嘛,无能。
      俩人衣服怎么湿了呢?莫非何牧蛮横无理把徐阶锁到人家浴室里打了一顿?
      赫延如是想。
      聪明的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也是,确实不应该背着小不点脱衣服。”徐阶肩膀露出来了,显得勾引人似的,又把衣服提了上去,“尤其脸朝你看,容易引起误会,破坏我在延延心中的美好形象。告诉你,我可是赫延的正牌初恋男友,现在也是,我们一直联系着,没分手,你、谈迟、闻祈都是我们爱情童话故事里的小丑。”

      “可拉倒吧,赫延都不记得你,多亏我在这儿镇着,要不然赫延拍你一掌,你睁眼闭眼都得出去。”何牧两只赤脚互相搓了搓,朝坐在椅子上的赫延喊:“你倒是给我换双拖鞋揉揉脚啊,坐那儿雷打不动挺会享受,饭是不是你做的?”

      赫延脱了自己右脚上的拖鞋,慢吞吞弯腰捡起,朝何牧脑袋呼了过去。

      “疼,你干嘛啊?”何牧捂着额头,痛感十足。

      “你敢使唤他,你使唤我比使唤他好使。”徐阶也被微微吓一跳,拖鞋是擦他右侧肩膀飞过去的,他同样挨打了,表面平静,内心忐忑,“延延,我勤快,我去给你端菜。”

      赫延问他们:“错了吗?”
      徐阶背对赫延,脚下不动:“错了,意识到错误了,我不应该吹牛,开玩笑。”
      教训了一句,他就低头认错了,觉悟还行,赫延冷声喝令:“快去,愣着干什么。”
      徐阶举手投降转身,看了赫延一眼,快步逃去厨房避灾。

      赫延摆了摆两根手指让何牧过来。

      何牧走路气势凶悍,没敢说话,赤着一双大脚站到鞋架前。他没找到第三双赫延的拖鞋,便捡出自己的运动鞋,扔下,踏上。
      赫延见他行为规范,没收拾他。

      何牧拿了吸水抹布,蹲下擦地板上被他留下的水渍,擦了一会儿,才吭声反复认错,态度诚恳,然后叽里咕噜越说越离谱,摔了抹布斥责:“你是山大王行了吧?老大!不休息也不帮我揉揉肩,敲敲腿。来,你过来朝我脸上夯一拳,咱俩单挑,我赌你给你八十分钟你都撂不倒我!”

      赫延看报,表情平静:“再说话把你拖鞋塞嘴里。”

      这个就有点狠,埋汰,过分,何牧双膝跪地,卖力擦地,逼逼叨叨让赫延休息,说了几句赫延仍然看东西,他没听啊。何牧拿拖布去了浴室,把脏玩意儿扔进洗手池,他洗手,刷牙,漱口,准备把赫延咬一顿他就老实了。结果一回来,人那边堵人了,赫延正在拒绝徐阶端来的维C水。

      “延延,瞧瞧你对师兄什么态度?不管你存在多少叛逆心理,师兄希望你快一点把水喝了。”徐阶站在赫延旁边,垂首盯着他。
      “……”赫延抱着书看,不说话。这会儿他不叫叛逆,他是纯纯的没有心思搭理。
      徐阶看了看纸质书本上的黑色文字,安慰自己,师弟酷爱研读,是多年的日常习惯,没必要破坏它。
      “闪开,别骚扰他。”闻祈端了一壶温茶,从厨房出来,走上前,踹了徐阶屁股一脚。
      “哎,你踢人的时候看着点方向,长没长眼睛啊。”何牧冲上前,抬起赫延的椅子拖拽了半米远。
      徐阶双腿稳住了,没摔到赫延身上。

      天擦黑了,五个平均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围着一张四方小餐桌吃饭。
      面门为上,赫延把主座让给闻祈,自己坐在了一个宾客位置。
      赫延使劲摁了摁眉心,揉了揉眼皮,强撑着一根神经站起来,敬大家三杯温酒。
      哥哥们态度强硬,目光落在他握着的酒杯上。成年男性亮出成熟的底色,光是坐着不说话,就使餐桌上的气氛沉了下去。

