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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Criminal 4 自由灵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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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延从南台监狱出来,想叫一辆车回去。手机拿着像一块冰砖,屏幕上的电量仅剩百分之一,他垂着眼睫,神色淡淡,不见丝毫慌乱。警方走之前塞给他一个充电宝,算有预知和防备没有把孩子彻底扔这儿。赫延只是接受了让人难以拒绝的好意,不代表自己没有办法回去。
“走吗?”司机开过来的时候车窗早早落下了,往前方一瞅是赫延站那里。
听见一道貌似喊自己的男声,赫延侧身回望,一辆黑色私家车开过来了。他自小对数字敏感,首先映入眼帘并在脑海中形成记忆和分析的是车牌号,品牌,车型,级别,销量,市场价,开这些车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出入场所?他认不认识?他家人、朋友认不认识?等。
一辆低调奢华代号958的卡宴。
宜商宜家,开出去倍有面子。
起码,车主或者他的朋友是个有钱人。
卡宴停在了赫延屁股侧后方五米处,开过来了又没有完全开过来,由此可见车主性格里带点倨傲。
男人朝他摆摆手。
赫延慢慢走过去朝车内坐着人仔细看一眼,哟,跟自己模样一样——都是额头右边有道疤,破相的。
区别就是那人的疤痕印记比他大,放在硬朗黢黑的脸上有些丑陋。
“我叫的不是这辆车。”赫延侧身让道,请他走。
“你哥帮你叫的。”男人面色冷漠,头靠在椅背里没动,开了副驾门。
赫延抄衣兜站着,脚下丝毫未动,隔着车窗问他:“我哪个哥?什么时候帮我叫的?”
“上来啊,我跟你说。”男人不耐烦喊了一声。
赫延镇定自若坐了进去,就挨他旁边,副驾上。
男人看一眼赫延的脸,确认身份,转回头看向前方:“安全带系上,谈迟帮你叫的,我一直在五十米范围内跟着你。”
赫延系上安全带,心有不爽,不过这个“不爽”是冲向谈迟,不是冲向车主:“你跟着我我怎么不知道?五百米我都没看见过你。”
男人把手掌搁赫延眼前晃了晃,赫延不耐烦地拍开他。
“干嘛?”
“不应该啊,我以为学霸都近视。”
“您是什么?”赫延温声试探着问,后而霸道说:“我是校霸,好好开你的车。”
“这么大脾气?一上来就敢命令我?”男人感兴趣露出齿间一点笑,冷漠的脸上稍显出一点人气。他没接触之前,以为谈迟的初恋是个乖乖,没想是个爱生气的事儿逼。
生气就生气吧,人坐着不吵不闹的,看着就给人的感觉安静。还这么的帅气!车主忍不住偷看几眼。
赫延靠着车窗,转过身去,被他的目光黏黏糊糊看了一会儿,感觉浑身不自在。
终于他喘了一口气,禁不住放声呵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车主尴尬地转过头去,看着前方的路,收回笑容,又变成一副冷默模样。
赫延吹着冷风,保持精神清醒,跟他离了中间能塞两个人的一大段距离。
“您贵姓?”
“傅。”
“哦,谢谢傅师傅。”赫延礼貌道谢,傅连名字都不给,看来是相当冷漠了。
他感觉傅的气血冰冷,与何牧气血完全相反的冷,跟谈迟骨血里的气质有一点像,沉默的死感,冷静的疯感,稍微不留意就能惹到他栽一个跟头。
赫延对傅师傅的性格和身份一切产生好奇:“您开这么贵的车,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为什么给我当保镖?”
