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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尊有苦说不出 天天啥啥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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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以沉再次睁开眼时,漫天桃红如血液般喷洒,
顾以沉撑起身,捡起一旁的“叙言”,单手撑着脑袋晃了晃,自语着:“嘶,头好疼,这到底是哪?”
想到陶菀清和常舒晚不知在哪,借着叙言起身,打算先找到二人在想解决之策。
漫天桃花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顾以沉只好边走边用叙言留下记号,希望他们两个看到地上的痕迹知道是自己。
越走越迷茫,这里如同方才的楼道一样,让人没有尽头的感觉。
一阵狂风刮过,万片桃花遮住顾以沉的视线,
风渐渐停了下来,顾以沉刚想继续寻找,
一方白衣忽然闯入眼中,面如冠玉的男子和去年一样,依靠着桃树,合着眼眸,仿佛沉睡过去般。
那是,师尊!
是顾以沉一年未见的师尊!
“师尊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在这?”顾以沉心中疑惑。
丹凤眼缓缓睁开,对上顾以沉,
顾以沉的柳叶眼一惊,以为师尊看到自己了,刚想上前,身后就传来赤脚奔跑的声音,
顾以沉回头,一个脏小孩?师尊看不到自己?
“师尊,给,尝尝……”稚嫩的童声急促的来到沈秋延面前。
“谁,他是谁,师尊的孩子?师尊不是没成婚吗?这孩子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顾以沉越想眉头皱的越深。
举着半个桃花饼的小孩赤脚停在沈秋延身前,高高举起半个桃花饼,生怕眼前人不愿,又解释道:
“师尊,这是我帮姨娘挑了半天的山泉水得来的,干净的!”
顾以沉不相信,“挑水换粮?师尊怎么会让小孩干这些?”
沈秋延蹲下身试图与小孩齐平,白玉的手掌抚着小孩脸上的伤痕,柔情似水般的眼神,问:“怎么又受伤了?”
脸颊上的伤痕满满隐去,小孩笑着继续将半个桃花饼送去:“师尊,吃。姨娘说挑水半天给半个桃花饼,我下午还去挑,再给师尊半个。”
沈秋延接过桃花饼,揪下薄薄一层酥送入口中,将剩下的递回去:“剩下的你吃吧。”
小孩看着掉了层薄皮的桃花饼不解:“师尊不喜欢吗?”
沈秋延换了只手抚去另一边脸颊的伤痕,耐心的胡诌着:“本尊饱了。”
顾以沉含笑着,那么大个人,吃层酥皮怎么可能饱,师尊也真是能胡诌。
小孩也是这么想的,沈秋延继续胡诌:“真的,年龄越大吃的越少,不信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脸上的伤痕褪去,脸颊变得白白净净,一大一小坐靠着树干,小孩乖巧倚在沈秋延怀中,说着上山时遇到的小鸟,山脚有棵树长了花苞……渐渐睡去。
此刻如此美好,顾以沉低落着气息,
师尊从未这般对过自己,想到那日他跪于大殿之上,师尊送了他一把百莲尘世剑,自以为,师尊会教导自己如何运用,可从那日,师尊再没出现过,手中的“叙言”又被握紧了几分。
这妖风怎么如此多,
等顾以沉睁开眼时,眼前依旧是他的师尊,没了小孩的身影,他想上前同师尊说说话,
他想问师尊,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关教自己,想告诉师尊,自己可以以一敌二,想告诉师尊,梨花酥自己也学会了,可以每天都做给师尊吃,想让师尊别吃那什么破桃花饼了……
步伐越跨越大,他想抓住师尊……
寒光微现,那不是“初旭剑”,那把剑沾满血腥的恶气味,剑身还缠绕着熟悉的禁咒符文,甚至剑锋还在滴血,师尊怎么会握着它?
