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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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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千原极力想忽略外面那些不和谐的声音，“项链……”
还没等这句话说完，门铃的叮叮叮混合着哐哐哐的砸门声再次强势地挤入两人间，打破了原本紧张又暧昧不清的粉色氛围。
裴书霖仿佛是个局内人却又如同一个局外人，手指微动，含笑接过那条意义非凡的项链，低头轻轻说了句谢谢。
藤千原顿时阴转晴，脸上灿烂地笑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着，因此也没注意到裴书霖一闪而过的不对劲，语气里是满满的如释重负，“它本来就是你的，你接受就好，接受就好。”
如果说上一刻，他恨不得门外的零四原地消失，那么从他的心意被“接受”那一刻，他又无比期待着零四能在多坚持敲一会儿门，至少也要等到他们出去给他展示一下他的礼物。
当然，他想送给裴书霖的远远不止这些，他已经可以联想到在未来的日子里，Lin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他照理的。
他的爱人就应该用世界最好的一切供着！
他们也许会在海边的别墅里，沙滩送着阳光穿过礁石，越过椰林，吹起他们房间的纱帘，拂过他们相拥的身影；或许他们会在农林屋舍下，养狗逗鸟，摇椅轻晃，饮一杯茶香；或许他们会再次像今天一样，做着亲密的事情，呼吸交缠，肌肤之亲，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试探性地勾了勾裴书霖的手指，见没被拒绝，得寸进尺地十指相扣，带着他再次回到门口。
右手搭在把手上，顺势一扭，脸上的表情在开门地刹那变得冷漠了起来，如果忽略眼里浓浓的挑衅和雀跃的话……
“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吧！”零四眼睛越过藤千原不断地往里面瞅。
“小树，你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受伤！”零四脚步一跨，门被开得更大，紧张地握住裴书霖的肩膀，视线在青年的全身扫视着。
他在收到主人的讯息后，不可谓不慌，一边快速朝着目的地跑去，一边联系着小树。
“小树，主人他现在情况怎么样？”零四的声音带着一丝喘。
“我不确定，一个小时前我就不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了。”小树正在书架前挑着书，听到裴书霖可能有危险，连带着也焦灼起来，顾不得自己笔下算了将近半天都数据，“怎么回事？”
“主人刚刚传给我一个位置，让我赶快过去帮忙，我现在正在赶过去。”零四简短解释了情况。
小树虽然很担忧，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在裴书霖的精神海里，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他匆忙丢下手里的纸笔，朝外面跑去，直到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
手指合并放在嘴边，大声喊道，“裴书霖！裴书霖！你在吗？快回答我！你没事吧！”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一丝回信，原主依然没有放弃，顾不得自己喊得有些沙哑的嗓子，“裴书霖！”
“我在，我没事。”裴书霖的声音缓缓响起来，不知为何原主在里面竟听出了几分受伤的滋味。
“可是……”零四接着道。
“已经没事了。”
小树双手紧握作拳，仰着头，眉头紧锁，眼也不眨地朝精神海之外看去，似乎想透过它望到裴书霖真实的内心，可汪洋涌动着的力量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被看穿的……
既然裴书霖不想回答的话，他还是，不要问了。
可恶，一定是那个藤千原！自从那个家伙出现后，裴书霖就变得不对劲了！
裴书霖应该是那个，他永远触及不到，高高在上，一个比星光更耀眼的存在！生性冷淡强大，却又是那么善良温柔。
小树眸色微沉，越想心里越不甘，拳头捏地咯咯作响，藤千原不过一介凡人，凭什么能染指他的神明！
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回到书架前，继续算着他的数据。
裴书霖对他很好，很好，虽然他没说，但他也能感觉出来，这些资料也好，数据也好，很多都是国家级的加密内容，而这些被各国疯狂争抢地珍贵资源，也不过随意地被他摆在书架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他能够真正读懂的时候。
他在这个精神海里，可以同外头一起感受时间流逝，空气冷暖，喜怒哀乐。
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裴书霖很宠他，不过小声嘀咕了一句冷，他周围的温度就能慢慢上升，回到房间想睡觉时，保暖的用品，热水都妥帖地备好了。
他其实很幸福，一直都很幸福啊……
可是他想要的好像不止这些……
小树忍不住自嘲道，“果然……”贪啊。
零四好不容易赶到了用力把里面的人砸出来的时候，在见到藤千原的那一刻，脑中不禁警铃大作。
