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延叙往》微风未赴

4、就是如此倒霉

　　“哎哟，十泽阁三位小兄弟又闯祸了？才不到两月，怎么又下山光顾广陵了？”

　　面容虽衰老，妇人却精气神十足摆着干花小摊。

　　刚才还神采奕奕的三人被勾起回忆，顾以沉尴尬的回应：“阿嬷，师兄派我们三人下山采购物资，不是你想的闯祸。”

　　陶菀清附和：“阿嬷，我们三个最近可安分了，才没有闯祸。”

　　隔壁摊的大娘笑着扯话：“是吗，我们可是常见你唐师兄下山光顾啊，他常同我们说你们三个呀总惹长老生气。”

　　远处卖鱼的大哥手中还在刮着鳞片，粗犷的声音说道：“想想他们三个每人背着一口大铁锅，路过我这儿的时候踩着鳞片就摔，”大哥用肩头的毛巾沾了沾额头的汗珠，忍着笑，“哎哟，不得了，这三个哪像是修炼的人，活是三个捣蛋顽皮崽。”

　　几句话勾起摊贩人的回忆，惹得纷纷欢笑。

　　罪魁祸首常舒晚试图抽身，捻起一朵干花嗅了嗅，问阿嚒：“阿嚒，这是什么花，好香……”

　　“这个啊，这是……”阿嚒还没来得及回答，追逐中的小孩们就透露了答案“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带上茉莉花，我就能找到你……”

　　小孩儿们拿着风车，咬着糖人奔向远方。

　　“茉莉花啊……”

　　阿嚒应着：“这是去年的茉莉了，今年的花期还差一月。”

　　三人都捻着闻，“难怪说是人间第一香，往年的茉莉还能有这股强烈气息，想来花开时节会溢满整座城吧……”顾以沉感慨着。

　　阿嚒笑着整理存储柜无意的说着：“你们三个呀，也不小了，可以心仪之人？”

　　三个愣头青一齐炸毛：“阿嚒问这个做甚？”

　　“哈哈哈哈，看这模样，是有还是没有啊？”

　　三人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一样，“还未遇见，阿嚒别再打趣我们了，这些茉莉我们要了。”顾以沉指着说。

　　阿嚒称着仅剩的茉莉，解释道：“茉莉花代表莫要离开，阿嚒想着，你们有心仪之人可要带来，一定去赏那万亩茉莉啊……”

　　常舒晚将铜板放在柜台，几人与阿嚒到了别：
　　“阿嚒放心，有心仪之人我们会带来给你您瞧的，还会去赏您说的万亩茉莉，阿嚒再见……”

　　老人收好铜板，朝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挥手道别，“好啊，阿嚒可等着呢……”

　　不得不说，箭羽要买的东西是真多，压的三人重了足足两倍，就差最后一样了，桃花酿！

　　顾以沉有些犹豫，发问：“师兄，咱们还买桃花酿吗？”

　　常舒晚也有些纠结，不做回答，看向陶菀清，陶菀清在心里一横：“买，全买回去，箭羽那家伙能不能喝到可不关咱们的事，不买就全赖我们身上了。”
　　二人听话有些赞同，心里默念“箭羽啊，能不能喝到就靠你自己了。”

　　此刻还在熟睡的箭羽在专属锦被上翻了个身，案桌前，唐迟霖轻声翻着沈师尊自录，
　　其中一行记载着：“双剑神武若历经天雷，方可化形。”

　　昨日严长老再次应师尊托付，将自录给了自己，不知师尊是何用意。

　　回想起自己年龄还不及顾以沉时，初来十泽阁，唐迟霖样样落后，不是自己不上进，单纯没灵气，幼小的心灵脆弱易碎，认为自己不适合修行，那晚花前月下，他遇到了箭羽。

　　箭羽问自己：“你在哭什么？”

　　唐迟霖红着眼，将自己的不甘与箭羽全数托盘，箭羽温热的尾巴为他抹去泪水，它信誓旦旦的保证：“没关系，我教你。”
　　后来的后来，唐迟霖在沈秋延口中得知，箭羽是双剑神武，根本无需且不会那些课业，唐迟霖震惊的问：“师尊，可那些都是箭羽教我的，他怎么可能不会？”

　　还记得，沈秋延温笑着将熟睡的箭羽放入自己掌心，说：“本尊没想到，双剑神武也会来求本尊，用每日端茶倒水换取那些答案。”

　　唐迟霖内心深处触动了一根弦，这是他有感知的第一课，同样是箭羽教会的。

　　沈秋延怕吵醒箭羽，继续柔声说道：“它总是自己先学千百遍，学透了才好去教你。”

　　“本尊问过它，做为本尊的双剑神武，为何总学一些十泽阁的课业？”
　　心非草木，岂能无感。

　　“它回答本尊，它不想再看到你落泪了。”

　　一滴清泪再次落下，在衣襟上留下一颗深色斑痕，

　　“好好报答它，别让它伤心难过。”
　　那晚沈秋延最后嘱咐自己，别让箭羽伤心，别让它难过。

　　一股奇特的烈香飘来，

　　“师兄，我闻到了桃花酿的味道，快来！”顾以沉先行一步跑去，留着二人在身后追，

　　“以沉，那家不是箭羽常喝的，别跑，等等我们！”

　　陶菀清和常舒晚别追边喊，总觉得师弟像被勾过去的，怎么都不回头。

　　三人停在一方阁楼前，也不知怎的，周围的商贩都没出摊，桃花酿的味道越来越浓，顾以沉鬼使神差的推开木门，

　　“嘎吱——”

　　“有人吗？我们来买桃花酿，有人在吗？”顾以沉猫着头询问，阁楼内建设整齐，却无一人掌管。

　　“奇怪，空无一人，那这桃花酿的味道从何而来。”三人默想，越发觉得奇怪。

　　三人放下包袱，“那儿有道小楼。”顺着陶菀清的指引看去，果不其然，阴暗处有道小楼梯，不注意瞧还真没发现。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说不定商贩在上面呢。”

　　“也成，买到桃花酿咱们就回去。”

　　“都行。”

　　三人并列而行，踩着有些年代的楼梯，发出阴森的嘎吱声。

　　“怎么感觉这楼梯走不到头呢？”最末尾的常舒晚发问。

　　阴暗的楼道带着股凉气，三人发觉走了许久还未到头顿感疑惑，试图弄清楼顶究竟有什么，埋头前行。

　　一道久违的阳光照在顾以沉头顶，周围依旧阴森，黑压压的一片，唯有拿到光照亮一丝空间，明显感受到这里许久未曾来人，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陶菀清的声音回荡在周围，惊起一阵铃声。

　　“什么！”

　　三人同时抬头，双眼恐睁，“这都是什么，谁弄的？”

　　头顶上方，数以万千的莲花盏灯被红线高高挂起，相互缠绕，盏灯下垂挂着红铃，有些许恐怖。
　　忽然，红铃纷纷脱线，坠地而亡，如同惨绝人寰般的声音，长久不退。

　　红铃越坠越多，迫使三人脊背相靠，被围剿般包围。

　　顾以沉率先发觉异样，拔出“叙言”，对着空气质问：“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现形！”

　　“浦霞”和“昶河”同时出鞘，三剑对外。

　　只闻一道女音，悠悠绵绵：“哟，这不是十泽阁的小师弟吗，怎么误入了我这幻境桃花殿了？”
　　三人四处搜寻也没能找到女音的出处，只听那人继续说：“既然来了，那么……接客……哈哈哈哈哈”
　　装神弄鬼。

　　未等三人反应过来，只觉双目失明，头脑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