      赫延握着酒杯,惨白的面色罩不住冷得如冰山一样的气质。
      “大家不举杯是不愿意喝酒吗?那就请自便喝茶吧。”

      “想啊,只是不过节不过纪念日,为什么要喝酒啊?就为了迎接闻祈?他面子也太大了。”何牧往赫延的瓷碗里舀了一颗蔬菜鲜虾球,荤素齐全,营养丰富,丸子团得还小,非常适合赫延的小嘴吃。

      “难道你平常不爱喝酒吗?装什么装。”赫延抿了一口酒杯,“我喝的是茶,你们杯子里是酒,这下放心了吧。”
      在座各位中,徐阶肯定不愿让赫延喝酒,毕竟徐师兄一直拿他当儿童。

      “嗨,放心什么?我对你永远不放心,就算酒里下了药,我也喝。”为了不让赫延的脸丢地上,何牧笑嘻嘻站起身,端起满满一杯伏特加,搞得自己跟主人一样,豪爽道:“来,话不多说,全在酒里,干了。”

      “嘿!我就喜欢你小子虎了吧唧的,打架痛快,喝酒也痛快,叔跟你走一个。”丁六喝了一杯温水,里面掺了点白酒,让它闻着有酒精味,不至于容易被人发现。

      “你才虎了吧唧!臭老头!”何牧将满满一杯烈酒干了。

      丁六绝不认为自己臭,闻了闻袖子,皱眉驳斥道:“赫延帮我洗澡了。”
      众人:“……”
      赫延喝着热茶,呛咳一声,头没好意思抬:“没有,瞎说的。”
      说完整也行啊。
      搞得人心黄黄。

      徐阶和闻祈面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呆鹅开会似的,眼珠子落在赫延身上。
      何牧醋意大发,抓过徐阶的维C水泼了:“你竟然帮他洗澡?你都没有帮我洗过!”
      “谁让你碰我水?我给延延调制的特地增强机体抵抗力的药水,被你糟蹋给他了。”徐阶凶何牧。
      “怎么到我身上就糟蹋了?”丁六擦了把粗糙的破相丑脸,“去你妈的!你们这帮小子没一个安好心的。”

      计划照常进行,有人开了喝酒的口子,再往下喝简单多了,赫延以茶代酒敬客人,丁六跟着劝酒,连灌徐阶和闻祈三满杯烈酒。闻祈貌似平常不喝酒或者酒量不好,脸都喝红了,等到赫延连续灌了五杯酒,闻祈躺到椅背上,推脱不能再喝了,赫延从他嘴里套了一些关于谈迟情况的话。
      “总体来说谈迟态度良好,你放心就好了,有我照顾。”闻祈眯着眼睛。
      “谢谢闻祈哥哥。”赫延耷拉着眼皮,桌上的客套话大部分不能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断。

      饭菜基本上都是丁六和闻祈做的,赫延眼前的是一锅奶白的海鲜汤。他喝不下去荤腥,任汤放凉。每个人都饿着肚子,吃的东西挺有意思。闻祈吃的是他带过来的盒饭,算算时辰该是剩菜剩饭了。徐阶吃自己蒸的寿桃馒头,为自己提前默默庆生。何牧没做饭,蔬菜馒头也没蒸出来,并且还具有偷窃犯罪嫌疑,赫延罚他饿着。
      何牧老实端坐,蛋蛋鼓鼓囊囊,赫延嫌他碍眼,拿了开屏鲈鱼嘴巴里一颗红樱桃,塞手掌里,不动声色地把它当何牧捏烂。
      “饿吗?”赫延问。
      “饿。”何牧饿得眼冒金星,想吃赫延。
      “饿就忍着。”
      “……”
      “延延,你怎么能不让同学吃东西呢?传出去影响多不好,有人该说你小心眼了。”徐阶递了何牧一个寿桃馒头,给闻祈夹了两根四季豆,“你多补补,以后我们可能会打交道,别嫌麻烦。”然后又给赫延挖了一碗牛大骨的鲜嫩骨髓递过去。
      “师兄,你在我面前讨口吃的都难,还管想闲事抱打不平?”赫延话里夹枪带棒。
      何牧在赫延眼皮底下啃了一口桃尖。
      闻祈把四季豆夹走扔到桌上,拒绝贿赂。

