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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Criminal 7 赫延转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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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延入了办公大厅没有见到谈迟,值班警员说他不在。赫延不知道谈迟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万一不想见他呢,就白着脸出来了。
出来后他站在办公楼前没有离开,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有个热情的警务技术员敞开门让他进里边等他没有进,礼貌谢绝了。
到了十二点,警务技术员班没加完,就看一眼手表赶紧回家休息去了。临走前,他又一遍一遍让赫延进里边等去。
赫延谢绝。
警务技术员不知道他真抗冻还是倔脾气,拉着门说要破例给他敞开,等他冷了再进去。赫延说“不用”。
大概没有见过如此抗冻还冷漠的人,警务技术员不再热脸贴冷屁股,自己关上门先回家了。
“我明天起得早,家也离的近,五点就能过来,到时候我再给你开门,别跟我客气。”走前他留了一句话。
赫延一直站外边,凌晨一点之后,天空越来越黑,无边无际的黑,抬头仰望,却也气势浩荡。
两点钟,三点钟,天黑透了,还有明灯灭了几盏,滋生出人心里的恐惧。
赫延看着不远处的高高红旗,敬礼拍照,毫无害怕之意。
赫延沿着办公楼前方方正正的区域一圈一圈的走,他有时候脚翘得高,像在踢正步,心想着闻祈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嘲笑他。
“你要不要去趟洗手间?”闻祈瞟着赫延从左侧方向踏近,路过自己胸前,没打招呼,然后走过去之后一直瞟。
赫延转过头,一张脸比月光还白。
“啊,你说话了,不用。”
闻祈动了动腿,忍住尿意,继续站定。
赫延转过脸察觉不太对,闻祈突然理人了有点猫腻,又走过去两圈,问他:“你要不去上个?”
闻祈:“……”
闻祈铁黑着脸说:“不用。”
四点五点最漫长,赫延前面几个小时没大期待时间,这一会儿竟然开始期待起来。
六点的时候天空依然黑透,距离那个警务技术员说得过来的时间超过了一小时,赫延原本就未抱期望,冷漠地看一眼时间,冷漠地压腿做伸展运动,冷漠地绕圈跑步。
陌生人给的善意和期待固然美好,可不是协议合同,人家没有必要去遵守,就像赫延和谈迟的感情,再怎么如胶似漆都不如一纸婚约来得有效。
赫延期盼长大,自那晚起,他的期盼变得无比强烈,他要把谈迟哥哥娶回家,牢牢拽住。
警局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赫延只要愿意进,用力敲几下门就行。
就是人进去了,不一定见到谈迟。
谈迟无论在不在,警方只要话带到了,他就有一个心理准备时间。
赫延站在厚厚的墙和层层门外,仿佛俩人之间有一道心理隔阂。
警局八点半正式上班,才七点钟陆陆续续就有工作人员跑进去了,闻祈活动了一会儿站僵的身体,看着地面沉着脸,气儿依然没有消下去,强牵着赫延手腕去了食堂。
赫延不喜欢被别人有意触碰,但是他又反抗不了一个胸腔里盛装愤怒和怨恨,随时能转身往他脸上揍一拳的男人。不情不愿地被他牵扯着走。
食堂里,闻祈转过身,表情冷酷平静,大概教养和礼貌要求自己不能冲着无辜人发火,而眼前又是一个美人,那些怒气强忍着暂时憋回。他交给赫延手掌里一张饭卡,让他去打热腾腾的早饭,赫延茫然,低沉的声音被冬夜的寒霜和冰凌花覆盖,听起来清冽、温柔:“我不饿,谢谢。”
“我饿,你去打两份。”
赫延一个在家吃饭都有厨子可挑的大少爷,不会听他话,把卡递回:“是什么东西让你变得懒惰,有手有脚,你怎么不自己去打?”
闻祈记得准:“昨晚你不是有事求我?”
赫延心说什么自信过大的人啊,是找,不是求:“你吃什么?”
闻祈:“随便。”
好,这是个不挑食的。
闻祈自己朝二楼跑去了,赫延猜他去上厕所了。
闻祈上完厕所,洗了个热水脸,才终于暖和了一点。接着脱了外套,去上班报告。他扯着藏蓝领带行走在过道,带着年轻人的桀骜和冷酷。办公室门敞开着,十几个领导热烈焦灼地讨论谈迟涉及到锦西治安问题,闻祈跟上级部门交代赫延来了。
众人讨论毒贩和新型毒品问题,慌忙中一惊。那似乎是他们商讨的解决方案里,有一个人的方案可能即将被确认是正确的。
有一位男领导忙里抽空,走出门难为情地拍了拍闻祈肩膀:“你怎么湿着衣服上班?……听你师傅的话,做得好。行了,你要不要进来听听大家想法?”
闻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扯开沾了凉水的领带,咳了两声,模糊的嗓音逐渐清晰,直到寒气逼人:“有规定衣服不能是湿的?”
