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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一响贪欢 梦里不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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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顾约一行人来到一处小渔村。他们向村子里的渔民问了路,碰巧没走多远又遇见了雨。于是他们就近找了一家茶馆前去避雨。
茶馆的老板娘上了茶之后,见他们是外地来的,还专门送了一盘当地的点心。
坐在茶馆里,朝外望去。雨一会便下的更大了些,远处海边的天空乌云密布,海浪在不停翻滚。瞧着这情况,一时半会恐怕不好离开前去蓬山岛。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几天,这次是岛主举办的宴会,原本是岛主和魁守阁的掌门一起合作的。但说是因掌门有些个人原因,都由岛主一手操办。茶馆里有些人在讨论相关的事,顾约他们没有聊天,只是喝着茶听别人说着关于这里的事情。甚至还有一些人还说了岛主和掌门之间的事情,但难知真假。
不过听那些人谈论,还是知道了一些有用的情况。
据说很早之前,这里来来往往的很多,一些是为了进魁守阁学习如何怎么修仙的,而另一些就是来此上岛做交易的。蓬山岛的海货和奇珍异宝很多,慕名来此的人数不胜数。可是十几年前却开始不行了,岛外偶尔笼罩着黑雾,不仅影响一般人的生活,连修仙者修炼也有问题,更别说这里盛产的海货和其他的宝贝。
为此,岛主和掌门多次处理事情,还是越来越差。但是前两年的时候又突然开始慢慢更糟糕,为此只好想办法举行了一次祈福仪式,至此之后没多少时间竟真的黑雾散去。
“师父,您觉得他们说的可信吗?”季思允问。
顾约喝了口茶,缓缓道:“我也听说过,应该差不多。内情就不知道了,这里出事的那些年我在做别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关心和注意过。不过呢,大会那次也听到了点消息,到底是人家家事,我也没记多少。”
“确实。”季思允和大家一起点点头。
“那等雨停了,我们直接过去,还是找个人带路呢?”谢宁朔问。
“到时候再说吧,能找到了就不麻烦别人了。”
约莫到了下午,雨停了。
海面上的天空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渔民们和海鸟也出现了。
顾约他们给茶馆的老板付了茶钱后,起身前往登上蓬山岛的路。
他们走在沙滩上,观望着海边的路口。渔民将刚才没来得及收回的渔网摊开晾晒到别的地方。远处,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岛,岛上的建筑顶和树木清晰可见。
“瞧!那是蓬山岛吧!”谢宁朔指着那个方向喊道。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看见岛以外,还发现岛外面有很大一层结界。
季思允将那结界左顾右盼瞧瞧,转头看着顾约,“师父,有结界我们怎么过去?”
顾约没说话,他看看情况,刚打算让子规飞过去仔细瞧瞧。忽然有一位背着竹筐的渔民路过他们身边,望着他们。
“……几位是修仙者?可是要去岛上?”
