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槃涅 潮湿阴 ...
-
潮湿阴冷,刺骨的寒冷。一丝一丝的寒气拼命往骨头里钻。
白北月浑身感到强烈的刺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腔直击他的大脑。
白北月被刺激的抬起沉重的双眼,入目是和黑暗狭小的房间,手边剩下皆是黏糊糊鲜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这是什么?白北月轻轻的动了动手,手边发出是清脆的响声和刺痛,白北月诧异,顺着望去她的双脚双手和脖子都被粗重的铁链拴住,动弹不得。
皮肤和锁链交界处皆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地上满布粘腻血渍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这是怎么了?随即冷笑了一下。果然我这样的人死后只能去地狱。
她现在看起来极为狼狈,全身的衣物破烂不堪披头散发,脸上全是鲜血和污物,手脚和铁链磨损严重,血肉几乎和铁链融为了一体,轻轻一动就开始汩汩流着黄红色的浓水,不知已经伤了多久。
白北月尝试坐起身,可惜身体虚弱异常软弱无力几乎支撑不住,手肘撑着微微抬起身子,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时房间吗的门吱嘎一声开了,逆着光走进来一个人身材挺拔,全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白北月抬起眼,可根本看不清。
那人见白北月看着他发出了诧异的声音。“醒了?”是男人声音有些低沉。
“这时阴曹地府?”白北月看着那个人黑乎乎的身影,像极了戏文里勾人性命的阴差。来者长袍已经扫到了地面地上的血水粘在了他的长袍带起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那人冷笑了一声,直径走到了白北月所在的角落伸出一只手,这只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可是下一秒就像是一把钳子钳住了白北月的下巴,狠狠的往上提,白北月身上的铁链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响声,铁链磨在他的伤口上白北月不自觉的从嘴中溢出了细微的呻吟。
“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这种话也能问的出?”男人钳住白北月的下巴力气大的惊人,白北月几乎以为他要捏碎自己的下巴,可另一只手开始慢慢梳理白北月蓬乱的头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宝物。
白北月感到身上一阵的恶寒,鸡皮
疙瘩窜满的手臂:“滚开。”白北月虚弱的开口。
只听那人轻笑一声:“你总是这样推开我我也是会伤心的。”接着掐着狠狠掐住了白北月的下颚骨强迫他张开了嘴,“你再说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白北月的嘴被迫张开,但还是从嘴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白渡你乖乖的我不会对你干什么,你要是再试图激怒我我会让你后悔。”
接着那人拇指轻抚上了他的唇,弄得白北月很痒可他手劲大的吓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那人轻轻的抚摸了一会儿,摩挲着伸进了他的嘴里捏住了白北月的舌头,狠狠的往外拉。
几乎是一瞬间白北月感受到了舌头的痛,剧烈的挣扎起来,可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动弹不得。
“你最好别乱动,不然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那人的语气阴冷,周围的空气的变得更冷了汩汩的恶臭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白北月听了马上安静了许多,那人满意勾起嘴角像是很满意:“真乖。“因为舌头被钳眼里也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北月看到那人的喉结不停上下动着,像是要把他生吃入腹。
那人却突然双手一松任由白北月摔回地面,冷眼看着白北月趴在地上猛烈的喘息,一副狼狈的样,眼里冰冷灰暗没有一丝的情绪,“现在还不行,再等等。”他低声自语。
接着白北月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梦里,白北月隐隐约约听见了哭声,冰凉的水滴在了他的手心上,似乎还有人在对他说这话,声音清婉悠扬,珠圆玉润。却是让白北月听不真切,吵得他脑仁生疼,额角的青筋微跳。
白北月的喉咙动了动,袭来的是火烧般的疼痛:“水……水……”他几经周折终于说出了话。
白北月一听自己声音愣住了,是沙哑的女声,她自己都记不得自己原本的声音了。
她本就是女儿身,却不曾想出生的时候被一个老和尚说业障太重,自小就被送到了京城最大的寺庙安魂熏魄,拜了老和尚做师父,老和尚不收女弟子,家里人便给了她一块施障眼法,又给了她一块宝玉作为稳固,就算宝玉掉落也难认出她的女子身,除非身死魂灭。
终于有人把水递到了他的嘴边,白北月浅浅的喝了两口,才惊觉不对。
我这是在哪儿?
