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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Justice 11 就……跪一 ...


  •   赫延生来矜贵,性格清傲,要他下跪比要命还折磨人。

      竹子该弯的时候得弯,人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何牧跪下了,赫延不能让他白跪。

      闻栖眯起眼睛靠门上,努努嘴唇有些无奈,一个人跪他折了十年寿命,两个人跪他折了二十年寿命,眼下两个人冻僵了,不得成倍折他寿命。他竭力控制怒火,静悄悄换气:“你们跪这儿我怎么做生意?你是不是傻?我让跪就跪?”

      “你不是说我跪下你就答应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还是男人吗?”何牧气急了,跪着没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的?你录音了?”闻栖一脸淡定,失忆般的问。

      这就是一条避世隐居的千年狐狸,聪明人用来打交道,降智的人用来逗着玩。

      赫延不吭不响好一会,彼时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地上:“录了。”
      闻栖忽得讶然,隔空踹了一脚。大概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心思如此缜密和复杂。
      何牧拽拽赫延衣袖,脸靠过去,小声夸赞。
      闻栖抢了录音笔,往地面狠狠一摔。

      “我就不答应,你能把我怎么着?”
      “那我就每天来这儿,和你切磋交流三十分钟,二十天后,我哥还没有回来,我就把你药店买了,让你给我打工。”

      闻栖不恼不怒,回店捡起没睡醒的猫儿开始撸,淡淡地说:“小朋友,你玩真的,叔叔也可以玩真的。”

      赫延没有说假,如果闻栖不答应,接下来便执行这个操作计划。

      “那我现在就把你药店点了。”他拿出奥斯卡提名演技,先来个硬的。

      闻栖:“……”
      他看眼前的人不苟言笑,一本正经,不像撒谎。
      他给他自己跪下了,他还能把人怎么样,踢都踢不走。

      赫延下跪了,闻栖还不答应,何牧看不下去了,提膝起立。

      “你还想怎么着?赫延,我车上有桶油,现在就把他店烧了。”

      “……”你别真来。

      何牧跪了半宿,起立之时腿麻脚麻,跑一圈回来麻意未褪。他把一桶单价不菲的汽油提过来,不留情面,倒在了店门口。

      赫延没想何牧说干就干。
      何牧掏了一支精致的貔貅火折子,拧开盖子,吹了一口短气。
      呼。
      红灯亮起,发热丝激活发热。
      何牧将火折子扔在了汽油里边。

      药店门口霎时一团火光。
      火舌苗燃烧剧烈,浓烟漫卷,可达一个成年人高。

      闻栖腿抖了一下,指着何牧骂道:“你他妈来阴的?”
      何牧说:“你到底答不答应?”
      闻栖被烟呛得捂紧口鼻,咳嗽两声,忙说:“你赶紧把火灭了,我答应还不行吗?”

      “你要是敢跑,我下回把油泼你身上。”何牧搀赫延起来,鼻息扑在他脸上,“别怕。”
      “没怕。”
      “……”

      何牧脱掉外套,扬臂一挥,朝一团火里扑去。
      赫延问闻栖:“叔叔,水?哪里有水?”

      “哦哦哦!水水水!”闻栖看两个人关系看得脑子懵,赫延跑到面前了才反应过来,他像蚂蚱惊慌失措,指了一下里面。

      赫延看一眼药店,冲进里面去,找到一个隔间,打开一瞧,墙角边放有一张单人床,床上只有一条没叠的旧被子,房间阴冷潮湿,有一股浓浓的香烟味。

      飞快扫视了一圈,门后有一个水龙头。赫延走进去,拧开,无一滴水落下。

      闻栖椅在店门上悬起一颗心,更懵了:“不是!我是说里边没有水啊!”
      -

      从麻辣烫店扯来一根水管,赫延跑过去将它对准火焰,何牧扑灭一大半了,外套化成了灰烬,地上还有半个人高的火焰。见赫延过来,何牧接过水管扔掉,一只手拦腰把他抱进店里,厉声吼问:“你来这儿干什么?谁让你灭火的?”