他鞋都湿过好几次了。
没有人告诉他如此变态规定。
男领导尴尬地笑不出来了。
闻祈性子耿直,专注办事,不会说漂亮话回应,带着他的不服,进门一趟待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而赫延排队打完早餐,把饭卡规整摆放在其中一个餐盘沿上,静静地等待闻祈回来再负责任地把他的饭卡当面交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赫延的到来意味着谈迟跟警方长达十天不屈不挠的盘旋斗争,以谈迟对周国民的暂时服一次软而败结。
他是谈迟硬肋附近唯一一块软的地方,被人找到捏住了。
赫延看着闻祈走过来大口地吃完早餐,领他痛快地去见谈迟,坐到探监窗口的时候还满怀感激,不知道后方站了一个“叛徒”。
来时坐车上赫延低头盯着抱怀里的兜非常平静,想着见到谈迟不能哭,不能让哥哥担忧。探监窗口,赫延见到谈迟的一刻,豆大的晶莹眼泪抑制不住,欲夺眶而出。但是随着他食指敲了敲桌子,用力憋回去,他脸上又挤出了一个难堪的苦涩的笑。
谈迟抬起头瞄一眼赫延。
赫延表情完全戳中了他笑点。
虽然漂亮又可爱。
意识到要被赫延教训,谈迟猛地低下狗头不敢看他。
赫延握着电话听筒,第一个问题就问得暧昧暖沉:“哥,想我了吗?”
谈迟要是说不想,赫延能一拳把玻璃砸烂,把谈迟盗回家赔上劫狱风险洗干净亲一顿。
谈迟没有令他失望,诚实说:“嗯,想了。”
也没有说想到什么程度。
赫延觉得他想他挂念就行。
“情绪不高啊,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杀人?”赫延这一趟是来救谈迟的,关键问题就一个,只要谈迟没有承认杀人,他就搜集证据找律师把人弄出去。
“没有。”谈迟说。简单干脆。他个子比赫延高,坐着也比他高一点,往上看够到有,往下看是赫延直挺的鼻骨。赫延是一个绝世美人,无数人想方设法的拥有,慢慢地,他们就会变成疯子。
“好,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赫延看谈迟的唇是苍白的,眼圈是黑的,“你是不是遭受虐待了?我怎么看你这么憔悴?今天没有给你带好吃的,等我们回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嗯。”谈迟依然垂着头,看了看衣袖,“你真的相信我?”
赫延毫不犹豫,心窝子掏出来给他看:“当然,我是最喜欢你最相信你的人,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有,我希望和你一起改正错误,反正谈判也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不是?”
谈迟乱糟糟的大脑里接收到了一个重要的词,抬眼一看:“喜欢?”
他眼眸似乎就亮了。
赫延:“对。”
谈迟困惑:“你不是爱我吗?几天不见档次低了啊!”
赫延喜欢他像狗,宠物般的可爱,眼下人多地方不适合说爱,爱要单独的说给一个人听:“喜欢你,也爱你,我可以证明。”
谈迟心里盘算着,很满意,果不其然,赫延往他圈套里钻:“证明什么?怎么证明?”
赫延低头难堪地笑了一声,承诺:“我会救你出去。”
谈迟见他表情,没有忍住笑。
赫延不管是一个怎么程度成熟的年轻人,在谈迟饱经沧桑的眼睛里,二十没到,仍然是一个遇见事情容易乱了阵脚的小孩。
“少侠,我没有杀人,你要是心疼我,就路见不平一声吼,助人自助,为我打抱不平一下喽。”他学着狗大户愉快地说。
赫延不喜欢前面埋汰人的话:“谈迟,你就是一个乌龟王八蛋,什么时候都要挖苦我一声?”
他们在嘈杂的探监窗口,人声混杂,隔着玻璃,挂着听筒,每一句话低得不能再低,就像一道缓缓的流水,淌进了干旱广袤的沙漠。
你说他能听见,他听起来费劲,心跳莫名加速,你说他听不见,他又能清晰地感受对方心声。
谈迟:“哎呦乖乖,我冤枉。这几天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不来看我?”
赫延情绪有点激动,听筒握不紧放低到下颌,调整情绪又重新贴在了耳畔,他反问:“你不也没有给我打吗?”
谈迟:“……”
四目相对,无言以对。
十天在他以前的历史长河里不算多久,眨眼即逝,他像一个活了两千年的长者,只不过眼下的一世,他遇见了赫延,他叫谈迟。
赫延不喜欢小学生问题,跳过它继续逮着重要问题问:“你进去之前给我留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警察喊了谈迟一声,谈迟转眼一看,撂下电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
大概觉得不回应赫延不放心,他背过身的时候攥拳搁到心脏面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会为你祈祷。加油,你一定能成功。”
赫延看见他做作的握拳手势,无语了。
谈迟被警方带回。
赫延趴到玻璃上喊,纤瘦漂亮的手白里透红,拍了两下:“明白了。等我,哥。再见,哥。哥,我给你带了衣服!”
警察拿出存柜里赫延的物品,走过来惆怅地对他说:“他不缺衣服,你拿回去吧。”
赫延接过俩兜抱在怀里:“为什么不缺?哥,你走这么着急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见我?我觉得我没有来晚!哥,你变心了吗?才十天时间而已啊!”
会见室就属赫延喊得响亮,赫延似乎已经忘记了礼貌。
警察听他喊得头疼,拦住他:“哎哎哎,杜绝喧闹,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别人工作。”
赫延仿佛做了一场短暂的白日梦,梦里他和谈迟团聚了,直到被人叫醒,他才回到远隔的现实,他调整心情,平静道:“抱歉,警察叔叔。我非故意的。”
说完,抹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