寒意一瞬席卷了她的全身,心里的痛楚和恨意扎的他心口发疼,白北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之前的种种在他的脑子里乱窜,再犹如花落般被风吹散。
白北月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房间的摆放却让他再熟悉不过,房间散发着厚重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并没有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却有气势宏伟庄严肃穆之感,没有血腥味,没有缠着自己的铁链,一切的一切让白北月回不过神。
白北月愣了愣,莫不是自己太想家做了鬼魂也要回来看看?她原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了。
床边坐着一位妇人,打扮虽然普通,但是精致的面容和端庄的气质怎么都掩盖不住她仿佛天然自成的贵气。只是眼眶下的青紫透露着她的憔悴。
可最令白北月不可思议的是她额头上的浓烈的死气。这不是将死之人的印堂发黑,而是一团怨气极重的死尸之气。
白北月看着她瞬间僵硬了,心里咯噔一声。
泪珠竟然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半晌后才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娘。”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白北月心里有很多问号。
那之前被束缚住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房子里也不是梦了,白北月定了定神,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颜臻突然伸手直接把白北月搂进了怀里,眼泪已经先他一步落在了白北月的肩膀,“长高了,也长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话里全是温柔。
白北月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也抬手搂住了颜臻。
白北月在外漂泊十余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化名为古月,在外人看来像一个铜墙铁壁没有软肋,但是她又何尝不想家,曾经她把青澜雨当作一颗可以互相取暖的树,可是现在她不再需要她,扔下她一个在原地徘徊。
想到这白北月的恨意寒意,白北月精致的小脸上有些铁青心中的痛苦和孤独更甚,对自己的母亲和族群的愧疚感也更加的强烈。
颜臻看到白北月眼中的阴霾,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白北月在外的几年可能过的并不好,颜臻叹了一口气,“一切都过去了,啊渡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孩儿不孝,让母亲失望了。”白北月深知这些年自己不辞而别几十年,对母亲的伤害和对豢龙族的影响。
她自小父亲就战死沙场,母亲一直以来就很心疼她,反而是族中的长老扮演着严父的角色,把他当作豢龙族的接班人。而素未谋面的父亲则是从他人的口中和书籍里知晓。
“别说傻话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
白北月是被魏长缨送回来的,魏长缨背着白北月两人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白北月还是魏长缨的,她直径的跪在了颜臻的脚下求她救救白北月,眼泪爬满了满是血污的脸,看起来毛骨悚然。
颜臻作为一个母亲,她受不了刚刚相逢就是离别。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沉默了半晌,颜臻突然是想到了什么,“青澜雨是谁?”
白北月一怔,颜臻为什么会这样问,脸一下子有些发烫。
她有点僵硬的扭过头,“母亲为何会这样问?”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他的名字。”颜臻看着白北月不自然的表情道。
白北月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睫,眼里一片阴影看不出是悲是喜,精致的小脸更加苍白了一分:“一个朋友罢了。”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朋友,她觉着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契合自己的人,不论是眼界还是抱负,但她一直以男儿身示人,怕是也说出来让青澜雨难堪,也让自己难堪,一场闹剧罢了。
“如果有误会说出来便好了,不要多想。”颜臻看着自己女儿失落的样子有些心疼。
“知道了。”白北月突然觉得有些困顿了。
颜臻也明白自己的女儿有心事不想同自己讲,于是伸出手拍了拍白北月的肩膀,“啊渡,好好休息吧,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说完便帮白北月裹好了被角,转身给他带上的门。
白北月伤势未愈,颜臻离开后又开始浑浑噩噩的沉睡,隐约间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的天全黑了,全身的衣服也湿了个透。
白北月觉得自己的脑仁依旧很疼,扶住额角翻身坐了起来。她尝试运转了一下灵力,全是一股窒息的剧痛袭来,她能感觉到自己充盈的灵力,但是经脉郁结动一下便觉着疼的撕心裂肺。
怕是这次濒死已经伤及心脉,难以再承载自己浑厚的灵力了。
她叹了一口气能活着已经是意外了,若还想像以前那般确实是有些贪心了。
她也明白自己在这都城怕是也用不上武功了,一个女子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能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嫁了。
可她还是难受,自己日日夜夜的苦练好像是一团泡影散开了。
白北月站起身,把湿透的衣物换下,走到一面铜镜的面前,发现自己的右耳边多了一个耳坠,上面悬挂着紫色的宝石,宝石的每一个面都折射出炫目的光辉流光溢彩,她的气质似乎也因为这枚宝石变得有些不同。
白北月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似乎与普通的石头并无区别。
可白北月总觉着哪里不对,自己从来没有戴饰品的习惯,醒来后多了一个耳坠挂在耳边,心生疑惑。
于是将灵力探入,灵力刚刚探入一点紫色妖艳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又变得平平无奇,但是一瞬间白北月感觉自己的筋脉好像要被碾碎钻心的疼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毫无准备下的疼痛让她手脚发软。
直觉告诉他这石头一定和自己能够活过来有关,可是自己不能用灵力,也再石头上查不出任何东西。白北月也没有去摘下它,就由它去了。
因为最吸引眼球的是她的手腕脚腕都有深深的疤痕,疤痕还是呈现出新鲜的粉红色,应该是刚刚掉了痂壳,白北月的眼神更沉了,那不是自己做梦,真的有人囚禁了她,白北月的背后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母亲头上的死气,完好如初的身体,耳边的挂坠,身上的疤痕。
白北月感到扑朔迷离起来,直觉告诉他绝对不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的喧哗,房门嘣的一声被打开。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北月最讨厌的大太监李公公,不请自来总是他的风格,白北月总觉得这人说话夹着嗓子不人不鬼不男不女,儿时还经常在背后模仿打趣。
“郡主殿下,皇上有请。”来者穿着一身圆领窄袖青色的袍衫,手上抱着一把白色的拂尘,微微弓身正笑盈盈的看着白北月。
白北月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心道果然像只公鸡捏住脖子在打鸣。
她上下扫视太监两眼道,“劳烦李公公了,带路吧。”
有意思刚刚醒就急着想见她?消息可真灵通,不愧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