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不再年轻

7、第二天

　　赵茜正在反复观看夏亥的视频，视频里的夏亥镇静自如，并不知道自己将一去不复返，永远地将灵魂留在那片昏暗的土地。
　　正在整理资料的路东接到电话，开了扩音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电话那端的人说：“头儿，酒吧里的那个酒保果然有问题，我打听到他和夏亥关系不浅，有时候会出去吃饭。”
　　“把他带到审讯室。”
　　“好的。”
　　路东不解：“头儿，你怎么看出来Joe不对劲的？还派人打听他，果然出问题了。”赵茜摆摆手，自然地说：“我多么希望你们能用用脑子，别像一个白痴那样在我面前晃悠。”
　　“Joe反应太大了，尤其是提到夏亥的时候。多观察别人的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语言可以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肢体动作和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路东被骂了也不沮丧，乐呵呵的一直笑，像一条哈士奇。赵茜都没眼看了，撇过头继续看交通视频，等Joe被带回来后才离开位置。
　　Joe在审讯室明显很慌张，他不停地咽口水喝水，额头上也有不易察觉地汗水，整个人绷得死死的，像一把拉满的弓。看见路东进来后立马说：“警官，怎么又找我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夏亥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吗？”此时的Joe在赵茜面前浑身都是破绽，明显有问题。
　　赵茜在双面玻璃后观察，路东在里面审讯，说:“我记得你说过，夏亥没有和你在酒吧外面见面吧，但是为什么你的同事告诉我们，夏亥经常和你出去吃饭？”
　　Joe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路东。玻璃外的赵茜明白这个Joe很快就会招供了。
　　路东又拿出一份资料，上面清清楚楚记载夏亥给他转了三笔钱，一共二十六万，“这些钱总不可能全是喝了吧？老实交代清楚！不然就是妨碍警方办案，你也要追责！”
　　明明白白的证据摆在眼前，Joe放弃抵抗，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我没做什么，全是夏亥叫我干的。”
　　路东大吼一声:“交代清楚！说清楚！”
　　“夏亥给我钱，让我找几个人去骗人赌博，输光家产，我都是听她说的做，我真的是无辜的啊，责任不在我身边！”
　　赵茜看着Joe这痛哭流涕的模样，不明白为什么夏亥会找这样一个人做事，吓一下就全部招供。
　　“说清楚！骗谁？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一拿钱办事的，骗康嘉苑的林南子一家，她家之前有十几套房子，被一伙诈骗团队盯上很久了，骗走了好几套房子，本来打算收手的，夏亥给他们钱，让他们继续干。”
　　赵茜听到这些天一直在她脑子里晃悠的名字，猛地冲进审讯室，啪得一声拍在桌子上，“林南子？是那个在临江中学读书的林南子？”
　　“啊？我不清楚啊，我都很久没有关注了，现在都是那伙人在干。”
　　赵茜深深地看着Joe，问:“夏亥是不是在一年前指使你去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是是！就是一年前！”
　　赵茜脑子里轰得一声，瞬间呆在原地。
　　一年前？一年前！不就是夏亥第一次欺负林南子的时候吗？
　　路东也被吓到了，问赵茜:“头儿，夏亥和林家是有什么仇啊？这么弄她家。”
　　赵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大脑一片空白，那时候夏亥才多少岁？就会指使人干这种事。
　　“头儿！头儿！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茜强装镇定，她问:“那夏亥的男朋友呢？”
　　“这个真的不知道，我指天发誓，绝对不知道！夏亥没有说过，但是我觉得吧，她好像对她老师有想法。”
　　“说清楚！”赵茜吼得很大声，Joe被吓得一动不敢动，明明是身强体壮的一个人，被吓得哆嗦。“她老师来酒吧找过夏亥，我当时看见夏亥一直在问他为什么，说我真的很喜欢你老师。”
　　赵茜从一堆资料里准确无误地抽出一张照片，“是他吗？”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王贺良，他坐在讲台后面批改试卷，低着头看不清全脸。Joe却看了一眼立马认出来了。“是他，就是他！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这个人对夏亥特别不耐烦，差点丢下夏亥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只来过一次。”
　　赵茜和路东对视一眼，招呼人带Joe离开审讯室。
　　路东犹豫的对赵茜说:“王贺良作为老师肯定很反感夏亥对他的感情，而且他也说过自己很受全校女生的欢迎。”
　　赵茜说不出反驳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白夏亥为什么这么早就对林南子充满敌意，你带人去把那伙团队抓回来。”
　　“好！”
　　赵茜另外带人去了夏家，把Joe说的话全部向夏家父母复述一遍，看着他们震惊不解的表情，心里明白这件事只有夏亥一个人参与。
　　“所以现在我希望去夏亥的卧室书房搜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夏家父母立刻点头同意了，没有跟着上楼，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家女儿干出这种事的震惊中。