      “非也,此闲事非闲杂之事,非小事,为大事,天大的事。”徐阶愉快说,“听闻祈这个凶兽说,何牧你成绩垫底,警局常客,私生活混乱,交往的男女朋友有数十个,松山海王,风评极差,延延你今天把何牧请家里,他若安分守己,我们理应好生招待,不让他吃饭行为不妥,可若他想要接近你,哪怕跟你坐一块,师兄我担心他会损害你的利益,毁坏你的清白名声。”

      闻祈不乐意了,冷声凶道:“你才是凶兽,老子温柔体贴。”

      “谁成绩垫底?你听他瞎逼逼,闻祈就是嫉妒我,日常善妒,一点当家主母的范都没有,给你当小三差不多。”何牧低头默默啃馒头,生理上憋得难受,额头冒了汗珠。

      赫延扭头看他一眼,根本饿不到他。何牧三口啃完寿桃馒头,夹着菜,筷子放得极低,已经悄无声息地做贼吃起来了。
      这傻孩子动作如此熟练,想必背着亲爹没少干坏事。
      赫延连夹三块红烧猪蹄、三根香酥烤鸡腿放进何牧眼皮底下的餐盘中,还面色认真地夹了其他的菜,生怕他吃不够。

      大家眼中冒起熊熊烈火,尤其是丁六。
      赫延发现他们齐齐看自己,把第三块豆腐盒子放进何牧的碗中,手指顿了一下,又夹了一块莲藕,没往何牧碗中放,埋头自己咬了一小口,莫名其妙地问:“你们看我干什么?丁叔,你赶紧吃啊。”

      “我辛苦焖的猪蹄子都进何牧这小子嘴里了,吃什么吃。”丁六愤怒道。
      赫延解释:“何牧的青春发育期没有过去,正在长身体,还受了外伤,得好好补充营养。”
      说着给何牧夹了两筷子鲜美嫩滑的鱼肉。
      何牧窃喜暗爽。
      闻祈剜着他,端过来一盆肥美的巨无霸牛棒骨,砰一声放在盒饭旁,捡了一棒开始啃。
      赫延满脸写着不满意:“你抢什么?放中间来,你师傅没教过你餐桌礼仪吗?”
      闻祈感觉到一股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爱意:“……”
      赫延:“放那么远,师兄都吃不到了。”
      闻祈生气“哼”了一声,坚持不放回:“我俩能够到就行了,管别人干什么。”
      丁六嚼着猪蹄筋,递过去一盘他清炒的小冬瓜,他正好咽下两口解腻完了,赫延不碰荤腥,看起来像是爱吃清淡的,想让孩子多吃点饭,他就送过去了:“这道菜我一点没动啊,吃,都是你自己的。”
      赫延用筷子夹了一条清蒸梭子蟹的腿儿稳稳地送到徐阶的盘子里,再送了两片冬瓜,为闻祈的无理行为着补:“徐阶你一大把年纪,过了十二点26了,祝你生日快乐,请你注意饮食习惯,多吃点清淡的食物,要多注意休息,别把命搭在工作上。看你这两年瘦了至少二十斤吧,除了胸肌啥都没有了。”
      “哎,好,延延要一样过得快乐。”徐阶也吃醋,表现却稳重,只是低头轻咳一声,看着眼前盘子里相克的南瓜和虾仁,想想该吃哪一个。