傅:“……”
赫延尴尬咳一声,正了正屁股,看他不搭理自己,重新坐好。
车子自动驾驶,傅偶尔照顾方向盘,他娴熟地点了一根香烟,疲累烦闷的心情霎时透进来一丝愉悦。
“害怕我啊?防备没必要!无冤无仇,就看你站路边,附近连趟公交都没有,你旁边朋友也不在,我不忍心看你自己走回去,保护你送你回家。”傅看着前方,冷着一张脸慢悠悠说话,忽然话锋一转,他用成年人惯常的勾搭人手法暗示,态度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就是不知道旁边人懂不懂,“当然你愿意去我家,我立刻安排人为你收拾得妥妥的。”
态度变化得蹊跷,面对的还是一个陌生人,赫延心存疑虑,臭脸说:“你敢在车上动手动脚,我让你有来无回。”
傅睁了睁眼皮,震惊崽崽竟然懂,不好下手啊。
赫延被大量烟雾呛得脑袋探出窗户,捂嘴咳了三声。
傅朝右边瞟一眼,掐了烟,心说果然金贵。
烟雾味以傅为中心在车内迟迟不散,赫延就不转过脸靠近,傅心情急躁,走了一段路就停了车。
谈迟狐朋狗友一大堆,上至集团老总,下至地痞流氓,他跟人结识,利益当先。也不知道此人做甚么的,看起来像一名罪犯,出来后做几年生意,摇身一变成高端商务人士了。
赫延胳膊压在窗沿,冷风呼啦呼啦灌进车里,头发都被吹散了。
他问傅:“怎么不走了?你要累,可以让我开。”
傅摘下自己的安全带,再用手碰了下赫延的安全带,没扯开。
赫延拉着安全带感觉不对劲,还没转头,傅就抱住自己的背,朝自己肩膀咬下。
“……我草。”
赫延防备傅偷窃、杀人和摸人,没想傅比他想象的要张狂。傅熟练上手,迅速且凶猛,就是太猛太狂躁,抱赫延的那一下跟长这么大没见过人似的。
“宝贝儿,听话,别动,我给你脱衣服。”傅第一口隔着赫延衣服咬的肩膀,不满足。他知道赫延是一位绝色美人,刚拿到照片的时候惊叹他皮囊漂亮,清清凉凉,操场上的回眸一笑给人感觉极为优雅甜美,美则美矣,灵魂差点。没成想见到本人,性格这么刺激。
“我让你叫!闭嘴。”赫延全身绷紧,有条不紊地解开安全带束缚。在傅张着嘴第二口咬过来之前抬住傅的下巴,食指关节顶了一下他的下颚,他抬起头就被迫闭上了嘴。
“我……让我亲一口,就让我亲亲啊。”傅不知道嘴是听话怎么闭上的,纳闷儿间调戏式抱住赫延的肩膀,鼻子凑近耳后敏感地带闻闻,味道沁凉真难忘。
未等下车,赫延转头掐住傅的脖子朝他脸狠砸一拳:“去死。”
傅用手掌捂住自己打红的侧脸,另一只手还紧握赫延的细腰;赫延推门跳车,把自己腰顺便带出来,没有选择跑。他将车里面的人使劲薅出来,往后方平坦道上走了八百米,然后见到一个荒废的老岭林场材料库,踹开门,拖进去扔地上暴揍一顿。
合上门出来,赫延把傅锁进了林场材料库,走进了林子。为防傅追上来,赫延特意挑树林密集的黑的地方走。
傅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一路被赫延小鸟似的薅来都薅变形了,他踹开门用手指理了理、压了压脖子上的衣服,邪魅一笑,对赫延更感兴趣了。
材料库门口有几堆摆放整齐的松木桩,被人遗弃久时,黑得亮眼。
傅抱起一根里面相对没有那么粗的木头,沉重笨拙,不太满意。
他转悠一圈,找了一根跟他近高的树杈,粗细和他手臂差不多。
林子里赫延一直朝北曲曲绕绕地走。为防止傅跟上来,他只能边躲边跑,跑的路线脚下方向还得稍微变化一点,以防傅听着脚步声追上。等他跑到一个安静地带,几乎完全隐匿在黑暗中,他转身,感觉周围天旋地转,夕阳光照投射到脸上,黑衣上面笼罩了一层白色光芒。
拍了下树干,判断松木结不结实,能不能踢倒掰一根衬手树杈作防身武器?赫延抱着树想了下,它长这么黑这么老不容易,生病长虫了也没有人照顾,还是放过它吧。
就在他拍树的一小会儿,侧方坡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傅从底下爬上赫延站的道,零落的黑枯叶溅围周身,他面色狠戾,手里树杈已经被他掰成两段,他握了一断尖段的半个,另一半可能被他扔了。
赫延问他:“怎么?你要灭口?”