妖风狂起,血花成阵,将二人包围不知送往何处,似乎有意为之,师尊向前他也向前,师尊往后他也往后,完全挣脱不开,
“师尊这是要去哪?”顾以沉见师尊眼神坚定,跟随师尊三步跃山川,五步登天地。
接下来,顾以沉见到了沈秋延的另一面,他几度后悔来买什么桃花酿,不然自己就不会知道这些……
沈秋延手持环节剑,穿梭于三界之中,
冰冷的声音毫无情感,剑剑出血,剑剑封喉:“那么,就死于我手……”
“不要,师尊不要,停下来,沈秋延停下来!”顾以沉绝望的哭喊着,
斩喉断气,环节剑上血液换了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沈秋延不曾停过一刻,身上同样沾满血红,
此刻的他已然红了眼,眼角默默落下一滴血泪,这是顾以沉没能看到的。
不论男女老少,神魔人畜,只要有口气息,全数斩于剑下,一剑封喉,死亡来的太快,都未曾道别就结束了。
顾以沉崩溃了,彻底崩溃了,他跪于沈秋延身后,未能阻止沈秋延的行为,他的泪水如瀑布般奔流不止,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沉,沉儿?沉儿在想什么呢?”
顾以沉瞳孔放大,牙关颤抖着:“那是…娘……”
“待沉儿舞象之年,爹娘就带沉儿拜师求字……好吗?”
不要,他不要了,不好!
“我们阿沉自然要这这世间最好的师父,记住了,他叫沈秋延……”
不,娘,他不要,他是个杀人魔,你快跑,娘!快跑!
顾以沉疯狂奔跑,试图将妇人藏起来,他不想母亲再死一次。
沈秋延冷着眸子,转动环节剑,他早就看到顾以沉了……
望日后,别怪为师……
沈秋延如同出弓的利箭,从云端之上追来,极速的降落,环节剑沾染的血液划过长空,如雨水般落下。
合上丹凤眼,环节剑将要刺入喉骨,“铮铮——”
“不,不要!”
猛然睁眼,顾以沉抵挡住了自己,“休要误事。”
柳叶眼中没有一丝退让,一击二人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叙言剑也沾上了环节剑的血液,双剑染血,相锋对峙。
顾以沉毫不退缩,“师尊为何要滥杀无辜,其实师尊早就看到我了对么?这种行为还能当十泽阁的师尊吗?”
“这无需你多问。”
两人毫不相让,空气都被划裂嘶叫着,沈秋延快准狠的将顾以沉逼近女人身前,环节剑竖落,似乎要将人一劈为二。
顾以沉一手持剑柄,一手撑剑刃,锋利的剑刃划破手茧,血液横流,手掌流出的血顺着剑脊滴落在他眼下,牙冠几乎要被咬碎,
一个后击,沈秋延收回环节剑,往后移开一段,寒着音说:“她必须死!”
“不行!”顾以沉护在母亲身前。
“她早已死亡,何必护着!”
“胡说,她没死,她还活着!”
“活着?可笑,你看她是否有一丝灵识?”沈秋延剑指着自己徒弟,问。
望向身后,女人呆木的模样,“我不管她是否能和从前般,做人做神做鬼都好,我不想她再死一次。”
顾以沉继续搏击:“那些鲜活的生命全数斩于你剑之下,你又要作何解释?”
“你既然看得见我,我央求你停下,你为何又视做旁风?”剧烈的痛心让他呕吐出鲜血。
“本尊何时需要听从你的指示?”沈秋延居高临下的回应。
这根本不是他要的师父,沈秋延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师父!
沈秋延望着女人残碎的面容,清楚知晓不能再拖了,挥舞环节剑:“既然如此,休要怪为师!”
“休想!”
二人博弈的树梢的桃花都落了大半,“铛……”
叙言剑被挑飞插在桃树上,连同顾以沉一起砸在树干落下,嘴角还沾着土壤花瓣,发丝缠着血滴入地面,如这残花般红艳,手脚筋骨碎的像残渣。
只听,依旧是那句冰冷的:“那么,就死于我手……”再经我,入轮回吧…
不要!不可以!
“扑哧!”
女人残破的脸颊染上“脂粉”,冰冷的身躯有了唯一的温度。
一剑刺入顾以沉的胸膛,再穿过女人的喉骨,顾以沉视线模糊,他想,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吗?
环节剑已拔出胸膛,再度染上的热血让其疯狂,沈秋延拼命压抑着,握上剑口一直划至剑锋,环节剑吸足沈秋延的血,逐渐平静下来。
“怎么如此不听话?”