      见赫延吃得太少,还慢,还老跟别人聊天,注意力全都放在别人身上,何牧往赫延小嘴里强喂一勺带鲍鱼的海鲜汤,加上两颗迅速吹了一下温度仍有点烫的肉丸,虽然感到有些抱歉,但道歉来不及了,黑发被人一把薅住,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赫延狠狠地扇一巴掌。赫延拔出咬了一半的鲍鱼,嚼碎丸子好一会儿咽下,眸光微闪。何牧忐忑不安,埋头狼吞虎咽,大鱼大肉吃得最香,额头和手背青筋都紧张暴起来了。

      赫延嘴巴里边的薄皮都烫坏了,掐着自己的腮帮子张嘴散热气,时不时怨恨地瞥何牧。
      一点都不温柔,娶个媳妇早八晚八要下跪挨打。

      何牧吃了根牛排骨,喝了杯烈酒,额头和后背冒热汗,愈发难受。
      察觉到何牧身体情况不妙,赫延大人不记小人过,离座去拿床底下的私藏降欲药。

      “找什么?面地思过呢?”见赫延趴在地板上,四个男人非常纳闷,徐阶坐在餐桌外侧问了一嘴,目光落在赫延弧形的臀部,上面腰细肩宽,下面腿长且直,就算是趴着,身形也板板正正,“延延你不要当外人面撅腚好不好,这么多匹色狼都看着呢!”

      谁撅?
      赫延是趴着找,不是跪伏。

      赫延不语,只是伸手拽过来药袋。
      何牧不语,只是红着脸拼命干饭。
      闻祈不语,只是将餐桌上一筐寿桃馒头全甩徐阶脸上。
      丁六不语,只是一味地瞪眼鄙夷。

      “我要不是看在赫延的面子上,桌子掀了吓死你。”徐阶抹了一把脸,旁边坐的是不言不语却又感觉鬼鬼祟祟的何牧,“憋不住就去洗手间撸一把,我们一起听听声就行。”

      “你再说一遍。”何牧转身扑过去怒掐徐阶脖子,紧咬牙根,“你才是色狼,偷窥他屁股!”

      徐阶心虚一片。

      两只野兽僵持不下,桌角局势紧张。他俩在楼上如赫延猜测的那样又干了一架,何牧一进门便疯狗附体,把徐阶拽到浴室踢他,户主一家十口全力拦都拦不住这个青年恶霸,吓破胆了。徐阶挨了三脚,全程防卫,把何牧摁墙上凶斥一顿就放过他了。他是来检查房子的,没心思跟傻逼计较。
      眼看俩人立马掀桌子再打一架,闻祈和丁六心疼饭菜,拉开了一点桌子,纷纷劝架。

      煮上药,赫延拿了一只斗笠碗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丁六带他们举杯畅饮,都快拜把子了。

      丁六哭得两行鼻涕哗哗淌:“你们有编的警察,从来没有理解过底层人民的艰辛,我被社会边缘化,朋友圈都没有人点赞,逢年过节根本没有人送祝福,偶尔在大街上碰到个认识的人,对方也不会主动跟我打招呼……”
      他哭得真诚,不知道怎么戳着闻祈的心脏了,闻祈痛感自己对社会缺乏关怀。

      赫延坐回到座位上,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珍珠大米饭,准确来说是把锅剐干净了,主食全都盛碗里,满满一座米山。
      然后把碗放到何牧面前,夹了一颗软糯的小土豆放进米饭里。
      “尝尝好不好吃。”
      土豆是赫延站在菜市场亲自动手挑的,物美价廉。
      何牧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被赫延当猪喂,他饭量惊人,张开大嘴扒饭。