傅猖狂逼近,咬牙说:“草。”
他确实有灭口想法,赫延跑得太快,一点情面不留给他,而且这一回动了谈迟的男朋友,赫延回去假如告状,事情败露,恐怕他没有好果子吃。
赫延索性让傅离得更快一点,等他花了两秒钟爬上来,站稳到路上,他先发制人朝他肚子踢了一脚,他又掉到坡底下去了。
赫延往山坡路上更高处跑。
傅第二次艰难爬上来,追他。
半道,赫延揪起背后人的毛衣领子往更高处行走。他走得快,他走得比他更快,傅跟着赫延的步伐,踉踉跄跄。
眼前是一个土山坡,幅度自然非山峰陡峭,但教训个人足够了。赫延拖行傅上坡,踩一脚稳一脚,傅被强制走着摔了两次膝盖骨再也无法利落站起来,站起来走两步就摔,赫延根本不管,只管手臂使劲,最后是傅趴在地上摩擦,手里棍子还紧攥着,下巴却早已磕磨出了血迹。赫延弯下腰拽住傅的肩膀衣服近乎疯狂地咬紧牙齿往上走,力量太大,傅小腿裤子都被石子磨破了几个窟窿。
大概游荡三百米,坡上不见日光,黑咕隆咚,赫延觉得地方可以了,胳膊和手掌力道一松,毫不费力地往下方丢弃了一个人。
“下去吧你。”他松了一口气。
起初傅以为赫延薅着自己折磨到山顶就算了,被松开手抛弃了才反应过来,人爬这么高根本没有放过他。
“草,没想到你下手果断真狠啊!行,有我的做事态度,我非常满意,可以先给我当个特助。”傅滚了一段距离便停止不动,头埋在地上感觉胳膊硌得疼。
赫延跑着追下去,踢走了傅掉落在路上的棍子。
他见傅没死没晕,还能开口说话,奇怪这人会什么品种防御术,接着朝他劲瘦的侧腰踢了一脚。
“敢叫我宝贝儿?说了让你闭嘴,你还敢说话?”
“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没关系,我再给你换一个,通知你一下,今天起你人是我的了,称呼我会给你改,保证比谈迟叫的好听。”傅在石子路上连续滚了三圈,嬉皮笑脸地说。
“还敢说话?还敢说?”赫延蹲地上,双手掐住傅的脖子,侧面额角的青筋显露无余。
掐了两分钟,他小时候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傅命大竟然还没死,赫延心感沮丧。
傅的脸憋得涨红,为了保命忍不住开始要还手了,他狠下心一拳砸向赫延左脸,一拳砸向赫延右脸,什么美人,先制服了再上了。灭不灭口,看他表现了。
赫延左右一闪躲过他的两个硬拳,掰断他一只手,站起来又送了他一脚。傅直接滚出了赫延的视野。
侧面看,傅趴在山坡上不明显,非常渺小。
崎岖山坡上,赫延坚决朝北走;后方,傅摔得头破血流不死心,左边手臂疼得嗷嗷喊,他吃力爬起来吸了二斤灰尘又跟上去。
他就像林子里的一条毒蛇,尾随心仪猎物。
走了俩小时,赫延没有故意甩开他,不疾不徐。
傅柱着树杈跟在后面,没拿手机,没有指南针,身体受了伤,走着走着彻底迷路了。
赫延步子迈得依然大,速度不减,听后面人喊了几声:“喂,你要去哪儿?难道你去林子里挖藏宝?我走不动了。”
赫延往前走,头也不回:“你沿着这条路往后走一百八十米,再往西下一个坡,出了林子就能看见你的车。”
“嗯,不是,你怎么计算的?”傅紧跟着赫延,外面天空完全黑下来了,林子里更是黑透了,赫延举着手机行走,却不开灯照明。这就相当于在恶劣环境下,拿着一个条件优势你他妈把它当空气不用,操蛋的家伙。
“你身高比我高两指,约莫一八八,我走的快,你跟着我爬,一步大概八十厘米,走了二百三十五步了。”赫延边走边数,“第二百三十六,二百三十七,二百三十八……过了五百米,你体力快消耗完了不说,想回也找不到路了,想活着就放弃吧,别跟着我了。”
“哼!走路都防着我!我就要跟着你走。”傅体力不支,停下来喘了一会儿,谁知道赫延骗没骗他?
赫延停下脚步,回头看傅一眼。
“跟我走?”