这是一个护徒的师父常训的,但他不想从沈秋延口中听到,娘,对不起,我又没能护好你,等着我……
沈秋延再次举起环节剑,对上已被封喉的女人,继续未说完的话:“再经我,入轮回……”
遗像瞬间粉碎,那股神识冒出,乘着花雨飞入轮回的长流。
“以沉,别怪为师瞒你,日后你若明白了,为师任你处置。”沈秋延蹲下身,合上被穿透的胸膛,渡入治愈之术,手上沾满了血渍,沈秋延何时不曾心疼,只是自己无法告诉徒儿真相,自己是时候该去管教一下棠溪了。
“师弟,师弟,你醒醒。”
“常舒晚这可怎么办,以沉还不醒,大夫都说他是睡着了,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
陶菀清一想到师弟一直不醒,又是大吼大叫,又是痛哭流涕,还拼命捂着胸口,跟有人刺穿了他一样,谁家睡觉能这样,一定是中邪了。
刚想人常舒晚在这看着,自己则回十泽阁喊长老帮忙,躺着的顾以沉就睁开了眼,甚至落下了两行泪。
“这……”二人不敢多问。
陶菀清拉着师弟的手一顿把脉,确认是活人后放下心来,问:“以沉,你在幻境里都经历什么了,我看你一会疯一会颠的,我都怕你傻了出不来。”
“以沉刚醒,让他缓缓。”常舒晚拉过菀清,留给师弟喘息的空间。
顾以沉举起双手凝视着,很干净,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甚至“叙言”就安静的躺在身侧,他开始疑惑,询问:“真的只是幻镜吗?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陶菀清提溜着眼珠,边想边说:“真的是幻境啊,我在幻境里找到了舒晚,我们两个遇到了曾经的好多人,有我们在山脚偷抓的野鸡,有蝴蝶,有点心,还有你留下来的记号。”
“记号?”
“对啊,你不是用叙言在地上留下走向了吗,可是我们两个跟着记号走,都走到头了也没找到你。”
常舒晚点头,证明真实。
陶菀清突然拍着脑袋,大声说:“对了,我们还遇到了沈师尊。”
“什么!他和你们说了什么!”顾以沉瞬间坐起,抓着陶菀清的衣领问。
两人被他的举动惊着了,第一次见走形的师弟,陶菀清咽了口水老实交代:“也没什么,师尊和我们说,说你和我们不在一个幻境了,让我们不要担心,他会带你出来,然后我们就……醒了啊?”
顾以沉意识到自己还粗略的抓着衣襟,松手说了句抱歉。
陶菀清也不计较这些,埋头理着衣服。
一旁的常舒晚倒是看不下去了,问:“那以沉你呢,你又在幻境里遇到了什么?师尊找到你了?”
“……”
三人沉默中等着顾以沉的回答。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是见到了师尊,但那又好像不是师尊,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想到师尊那一剑刺入他的胸膛,刺穿千万人的喉骨,也刺碎母亲的喉骨,他没办法说出口……
顾以沉哑着声发言:“见到师尊了。”
两人缓下心来:“果然……,那发生了什么?说说看,我们还挺好奇的。”
抿了抿苦涩的嘴角,顾以沉继续说:“师尊在陪一个孩子。”
“孩子?”
“嗯,比我们都小,很小的一个孩子,脏兮兮的还没穿鞋,浑身都是伤。”
陶菀清瞬间心疼:“啊?那师尊呢?不可怜可怜这小孩吗?”
“可怜了,师尊很好,蹲下身子抚摸那小孩脸上的疤痕,将那些伤痛一并抹去。”
“那个小孩用劳动换来半块干瘪的陈年桃花饼,说要给师尊,师尊笑着吃了上面一层酥皮,其它都给了那孩子,还让那孩子靠着自己入睡……”
他越复述心口就越疼,抓着被褥的手青筋暴起。
陶菀清笑着问:“你该不会就是那小孩吧,这孩子除了脏点,用劳动换食物,依着师尊睡觉,其它不都跟你一样吗?”
常舒晚也越想越对味:“确实,分桃花饼,这不和去年那梨花酥一样吗?”
见师弟不再回答,二人没再细问下去,起身说:“既然醒了我们回去吧,这已经是第二日了,咱们答应唐师兄天黑前要回去的。”
收好情绪,顾以沉拿上“叙言”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