      闻祈吐了。
      丁六恶心地捂眼睛,用一只脚踢开闻祈椅子:“怪不得我食欲这么差,原来是做饭的时候你一直站在我旁边熏我。”
      “抱歉,桌上饭菜还有水果颜色太红了,我……”闻祈脑袋晕昏,又吐。
      徐阶拿来一盒卫生纸,赫延贴心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闻祈。
      避免占地方,徐阶把卫生纸盒自然连忙地扭头端走。
      何牧跟赫延怯声急说:“你抠什么,嫌浪费啊?他都喝醉了,你多给一张纸怎么了?”
      赫延纳闷儿:“谁抠,你才抠。”
      “你就是抠门儿,还不承认!我抓到证据了。”
      “要不是师兄拿走得快,我可能会再抽两张。”
      徐阶:合着我帮忙还赖我。
      闻祈擦了擦嘴,一张纸巾叠起来用都足够了:“我想到鲜血有点排斥,今天早上毙了个人。”
      “执法犯法是吧?你竟然学我杀人?”丁六咬着牙,要把闻祈赶出门外。
      “你听我解释,他死得不冤……”闻祈捂着脑门,解释什么解释,哪能跟人随便泄密,“水,我想喝水。”
      赫延正打算给他倒水,何牧提着茶壶已经倒满了一杯:“喝水自己倒,懒得你。”
      闻祈看着赫延,眼神坚定,灵魂摆渡:“毁坏财物,记得照价赔偿。”
      “赔你妈赔!”何牧恶狠狠问候了闻祈他母亲。
      “不是,你不是,是徐阶砸了厨房门。”闻祈看起来像是真喝醉了,说话都不利索。
      丁六沉浸在悲伤中,红着双眼说:“你先把你的赔了,再跟赫延磕头道歉!他家被你和何牧砸得到处是窟窿,有箱摆件我看像古董,里面碎了一堆瓷器。”
      何牧凶悍无比:“关我什么事,都是闻祈砸的,我说了不让他碰赫延的东西,他非要碰,我还拉了他一次呢。”
      其实就是俩人打架的时候何牧上蹿下跳太能跑,闻祈急了就抱一顶花瓶瓷器摔他脑袋,何牧看见了说这是赫延的东西,不能碰它,闻祈不听劝直接砸过去了,一共砸了三只,个个价值连城。那箱东西也不算赫延的,都是赫老头寄给谈迟的古董珠宝。

      “他跟我说是古董,可我把它摔了,都赖他,何牧欺负我。”闻祈抱住赫延的肩膀,脸埋在他清瘦结实的肩头,委屈巴巴地说:“我打一张欠条,人给你,犯的错误任你处置。”
      “哎,行。”赫延揽住闻祈的瘦腰慢慢地拍了拍,安慰道:“我没找你算帐,先不用担心你赔不起,你兜里有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艹!你起开,赫延你过来。”何牧愤怒地扒拉开闻祈,把他推远,不让他碰到赫延。

      一顿饭打打闹闹不消停,心中却也踏实,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对赫延都万分爱护。这只是他生活里一个小小片段,赫延永远被爱他的人包围着,因为他对他人也足够爱护。

      赫延和丁六把他们仨灌醉,绑在了椅子上。
      “然后呢?”丁六看着被他捆好的昏睡过去的徐阶。
      “然后你随便,留下看着他们也行。”赫延调好闻祈的手机,“叔,酒驾容易被查出来,你别去了。”
      “啊?我能躲过。”丁六想跟着一起去。

      锁上门出小区,赫延在半道上皱眉,丁六鼓着肚子走在旁边跟着他:“放心吧,都喝趴下了醒不来,醒来了他们也出不来,绳子我绑得紧。”
      “我怀疑他们三个故意喝醉酒骗我。”赫延赫延打开车门,看见车上未卸完的年货。
      “不能吧!闻祈那小子肯定是醉了,神智不清,精神病似的,喝醉的人我见的多,都跟他一样。”丁六看见赫延上车了,想着要不要把年货都卸下。
      “哼。”赫延冷冷淡淡。
      第一回见何牧、徐阶、闻祈喝这么多酒,虽然每人基本上吹了三瓶,酒的度数挺高,每人都醉醺醺说胡话,但到底是第一回,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互飙演技,谁知道是不是闻祈五分的醉演到了十分。