渔民上下打量他们样子,闻声,他们看着渔民点点头。
随后,对方主动提出带他们过去。见此,顾约应了下来,他们跟在对方身边。赵澈见渔民背的东西有些重,想帮他拿着,但被对方拒绝,不过那渔民最后实在拗不过赵澈只能麻烦他帮忙拿着。
路上和渔民聊天才知道,对方是上岛做生意的。这几天来的修仙者很多,因为海边天气变化莫测,渔民们因为收到岛主和魁守阁他们的帮助,见到这些外来的修仙者也很热情。而且这次宴会是近些年来最隆重的一次,一来是宴请各方掌门和修仙者,二来是庆祝黑气退散和岛恢复往日繁荣。
不一会,渔民带着他们走到了通往蓬山岛的桥。
走在海上,风在不断刮着,带着湿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
顾约他们来到此处都重新换了衣服。
顾约将深衣脱去,他穿着白纱靛蓝色镶边图案的长袍,束起了袖子。季思允将头发扎高,换了一身浅色劲装。赵澈依旧是高马尾和劲装但是他今日换了稍浅一些的颜色,额头还绑了条绳编的抹额。
尉迟兄弟穿着浅绿色的文武袍,他们将身上零零散散的东西都装了起来,一起扎着低马尾用发带绑了蝴蝶结。谢宁朔很久没有好好打扮一番了,他的耳钉换了一个,穿着长袍束着袖子,脖子上的长命锁换成了红金线绑着。
走了一炷香时间后,他们来到岛上。
这里很是热闹,到处挂着灯笼,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岛外一圈,还有渔民在打捞,以及有些游船的。穿着各色各样衣装的修仙者们走在街上。
“几位,这边到了。顺着这条路直走会有岛主的人和掌门的人,您几位可以问问。”
渔民接过赵澈拿着他的背篓,向他说了谢谢,随后要和他们告别。
眼瞧着他要走,顾约拦住对方。本想着送对方一块灵石,大约对方也是会拒绝。于是,他抬起手,将对方左臂的旧伤和额头的旧伤恢复。
“感觉怎么样?你的身体应该看大夫了,一直拖着,你拿着这些东西会比之前累。”
“……多谢仙者!我只是带了路,您这般帮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渔民眼里泛着泪花,想跪下感谢,却被顾约拦住。他们互相推搡一会做了告别,随后前去寻找蓬山岛的岛主。
谢宁朔跟在后面,他刚瞧见顾约帮助那渔民,不由得感觉心里毛毛的。他并非觉得顾约帮人有什么不好,只是他的次数和情况有些实在太多,从他小时候开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这样。顾约还会看见对方的难处想办法去帮助,可是时间的长短和次数的频率有些过分,甚至几乎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情况。
他和顾约这几天保持着距离,但是还是一直观察着他。顾约比起春天刚睡醒的时候是胖了点,可是比起之前的日子里的状况还是很瘦。他的动作慢了些许,自打那天谢宁朔在林中反问他之后,看着比起以往似乎沉默了很多。
谢宁朔走在路上,无暇顾及周围的情况,他只是大概扫视一番,眼睛又落在顾约的身上。顾约走在前面,也没察觉到什么,只是照旧走着他的路。
随后他们走到一处路口,进出的人很多,大都拿着令牌和通行帖和邀请贴。顾约将顾隐交给他的东西拿出,走近准备递上前去。还没等对面的人接过,就有一个人突然从后面拍拍他的背。
他转头疑惑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对方见他一脸迟疑连忙介绍起自己。
“顾峰主,是我啊。陆琢。”
顾约望着他的脸,然后笑起来,像似想到什么:“原来是屹鸾君啊。瞧我这记性,现在大不如以前,一时间没认出来。”
陆琢笑着:“哪里的话,您记忆真好。我们就见过那么一次。不过,我可否叫您瑕陌君?”
“既然如此有缘,叫我名字也行。不必如此客气。”
“那好,依您所说的,我叫您的名字。”陆琢垂眸扫了一眼顾约手中的请帖,“顾约你来此是代顾掌门参加宴会吗?”
顾约点点头:“师兄有事要处理,刚好我在山下,便让我代他前来赴约。你呢?”
