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画押》启玉扉

8、照片 屋里采

　　屋里采光不算好，有些黑。一进门便能看见靠着墙的桌子上，摆着一张黑白色的遗像，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一个男孩更为恰当。看样子大概有十五六，被一张四四方方的相框禁锢了起来。
　　相片中的杨云华长相并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有点清秀，但眼睛里却完全不见少年人的朝气，笑容也并不显得阳光，更像是勉强挤出的微笑。冷冰冰的遗像的两旁各点着根白色的蜡烛。红橘色的火焰一簇一簇的跳着，映着遗照中的微笑的脸越发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慌。
　　屋子里还有一张没有被褥的木床，看起来有些老旧，但很干净。但整个屋过于干净了——除了这张放着遗像的桌子和床，再也看不见其他的生活家具。
　　许登羽在屋子里踱着步，想要试试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他蹲下身来，发现这间厢房窗边的地面上也有摆放过其他桌椅的痕迹，说明这间屋子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住过人，并且大概率就是遗像上的杨云华。
　　正当此时，院子外传来了几声铁链碰撞时“哗啦啦”的声音，恐怕是院子的主人回来了。许登羽自觉不妙，连忙从杨云华的房间出来，将门扣扣好。
　　屋里布置实在简单，没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况且如果院子的主人，看到了放着孩子遗像屋子的门扣没有扣上，必然会察觉到异常，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趁着外面的几道铁锁拖延的一会儿时间，许登羽抓紧转移到了东厢房对面的一间柴房。好在柴房门破破烂烂的，十分简陋，进去后能在柴房里就能够伸出手把外面的门扣合上。
　　果不其然，许登羽刚扣上门扣，院子的门便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不像孙婆婆似的不人不鬼的，也不像耿书刚见面时那般憔悴不堪，面相很凶，脸上有很多灰色的凹痕，十分丑陋，眼神恶狠狠的，看起来难以交谈，很不好惹，应该就是杨云华的母亲。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里面的东西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
　　许登羽透过窗缝，看着那女人的一举一动。
　　她进了院子后，左右看了看，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将袋子里的东西放到了地上，疾步到杨云华屋子的门前，解了门扣，但并没有进去，而是透过门上的空隙向屋子里巡视，女人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才转过头来，打算拿上东西向南屋走去。
　　许登羽刚松了口气，突然，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菜刀，迅速推开门后寒光一闪，向门后狠狠砍了一刀！
　　那女人见自己空了刀，确实没有人在屋内，又把菜刀收了起来，缓缓走出了屋子。
　　而在柴房的许登羽不由一惊，不知道这女人是瞧出了有人进过东厢房，还是回家的的习惯性行为，只在心里庆幸还好出来了，没有在杨云华的屋内玩灯下黑。
　　不止境怪，有时候像这样过于诡异的境人也会出手伤人，不过倒不至于会死，只是免不了流血受伤，难免会耽误出境的时间，从而折在境里。
　　那院中的女人似乎也觉得是自己多疑了，回来捡起来自己丢下的袋子。露出了一小截大红色。许登羽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那红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袋子就又被女人整理好了。
　　她进了南屋，准备关门时，眼睛缓缓地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回了左，转了一圈，审视着院子里的一切，随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木窗也紧紧闭着，看不见屋内的景象。
　　许登羽稍等了片刻，小心翼翼的从柴房里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院子。
　　时间差不多了，许登羽沿着来时的路往耿家走，低着头想着在屋里看到的一切，忽然目光之间出现一块显眼的红。
　　又是一个烫金的“囍”字的喜庆红包，不过这次的依然是开过封的，露出了半截照片。
　　许登羽蹲下身，只是用眼睛看着那聘礼红包中的半截照片。
　　即便只露出了半张脸，依然可见照片中的女孩长相秀丽。她虽然没有笑，但是又长又直的亮黑色头发显得十分乖巧懂事，看脸不过十八的样子，但扑面而来给人一种成熟、早当家的气质。
　　许登羽知道，这照片中的女子应该就是杨芳彩了。但是这段路程，并不经过众人休息的小院，而且他出去这会儿消耗的时间，晏清几人应该还没有从耿家出来才是。
　　许登羽一目了然，便要伸手捡起这聘礼红包，还差一点点就能摸到的时候，忽然收了手，勾了勾唇，起了身，略过了脚下的聘礼红包，走了。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哼着不知名的歌，走了。
　　片刻之后，内心百感交集的几人刚出了院子，走在前面的晏清刚出了院子，就看见许登羽站在耿家大门的旁边，右手的食指摩挲着薄唇，低着头像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哎许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进去啊，刚刚可尴尬了！对了你到底掉了什么东西呀？”李鑫看了看晏清，当真一脸困惑，“那写着杨芳彩生辰八字的小纸片，怎么又到了晏哥的手里？”
　　许登羽拍了拍李鑫的头，脸上带着些怜悯，不过几秒又恢复成了平常肆意张扬的表情，将视线投向了晏清，问道：“怎么样，有效果吗？”
　　“嗯，信息很多很杂，回去慢慢说。”夕阳将至，众人便向村头的小院儿走去，回忆和互相确认着刚刚耿书说过的话，晏清和许登羽走在最后面。忽然，晏清停下了脚步，看向许登羽，顿了顿开口问道：
　　“境人也会撒谎吗？”
　　许登羽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余晖下的晏清，没有给出明显的肯定和否定，只是回答说：
　　“对于境人来说，‘境’就是他们有所经历的真实世界。而谎言和现实之间，是互相依存，互相需要的关系。谁的身上，都可能会有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