      “丁叔,你做的饭太丰盛了,给他们吃简直浪费。”
      “不鸿门宴嘛,不做得丰盛一点他们怎么愿意吃看起来无害,实则食物相克的菜呢!”丁六看了看后方的新阳光国医馆,“还是你出主意的时候给了我灵感!说好了一起害他们,你咋心软了?还亲自给何牧挑菜!”
      赫延没给丁六解释。既然他们仨起了疑心,就不能不防备,哪些食物相克,别人他不知道,徐阶是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师兄见多识广,聪明的很。闻祈戒备心更强,只啃了牛大骨,吃了点他自己带的饭。至于何牧,虽然会做家常菜,但哪些食物不能混在一块吃可能知道的没这么细,他肚子又饿了,胡吃海塞中毒要命怎么办,所以赫延一直给他夹菜,何牧只吃赫延喂的饭。

      坐在车上等丁六去国医馆拿解酒丸,赫延没闲着,提起车座底下一箱柑橘,放在双腿上,他有意剥掉橘子皮,令清香酸洌洒满前座。一是尽量掩盖酒味,避免交警查驾照时闻见,少些事端,二是橘味甘酸,具有润肺、理气、醒酒功效,闻一闻没有坏处。

      还接听了李强的电话,对方说:“六点了我到了,在您家楼下,小区门口。”
      “啊,到了。”赫延仰在副驾椅背上,颇有躲起来的意思,“我不在家,出门了,改天再来吧。”
      他现在出去估计马上能跟李强撞上。
      格焰的一个合伙人找他来谈商业合作,赫延现在没有兴趣应对。

      李强顶着迷人眼的漫天风沙说:“初次登门拜访特意挑选了一束嘉兰百合作为礼物,希望留下再走。”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非要见到人,不相信赫延出门,赫延说得太敷衍了。

      对方有意表示真诚,赫延降下车窗,抬手掩着眼睛,跟他打声招呼:“往前看,我在这儿,嗨。”
      李强长了一双单眼皮凤目,捧着鲜花走过去,看见赫延剜人刺骨的寒眸,脸上有意堆满笑容:“您真出门了,要去哪儿?”
      “有事说事。”
      “好,您看一下我们对您的印象。”李强拿出提前拟定的合同,慢慢递过去。

      昏暗的车内灯光下,赫延阅读了一遍,第一页是简单的业务流程图,第二页才是初次印象,后面十多张基本上是项目介绍、获客渠道、运营方向、岗位告知、薪酬构成等,各方面都详细,也有明显漏洞。
      赫延指出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打开手机电筒,拿了根签字笔,顺手帮他改了。
      “我的要求就这样,准确来说也没有什么要求,你们公司要是同意就同意,要是觉得不划算挣得少再跟我商量。”

      “拒绝了怎么办?”

      “那就同意,按照你们公司实力上讲,这个项目若开始运营两年,稳赚不赔,不过我要三七分,我拿七,公司拿二,还有一个一是我请求公司给你的,谢谢你忙前忙后。”

      “不是,你拿七要是把项目搅黄了,公司都得完蛋,整个俱乐部格焰假如经营管理不擅,我们一年挣不到钱拿什么赔你?难道你想把格焰吞了,用它赔你?”

      李强原地都愣住了,赫延一看便是谈判桌上的老手,他身上有一种强势稳定的气质,令人招架得费力。而且李强还没寒暄完,没介绍业务,没说明来的意图,赫延冻着一张脸,直击他五脏六腑,快速就签字同意了,里面他感觉有猫腻。

      实际上赫延对格焰不感兴趣,顶多就去打打拳,但人冻得鼻子通红都找上门来了,他同情李强,卖他一个面子。

      “你回去考虑一下,项目签什么人你能做决定的对吧?要是你觉得我稀罕,非签不可,就去跟大老板商量商量,要是你觉得无所谓再换一个能力比我强、精神比我好控制的,我不会拦着你,每人都有选择权,你内心也是自由的,不例外。”赫延打量李强的身材比例,健硕的一个人,穿衣服显肌肉,“你外形总体还不错,身高185有吧,这个明星导师让公司给你包装一下,你也能当。”