“我与这里魁守阁的掌门䦶宁君艾止是朋友,这次宴会来看看,但是听说他这两天身体不适便早些来了。想着看望看望他。”
他们没再多说,只是将请帖递给确认的人之后分发了令牌就可随意通过。
陆琢说他还要去拜访艾止就先行离开,临走前告知他们接待的地方,那里岛主平辰散人艾旸一般在那里招呼客人。顾约和他告了别,带着徒们去了他所说的地方。
到了地方,艾旸先注意到顾约他们,连忙朝着他们走过去。顾约瞧见也向前走了几步。赵澈他们给艾旸行了礼,艾旸笑着看着他们点点头。
“竟是顾峰主来了,顾掌门可是有事耽搁了?”艾旸问。
“是,师兄让我代他来赴约,还让我对您说声抱歉。师兄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顾约笑道。
“无妨无妨,顾峰主能来我也没想到。请几位稍等一下。那边有事情要处理,然后我带几位去住处。稍坐旁边休息一会,我让下人看茶。”
“劳烦了。”
顾约他们坐到旁边,不一会就有人上了茶。艾旸在远处指挥着一处摆件的布局,又有几个人跑来给她汇报情况,她翻开几处账册又跑向一边。
“她一个人要管这么多也是辛苦,又来这么多人。艾掌门身体还抱恙了。”季思允小声道。
“是啊。”尉迟临回应他。
“对了师父,请帖上说是哪天开始宴会的?”赵澈问顾约。
顾约思索片刻摇摇头,表示自己忘了。将帖子递了过去,谢宁朔接过,将帖子摊开,侧身和赵澈他们一起看。
“四天后啊。那我们可以没事在这里转转了,看看岛上都有什么好玩的。”尉迟渊道。
“你们去玩不用叫我,我休息之后再说。”顾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
“那师父到时候好好休息。”季思允说。
“若是师父有什么想要的说一声,我们给你带。”谢宁朔看着他道。
“嗯。”
等艾旸忙完已经两盏茶过去了,艾旸擦着手上的灰,将帕子交给后面跟着的小厮去洗,然后带着顾约他们前往住处。
他们出了大厅另外的大门,这里是个花园。石阶延伸的小路,艾旸带着他们穿过这里的花园,来到一处街路。走近街口,在一棵树下左拐,又走了几里便来到一处院落。
门口的人见到艾旸行礼,艾旸带着他们进入之后走了左侧绕过一处竹林来到一处小院。
“这里给几位住,一些掌门和其他前来赴约的都在这些院落住着。”艾旸指着。
“多谢艾岛主。”
“那里,”艾旸指道,“那是主院,但是我……夫君在旁边的偏院住着。他不想被打扰,我只能提前告知一番。”
“冒昧问一句,不知艾掌门怎么了?可需要在下帮忙?”顾约问。
“释束他偶感风寒,怕传染给客人,打算宴会的时候再出来。”
艾旸说着陷入沉思,很快又接着:“两天后有烟火会,几位可以去看看。宴会前些天可以岛上玩玩,岛上除了有灵气池和设结界还有很多外界布置一般无二的地方可以瞧瞧。每日会有人送饭,也可以自便去外面吃。”
“多谢岛主。”
“应该的。”
艾旸说完就准备离开,她让他们不送,好好休息就行。见艾旸离开,顾约问了徒弟们想要住哪个房间,这次一共六个房间刚好一人一个。大家确认好之后便各自回房了。
谢宁朔打着哈欠,他在进房前同师兄们商量明日什么时候出门。因为顾约不去,谢宁朔和师兄们目送他进了房间,然后约好早上起来一同逛逛这蓬山岛。
这次的住处虽然是个小院,但是房间很多,院子宽阔,铺着青石板,还有一些花草在两侧。谢宁朔打开房门又很快合上,他走到窗前打开窗。
他这个位置刚好整个院子和院子的房间门窗和院门都能看见,这次尉迟兄弟没有住一个房间,他们分别住了一个。尉迟渊打开窗刚好和谢宁朔对视,他们笑着互相打招呼,尉迟渊就跑去睡觉了。其他人只有赵澈和季思允打开窗,尉迟临开了一点窗缝。
谢宁朔爬在窗前看着院子,天上有几只鸟飞过叫了几声,天色已经发暗。他盯着顾约紧闭的门窗,手指一点一点敲击着窗台看的入了神。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但是确实看见大家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目标。但是他还是想不到该干什么,确实有些惹人烦了。
接下来只能等明天岛上玩了之后再说,过两天有烟火会,到时候顾约也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可以邀请他一起去。他是不会拒绝的,其他师兄们也会去,但是谢宁朔想和他单独待会。
那天他问顾约为什么不在乎自己,当时他的眼神有着明显的慌张。很少见他那样,一直以来总是很随意的活着,有些事情又很认真,但是那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似乎是他的禁忌。
顾约有秘密,他的秘密是他的过去。一个无人知晓的过去,他不愿意多说,偶尔提及的时候眼底有些许的悲伤,但是很快他又转移了话题,笑着讲别的。