      赫延耳廓感到聒噪,他被放下,和闻栖待一块儿,何牧锁上了店门。

      闻栖抱了一块奶油西瓜,趴在柜台上挖着勺,眼睛贼亮:“别救了,这个男朋友不错!”

      赫延拍着店门,回头觑了闻栖一眼:“你懂什么?我儿子。”

      闻栖了然,年纪大了,懂得都懂:“小孩哥,要不要吃瓜?”

      赫延不喜欢吃甜甜的西瓜,有礼道:“不用,你自己吃吧!”

      闻栖看戏,喋喋不休:“这么冷漠啊!有十八吗?”
      赫延:“没有。”
      闻栖:“那还不就是小孩哥!小孩哥,小孩哥,小孩哥……”

      赫延听不惯叔叔撒娇,叉着腰走到闻栖身边,盯着他看了一圈,揉了揉耳朵,:说:“闭嘴,吃瓜都堵不上你的嘴。”

      闻栖跟赫延没仇,想逗逗他的冰块脸,继续念经:“小孩哥,你哪里人……”

      赫延嫌他烦人,在店里转了一圈。
      -

      扑灭了火,药店门前地面一团黑印,夹杂着汽油味。赫延和何牧坐进车里,闻见了他车上的香水味道,以及自己身上的汽油味。他看着何牧右腿,到腿根,然后跳过危险鼓囊位置再到他侧脸上,说:“太危险了,你不应该这么做。”

      何牧烧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目前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微微往上带了一些,露出一截手腕,握着方向盘,青筋若隐若现。

      “没事,危险什么。”

      赫延不想何牧为自己冒险。假如闻栖没有答应呢?再报一个警,何牧也进去了。

      何牧不管谈迟怎么样,不管案子怎么样,也不管赫延疯没疯。
      他就是见不得赫延受一丁点委屈。

      闻栖关上店门,车上的双开门还在催促,他敲敲车窗想搭个顺风车,双开门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赫延转头看了何牧一眼,何牧立马收回手,若无其事。

      “你不让他坐?”赫延一语窥破。
      “让他开自己的车,我们在后面跟着。”何牧心说我的车只能给赫延坐,其他人想都别想。

      闻栖没有汽车。
      小电驴、自行车也没有。
      他步行。

      四条腿追两条腿,一会在后一会在前,一停一顿,何牧不停地看后视镜,时刻担心闻栖跑了没,跑能跑哪去?步行到家的路程能有多远?

      县城街早市上,人潮汹涌。
      哈弗大狗就慢悠悠行走在人潮里。
      闻栖心情不错,觅食,买了兜喜欢吃的早餐。

      “他手里的早餐至少花了二十五。”赫延道。

      “是啊,价格便宜,馄炖才八块钱一碗,五块钱十个大饼子。”何牧开着车窗,向老板问了几个价,“赫延,你想吃什么?”

      “我说他手里的早餐至少花了二十五。”赫延重复了一遍。

      “是啊,买了不少,吃的挺多。”何牧朝老板要了一盒10个的粘豆包,还有两杯现磨豆浆,一共扫了九块钱,递给赫延,“这个油少,想吃什么跟我说。”

      “……”赫延接过一杯豆浆自闭了。
      也可能是他自己多想了。

      早市街上没有卖西瓜的摊主,闻栖吃的西瓜是反季水果,而且奶油西瓜差不多六十块钱一颗,虽然他吃了一半,但是赫延觉得他的每日开销挺多。他药店里顾客区域有暖气,自己的休憩区没有暖气,他那个性格经营管理不好,能挣多少钱?难不成打了两份工?还是单身一族,花钱大手大脚?