      李强陷入沉默:“……”
      他必须承认自己的有限性,外形和能力都不如赫延。现在看来,赫延这人聪明,情商也高,导师的位置非他莫属。
      -

      锦西市公安局,谈迟签着第七十份影视合同,大字写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认真严肃的表情中,眼底有熬夜疲倦。万事纠缠,人陷囹圄,不慌不乱,他还能留点耐心听对面一个傻逼举着电话哭。
      “你说过,背叛的人下地狱。”
      “哦,怎么了呢?”谈迟漫不经心地问。这是视点未来公司刚成立时,十多个年轻人围在一起激情喊口号,谈迟不耐烦地最后随口胡诌了一句。
      “所以你别把我抛弃好不好?我要永远跟着你。”阿龙内心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想把玻璃砸了,给谈迟一个实质性的温暖拥抱。
      谈迟稳重且淡漠,不管阿龙的内心独角戏,只随口说明逻辑错误:“什么抛弃不抛弃,跟背叛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独自上这儿来就是抛弃我,抛弃我等于背叛我,里边有个男警花每天围着你转,听说他还亲自给你送饭,你看对眼儿了怎么办。”
      忍了十分钟,谈迟脾气快炸了:“抛弃和背叛俩词儿放剧本里挨着容易引起情感误会,注意监督编剧二次创作,别给我的《镜花水月》搞砸了。”
      阿龙擦了擦眼泪。

      签完合同,处理完公司事宜,谈迟毫无留恋,转身就跟警察回了关押室。
      赫延睡了一觉,睁眼醒来时,前方马路上恍惚有道黑影行过,走到马路边上消失了。

      “我好像看见我哥了。”
      望着黑影开始出现的位置上有个拿着两面三角旗指挥的交警大伯笔直站立。
      赫延这才接受黑影消失的事实。

      “谁?你哪个哥?”丁六开着车,沿交警身畔拐弯走。没查酒驾,他跟大家一起正常沿路线驾驶。
      “谈迟,我看见走过去了。”赫延依然处在震惊和不解中。
      “岁数不大,比我还老眼昏花!”丁六咬了根烟,急火挠心,“前面哪有行人?前面都是车,至少也是骑电动的,我看见的都是女的,我们往前行驶五公里,就到了松山立交桥,桥后面有三栋写字楼,上晚班的吧。而且都开那么快,这段路上危险!不危险交警能站儿指挥吗?谁敢,哪个傻逼不要命从车前穿过去。”
      “……”赫延好像产生了幻觉。

      面包车后方五十米,代驾杨格开着哈弗大狗絮絮叨叨,一边疾驰紧跟丁六和赫延,一边宰人计算自己的劳动报酬。
      闻祈坐在副驾喝得半醉,安静旁听。
      何牧和徐阶同坐后座,一人抱着对方一条长腿,浑身各部位青筋暴起,脸红一阵紫一阵,伴随着野兽嘶吼嗥叫。
      后面两侧车窗都落下,寒风呼啸着冷空气灌入,车里气温凉爽。一会儿他的脑袋从右边出去,一会儿他的脑袋从左边出去,场面激烈,危险极高。杨格担心谁的脑袋被车辆剐蹭掉出人命,让闻祈劝劝他俩别打了,闻祈说劝不了。

      何牧爆发力很强,疯狗和疯牛力量加一块似的,打着打着就感觉对面是只文明的纸老虎,外强中干,赫延说徐阶瘦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战斗力变差了。

      徐阶只是打够不想跟他打了,没心情跟个小学生一样互掐,刚两招有些松懈:“你先把阳痿药喝了,鼓着蛋出门都两次了,你不嫌丢脸无所谓,我嫌你丢延延的脸,身为他的同学,你要有一点争做三好学生的自觉。”

      何牧脸早丢没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徐阶说得那么严重,赫延离家出走后,徐阶帮他解开绳索,他赶忙去洗手间撸。但是因为时间太长,怕跟不上赫延的步伐,导致过程极其草率。
      “我从上幼儿园起就是三好学生,思想品德好,学习好,身体好,喝什么阳痿药,用不着滋肝补肾、养血补亏,我就不明白,赫延怎么会有□□功能障碍呢?难道他因为精神心理压力导致的阳痿?”