天色越来越昏暗,谢宁朔实在困的不行,他打着哈欠,点着脑袋。他傍晚吃过一些饭后就很困。这几天赶路很累,太阳照着地面有些发烫,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谢宁朔用水洗了把脸,他脱下外衫,解开腰带。将发带和腰间挂着的储物囊放在一边,然后坐在床边脱去鞋躺下。
他瞧着纱窗,眼睛沉重的实在无法睁开,只能闭眼睡去。
一阵风吹过,传来溪流的声音。
他坐在溪流岸边的石块上,个子和身形矮瘦了许多。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周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不受控制的走向溪边,他将手深入水中,有鱼儿游过。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等人。
就这样坐了许久,随后谢宁朔感知的这个躯体起身,他看见一个人的身影,但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他们互相笑着,对方拉起他的手腕,带他走向前方,过了石头搭的桥,淌过溪流,前往对面。他抬头望着对方的背影,想看清他的容貌。但是几次都失败,对方也察觉到似乎故意在躲。
他们接着来到一处山谷,谷内开着桃花和别的花,这里是春天。对方松开他的手,走向一处离得近的桃树,摘下一只花送给了他,还捏起一朵花放在他的手心叫他握住。
谢宁朔听了对方的话,握住了手中的桃花,再张开花就不见了。
他们在这里从白天坐到黑夜,然后依偎在一起,然后又从黑夜到白天。见风将桃花瓣吹的满天纷飞,那人带着他又走出这里。可是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是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是对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有些甜但是清香,似有似无。好像他在哪里还闻到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可是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模糊起来。对方离他越来越远,谢宁朔慌张的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袖但是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和对方越来越远,远到周围的景色也看不清。
眨眼间,他又到了那条溪流的对面。他望着对面走来,一高一低两个人。他们前后的走着,又很快欢声笑语追赶着对方。他站在溪流的对面,将所有尽收眼底。笑声一阵一阵传来,他的脸上也开始挂上笑意。
他想要靠近却被困在对面,只能看着他们在嬉笑玩闹。之后,他们又来到水边,用手将水舀起,假意要泼过去,衣衫沾了水被浸湿。谢宁朔盯着的一刹那又回到了那个身体里,他同那无法看清脸的人在玩水,他同对方欢笑着。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对方消失在眼前,他四处奔跑着去寻找,寻找那个人的踪迹。他从溪流这边的岸找到那边的岸,始终瞧不见那人的影子。
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一道人的身影,他连忙跑过去。
可惜对方不是刚才那个人,不是他要找的人,对方矮他一个头。他想起来了,这个眼前看不清脸的人是之前梦里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样的梦里又见到他了呢?
他到底是谁?
谢宁朔想要张口问对方,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对方笑着,拍拍他的胳膊。
“很好……你很好……你这样很不错……”
什么意思?什么好?
那人的语气似乎肯定似乎羡慕,不知道是何意。
“你……”
眼瞧着谢宁朔发觉自己终于能开口询问,但是对方又先开了口。
“照顾好……照顾好你……照顾好……照顾好……他……”
什么?到底在说什么?是谁,他是谁?你又是谁?
他伸手要去抓住对方,结果扑了空。
他猛地睁开眼睛,举着手臂。
原来是梦。
但是那桃花在手中的触感和衣物被溪水浸湿的感觉,仿佛就在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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