“就是跟你走,我自己走不出去。”傅完全放弃自己路线了,只能抱赫延的大腿。
赫延爬上一块大概有一米高的巨型滑石,蹲在上面伸出一把手:“过来。”
傅又喘了两口气,慢慢走过去,拉住赫延的一只手,拉住救命稻草。
“脚,抬起你的右脚。”赫延拽着傅的肩膀,傅扔了树杈,爬石的时候非常吃力。
“不行,爬不上去了。”傅浑身上下都疼,尤其左臂开放性骨折,使不上力,疼得额头冒冷汗,他右腿抬起两下,够着了,卡在石头边上还是爬不上来。
“我们一起用点力。”赫延认为应该是傅底下撑着的左腿没力量了。他躬着身子站起来,用力把他肩膀拽上去。得亏傅瘦点,要不然薅不起来。
“我!草!”傅上去之后脚下差点磕绊摔倒,幸好被赫延一把扶住。
“谢谢你。”傅看着模糊不清的赫延的脸,发自内心地开心笑着说。
“不用客气。”赫延立马松手。
他往他身后指了指:“看清楚了吗?你车就在那个方向停着。”
傅怕掉下去,往前走了两米才扭头看。
“……”屁个清楚,啥也看不清。
“看见了吗?”赫延再问。
“没有。”傅说。
“……”赫延觉得傅可能近视,也可能有夜盲症,他重复了一遍从材料库出来之后的路线,忽悠傅自己回去说:“按我给你指的方向走,保准你能回去。”
傅沉思着,一直朝赫延指的方向看,林子里面往外瞧还是黑乎乎的林子,哪有平坦大道?但是他说的温和、自信,有理有据,可信十足……
赫延带不动这个人,眼瞎,还笨。
“行,电筒给我,我就不跟着你了。”傅不要脸地索要赫延唯一的防身物,手机。美人和性命,他选择后者。
赫延目光扫视周围,林子黢黑,但他已经确定了方向。
手机和充电宝都交给了傅。
充电宝没有留恋的,手机里有一个视频。虽然不舍得,但是电脑网盘有备份……给他!
“走吧,麻溜利索一点,注意脚下石子。”赫延脸上表情看不清,音色却一直在空气里显得温和,性格也很有耐心。
傅心感温暖,快速检查一遍东西。手机机身质量、运行速度、信号强度都杠杠的好,电宝次了一点,但是里面的电就用了不到三分之一。他怀里塞抱住救命物品,听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怔怔看着前方——赫延身影隐匿到深处黑暗里,渐渐望不见了。
好像人把鲜活年轻的生命让给你了。
好像他自己……遇见真爱了。
傅带着数不清的懊悔和愧疚,借着光照,看着脚下小心地走回去,顺利坐上车子。赫延在他离开之后,豪不犹豫改变了方向,由正北方变成东北方。他不知道傅回去之后有没有再拿着家伙什儿找他,但他知道他不想撞见他。
没有人依依不舍地追,赫延脚下就没有了拖累和阻碍。
枯叶随风漫天而动,簌簌声响间混杂着各种野生动物的寒叫。
他全力往东北角冲,融入了直挺坚韧的松木林里。
滚烫的心脏里有赤诚坦率的方向,背后的黑暗汹涌又荒唐。
他是困在玉笼里的幼兽,也是山林中自由的灵鸟,遇见歹人,也是一匹凶狠狡诈又保持一份亲切的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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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九点来钟,人民医院门口吵吵嚷嚷,一辆蓝色出租搁门口停下,后座下来一个气质稳重高贵、身形修长挺拔的男生。
仔细一看,鞋子清理过了很干净,衣服上却有些划痕。
赫延听着吵闹人声皱了皱眉,步履匆匆进了门诊大楼。
他去给何牧拿点降欲药,再去了住院部。
礼貌地敲了敲万惊棠的病房门,不一会儿门里边走出一个穿着蓝马甲的年轻女护工:“您好,请问您找谁呀?”
赫延一怔,心说我还想问你是谁?
他轻启唇瓣简单解释:“我是里面病人的朋友,前来看望。”
女护工近距离仰看赫延下巴和喉结,脸颊浮热,春心荡漾,快被他帅晕了,立马确认身份请他进来。
“少爷请进。”
“……”有病吧?
赫延面色冰冰冷冷,一手抄裤兜,一手扛药袋,从门口进来到病人的病床前一段路拽得二五八万,未给任何理会。
“何牧呢?”赫延在病房里扫了一圈,不见傻儿子,走到万惊棠床侧,依然扛着袋子,瞅了瞅仰靠在床头、耷拉着眼皮、黑着眼圈、几乎静止的她,问。
“狗男人,一上来就找人!你也不关心关心我。”
万惊棠面色惨白,看见赫延独身过来的,没抱什么希望了。
赫延把药袋滑下去放在腿侧,摸摸后颈,不太好意思地问:“那个,咋样?你咋样了?”
万惊棠保持静止,没说话,没理人。
赫延心情着急,接着问:“何牧他哪儿去了?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万惊棠诈哭一声,问他:“小白呢?”