      “你没听懂,不是治疗阳痿的药,它是能让你萎了的药。”

      徐阶咨询了医生朋友,赫延煮的那锅药一个月喝三四回能降火,连续喝半个月便会导致阳痿。
      何牧非常自信,分析得头头是道。

      “胡说八道,不是我不懂,是我说的话你没懂。首先,赫延绝不会害我,他一定不会给我吃能让你萎了的药。其次,赫延的药不知道给谁煮的,他没告诉我,八成是他自己吃的药,自己生病自己煮药,如此坚强,如此辛苦,如此默默忍受,我一想到他疾病缠身还亲自煮药就停不下心痛。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得的那种病,难怪我亲他,他看不出来生理反应。”

      “你才萎了!让你萎了!谁让你亲他?”徐阶连踹何牧脖子右侧方三脚。

      “哦,生气了,这么急干什么?”何牧忍着疼,幸灾乐祸,“难道你才是有问题那个?难道赫延给你煮的药?”

      “有问题的是你,你想想看,赫延从床底下拿药之前大家都在干什么,我们五个人在吃饭,都没有急需解决的生理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你表面上吃饭,其实桌底下蠢蠢欲动,当时你是不是茎身充血,满头大汗,满脑子黄色废料?赫延注意到你的问题,急着走过去帮你解决问题,所以他趴到地板上。”徐阶逻辑清晰帮何牧重新分析。

      “别闹了。”闻祈拿着装药的透明玻璃瓶,眉目认真谨慎,“虽然已经知道里面淡橙液体是由中药材熬制出来的,比如几味黄芩、黄连、黄柏等清热泻火的,但具体成分尚需法医鉴定,药中万一有毒,药是给我煮的,赫延要害我,也有可能。”

      “赫延怎么会亲自给你煮药?你和他关系烂透了,他烦你,才会躲着你走,要不是因为你难为他,我早坐赫延那车上了。药是他煮给我的,拿过来,我有阳痿,需要抓紧时间喝了治治。”何牧身子往副驾位置挪,抢了两下瓶子没碰到,伸手要药。

      “稍微一等,听在下说说。”徐阶作揖客气道,身子往前凑,“没错,去医院男科检查过,我也患有阳痿早泄,五六七八九年了,赫延每回摸过,都知道,这药是他用心帮我煮的,不能给别人,拿给我,快,把它交给我,我要喝。若我喝不到,延延要生气,恐怕会影响我二人之间的和谐感情。”

      “摸的哪儿?你逼他摸的?”何牧掐住徐阶脖子摁到窗户上。

      三人因为一瓶莫名其妙的药水争得你死我活,面红耳赤,拳打脚踢,殃及无辜。杨格挨了一巴掌,一边盯着前方指挥通行的交警,一边抬起右胳膊挡着:“艹!打我干什么?这段路危险,打打打打什么打?闹闹闹闹什么闹!住手!停下!”

      “后面去!起来,我开。”何牧一拳打向杨格后脖子。

      “艹!我要加赔偿费!”杨格趴到方向盘上,车子差点朝右方道路飘出去二百米,赶紧抬起头集中精力绕过交警,朝左方道路拐了过去。幸亏他经常开车有经验,要不然指不定撞死几个骑电动车的人。

      车子开了十多公里,就停在了新传李院长家门外。
      赫延知世故,懂礼节,从年货里搞了点礼物,双手提着走进院内,跟人礼貌打了招呼,一不小心坐上了院长家晚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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