      闻栖在县城的家距离天逸馆三公里,一间五十多平米的独身小户型房,他自己布置了一个还算满意的避风港,风格迥异,拼拼凑凑,不少东西是二手货,何牧只觉得窄,邋遢,又窄又邋遢,所以心急了点,想赶紧拿完证据材料,办完事情赶紧走。

      房子不大,冰柜大,超市里盛雪糕的那种。闻栖打开冰柜,接连拿出几袋海鲜去厨房,他一点不着急,先填一下肚子。赫延和何牧坐在一米宽沙发上,膝盖碰着膝盖,脚挨着脚,呷昵亲密,隔着衣服熨烫彼此。前面是电视柜,后面是厨房,两个客人规矩,没有随意走动,走也没地方去,蜗牛壳大小的地方,卫生间的壁挂洗衣机都看得见。

      不一会儿,厨房传出来滋滋冒油声。

      何牧收了抵在赫延腿上的膝盖,走过去看一眼。锅里头爆炒海鲜,虾红了,放了挺多辣椒。

      “吃吗?家养的,没被核水污染。”闻栖说。
      “不吃。”何牧捂了捂鼻子。
      “怎么?你嫌脏啊?”闻栖倒了点酱油,冲旁边人露出一个轻松愉快的笑,“我身上衣服脏了点,做的饭不脏。”

      “你干嘛不煮个海鲜锅?一盘一盘炒多麻烦。”何牧问。
      “是哦,你说得对,这不家里连一口像样的锅也没有吗?我就喜欢炒。”闻栖掂勺熟练,对三餐没有要求,果腹就行。

      “起开。”何牧把闻栖蹭一边去,关了火。
      炒得什么玩意儿。
      呛人。

      赫延自进门被油烟味儿呛了好一会,忍不住捂着嘴咳了一声。何牧让闻栖打开窗户通风,散散烟味和霉味。

      闻栖打开窗户,外面寒风强势袭来,吹得窗帘飘荡,吊灯晃悠,双开门命令的声音又传来。
      “开一扇,五分钟掐秒关上。”

      闻栖塌着肩膀靠在窗户前,不屑地关上一扇,留下一扇。
      回到厨房,见双开门把虾倒入盘子里:“……”
      “没熟透,放回去。”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你会做饭?”

      何牧要是没礼貌,直接把闻栖炒的菜倒垃圾桶了,他撕开其他包装袋,把海鲜放清水里浸泡,焯水,加盐,异常娴熟。

      闻栖张了张下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日子无聊乏味久了,觉得何牧很有趣,第一次见他像个浪荡少爷、衣冠禽兽,第二次见他是一颗有趣的恋爱脑,知冷知热。饭,不知道做给谁吃呢?

      “双开门,给我留一地儿,我的饭我自己做。”

      何牧不知道闻栖喊谁,可能是喊自己,朝洗碗池指了一下,让他去那边洗菜。
      闻栖洗了一把秋葵就坐在吧台当了甩手掌柜,寒舍来了一个讲究人,洗得不干净,人得嘈一顿。

      “我喜欢吃甜口。”闻栖转头看何牧,眼神在对方脸上游离——浓眉骨正,鼻梁高挺,鼻骨微驼峰感,白皙无瑕疵,应该是他半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还有沙发上的小孩哥,长得跟国家一级宝物似的,又正又帅,少年感十足。

      “你喜欢吃甜的你放那么多辣椒?”何牧从冰柜边冷漠地走过来,长腿在闻栖眼前,“行了,我知道了。”

      何牧在闻栖家找到了一袋桂花,为闻栖做了一碗蜂蜜桂花炖奶。
      奶,他家牛奶还剩一盒,一天保质期。
      日子过得稀里糊涂。
      何牧为赫延做了一碗五朵向日葵水蒸蛋,看起来心情会令人变好,而且是宝宝餐。

      从昨天中午到今早闻栖出药店之前,漫长,时空像是升格,喧嚣退隐,赫延一句话不说,谁也不看,沉默得令人窒息。
      赫延看见向日葵,心情稍微变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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