赫延实话实讲:“他认罪伏法,进监狱了。”
“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你怎么没把他带回来?我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啊……”万惊棠坐起来,赤着的双脚冰凉,头埋在膝盖上,放声痛哭。
赫延洗了个手,递给她纸巾任她哭了一会儿,这件事不是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我对不起你。”
万惊棠嚎啕痛哭着,听着这句没搭他的话。谁对不起谁啊?
她不恨任何人。
她对赫延只有感激和感动。
赫延走去门外悄悄张望,看看何牧去哪里了。
“何牧是哪个傻逼?律师吗?姐想认识他一下。”万惊棠哭了十多分钟,发现赫延不理她了,门上有一个酷似他的身影,她红着眼睛,醒了一把鼻涕,依然痛哭不止地问。
她说话带着哭腔,嗓子哑得严重。赫延听见了忙回过头,走回来俯视着瘦瘦弱弱的她,极大程度地表现何牧优点,帮助二人化解误会,说:“不是,何牧是我朋友,你的家属,给你交住院费长得帅的那个。”
“哦,那我就不认识了。”万惊棠心想着怎么把白甄华捞出来,找一些律界人士,政界更好,攀个人脉关系,既然何牧不是她想找的人,她就漠然不关心了。
“我认识我认识,我是被何牧请来的。”女护工拿了干净的杯子倒了干净的热水,捏着杯沿怼到赫延胸前。
“哦,他去哪里了?”赫延赶紧接过来,怕烫着她。
“我不知道啊。”女护工茫然说,“我是被催着喊过来的,来的时候何先生他交待两句正好出门。”
“……”赫延又问,“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出门到了走廊右拐,你来时的道儿啊。”
赫延从女护工这里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何牧应该坐电梯走了,上楼下楼、有没有出住院部和医院都不清楚。
借了护工小姐姐一个电话,赫延对何牧说天黑了赶紧滚回家。
他踏进医院脑子里就想何牧,期盼见到他,担心他,电话通过去,想法又细说不出口。
还有,云危呢?人呢?猫呢?各位大爷公主,都死哪儿去了?
“你在哪个位置?发个定位,别动。”何牧认真开着车,窗外面一片漆黑,路两侧都是林子,树立的灯盏昏暗稀疏。
“人民医院,想动也动不了,我回来了。”赫延累瘫了,语气飞扬跋扈起来。
何牧一秒往前滑了五十米,车轮急速九十度大拐弯。拐的时候与地上一块石头堪堪擦过,霎时间金色火光四溅。
“草,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你不知道,我个人惜命,你开慢点。”云危使劲拉住安全带,差点没被他甩出车门去,眸色深沉说。
“惜命你就下去!滚,跟着我干什么?”何牧面色阴沉,心情烦躁。
俩男人骂骂咧咧吵吵闹闹两路了,他们到了南台监狱,没见到人,又回去在路上兜圈找赫延,还是没有找到。倒是遇见了一个跪地上点火烧枯树叶的男人,大概三十岁,体型瘦削,面相上的刀疤在黑乎乎的环境中有点骇人,何牧走近问了两嘴“干嘛的?”“有没有见过赫延?”,男人冷冷地看他一眼,没理会。何牧狠狠地朝男人头上踹了一脚。
“妈的,开这么好的车,大半夜装神弄鬼!”
“你冲他发脾气干什么?打他有用吗?”云危在一旁拦着劝告。
奇怪的是,男人磕破脸皮流血了没有还手,脆弱地躲在卡宴边,右手撑着脑袋,沉默着像做了错事。
“没用?我他妈让你看看打他有没有用?”何牧用嘴叼住袖子卷起来,走过去揪住男人的衣领,正想一拳挥过去,发现这人左手不能动,而且男人全身受了伤,看样子被欺负的不轻。
何牧目光落在他轻颤的肩膀上,可怜他,没有下重手。
赫延听着还有云危的声音,一加一大于二,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傻儿子真遇见什么事,他也放心了。
没有犹豫,挂了。
赫延跟万惊棠没有任何好说的话题,进门后女护工已经把被褥铺展在沙发上了,看来是打算住下彻夜照顾。俩女生住的地方,赫延不宜久留。等万惊棠平复下情绪,他自己又安抚一刻便离开了。
“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答应你,等你恢复好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他。”赫延最后一句告诉她。
“嗯,谢谢你。”万惊棠看着被子,点点头。
赫延静静地出了住院部,走到前方一片绿化带里等何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