　　夏亥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赵茜找得很仔细，不放过一个缝隙，最终在床底下靠近床头的位置找到一本带有密码锁的日记本。赵茜心里涌上一股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的感觉。
　　回到警局，赵茜暴力地打开日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二零一五年九月一号，我真的见到了王贺良了，和我梦中里的那个王贺良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青涩，一举一动都和梦中的他毫无差别，既然真的有同名同貌的人，那么林南子会出现在二班吗？”
　　“二零一五年九月二号，林南子真的出现了！她还是两年前那个蠢样，但是同样和我梦里的林南子长得一模一样。我不得不相信了，那真的是一个预知梦，难不成我有超能力？”
　　“……”
　　“……”
　　“二零一六年二月十八号，王老师真的好厉害，说话幽默风趣，什么都懂，林南子真的配得上王老师吗？跟踪的人回来说林南子一家被诈骗团伙盯上好多年了，被骗得只剩下六套房子，正打算收手不干了，那怎么行，我给他们钱，让他们榨干林家，最好能流落街头然后退学，我就不信了，都这样了王老师和林南子还能在八年后相爱结婚。”
　　“二零一六年三月八号，我把林南子堵在厕所里，浇了她一桶冷水，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在未来得到王老师的爱，可以那么幸福？还有钟齐北，我现在还没有看出他喜欢林南子，但是不会太久的，到底是什么契机把这两个人连接在一起的，明明现在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二零一六年三月十五号，王老师叫我进办公室，居然让我不要再欺负林南子了，呵，林南子算什么狗屁玩意，我要让她流落街头！”才十几岁的女生，字里行间的恶意让赵茜心惊胆战。
　　日记本最后夹着一张泛黄的纸，这张纸有些年头了，“二零一二年九月二号，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我去参加婚礼，看见了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的脸都很清楚，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能看清楚，新郎叫王贺良，新娘叫林南子，他们在台上互相宣誓，台下的人都在欢呼雀跃，新郎好像是一个老师，因为台下的人称呼他为王老师。我的对面坐着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他的铭牌上写着钟齐北。钟齐北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好像喜欢台上的新娘，满脸都是痛苦失落。我想要站起来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却怎么也动不了，等新郎新娘来我们这一桌敬酒时，我突然从梦里醒来。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梦，结果今天上学时看见了和梦中的新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我立马让司机停车，然后让保镖去问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保镖回来告诉我，那个女生的名字是林南子。真的林南子，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我真的是在做梦吗？我找人跟踪林南子，一直跟踪她，我想知道王贺良真的存在吗？”
　　赵茜被这诡异的日记本弄得后背发凉，几年前的一个梦出现了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人，究竟是巧合还是预知？
　　理智告诉赵茜应该相信科学，她是警察，怎么能相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但是摆在面前的东西又让她怀疑人生，难不成夏亥患有精神病？
　　大量的信息涌入大脑让她头疼得厉害，她拿起电话打给路东，让他去探查是否有人跟踪林南子，结果真的有人蹲守在林南子家楼下，并且根据他们的口供，他们已经受人要求跟踪林南子快四年了，而雇主正是夏亥。
　　路东看着口供惊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当警察这么久，见过很多穷凶极恶的坏人，无恶不作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夏亥这件事依旧超出他的认知，夏亥当时满十四岁了吗？
　　“头儿，现在怎么办？”“把那群诈骗团伙抓回来挨个审问，问出他们嘴里知道的所有消息。”
　　赵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本日记，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日记里记载的内容。赵茜想了很久，拿着日记回家找她的父亲，赵父年轻时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后来受伤待业家中，毫不夸张地说赵茜之所以会当上警察，都是受赵父的影响，不过当上警察后才知道这一行表面光鲜亮丽，暗地里肮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