仔细检查了主人全身没什么事后，扭过头直面对上藤千原，眼里的攻击性若是能化为实体，恐怕对面的人早就被炮轰得渣也不剩了吧。
“你对小树干了什么！”
藤千原的心情也很不好，眸色冷凝地盯着两人接触的每一寸肌肤，心里翻滚的占有欲不断冲击着理智，舌尖狠狠顶了顶上颚，嘴角拉起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嗓音磁性十足，“他是我的爱人。”
言外之意，你管的太多了。
零四听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下意识地回怼却被身后的裴书霖拦住，回头见裴书霖轻声说了句，我来吧，他就被拉到门外了。
裴书霖在擦过藤千原的一瞬间，“还有事先走了。”
“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说罢，就带着零四走了。
说实话，藤千原此刻是后悔的。
是不是因为刚刚说的话惹他生气了？难道他们要谈地下恋爱，或者柏拉图？可是，他刚才明明还那么主动亲了他啊！
藤千原懊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裴书霖拉着零四走到电梯这边就停下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对你干了什么！”零四在出来的时候就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紧紧握着裴书霖的手，“主人，你快告诉我，你以前可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零四，谈恋爱很幸福，但是太累了。”
“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零四咬牙问道。
“走吧。”裴书霖轻声叹了口气，“零四，我们走吧。”
零四明白裴书霖的两声走吧不仅是催促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更是想快些回到恒古空间。
恋爱的力量真的有这么大吗？他的主人绝对不可能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摔跟头！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零四脑中精光一闪，倏忽回忆起了小树曾说过的一句话，那段时间连小树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思想！
那个时候会是谁呆在小树的身体！
是其他域主吗，还是和乱码类似的生物？！
“主人，我们还不能走！”零四扯住裴书霖的衣袖，字里行间透露严肃，“当年究竟是谁占据了小树的身体，我们不是还没搞清楚吗！”
裴书霖脚步一顿，眸色冷凝，转身，声线没有一丝波动道，“我们该回去了。”
零四别过脸，闷声闷气回道，“明白了。”
等藤千原再次回到摄影棚时，没有找到裴书霖的身影，他急忙抓住费旭乔，焦急地问道，“Lin呢，怎么没看见他？”
“你怎么才来！”费旭乔本就是不喜欢别人迟到的人，即使面对眼前这位优秀的小侄子，语气里也不免带上了责怪，“他在化妆间补妆，你也是，赶紧也过去。你们俩也真是的，怎么都是同一个地方脱妆。”
说罢就赶着藤千原往化妆间赶，赶着赶着逐渐回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猛地一激灵，扭头望向藤千原急促地朝化妆间跑去的步伐。
不会吧！这小子不是矜持得要死吗？怎么这么快的吗？难道不是这小子主动？
费旭乔差一步就要触及事情的真相了，却在临门一脚时来了个平地摔……
不可能，书霖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有失风雅的动作，一定是藤千原这家伙！强迫的！
费旭乔对着藤千原的背影连啧了好几声，暗啐一声，禽兽！
他家的小白菜就这么被，嗯，他家的猪拱了……
这句话真是奇怪。
藤千原打开门就看到化妆师正好放下手里的工具，温柔地对裴书霖说了声好了。
藤千原走过去就被化妆师叫住，“小原，你也快过来补妆，不然老板又要生气了。”
裴书霖仰起头眉眼带笑，“你来了，坐吧。”语音刚落就起身把位置让给对方，“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怎么了？”
藤千原只是反射性地叫住裴书霖不想让他离开，哪里知道怎么了，手指不由得缩了缩，喉结紧张地动了动，有些结巴地说着，“能不能，陪陪我。”
周围的起哄声“唰”地响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化妆师手差点抖了一大下，好不容易控制住结果当事人又来了一句，整得她想立刻放下眼影刷，拿起手机就拍拍拍，把这些都传给自己的姐妹，这就是吃瓜人的快乐！
“可以吗？”眼尾下垂，语气可怜巴巴的，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大白熊。
裴书霖状似害羞地别过眼，“费导让我补完就先出去。”抿了抿嘴唇，“我在外面等你。”
这下，周围起哄的声音就更大了。
藤千原望着裴书霖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一点都不像Lin，他的Lin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刻，藤千原拧眉，思索了一圈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还是说他在躲着我吗？
藤千原坐在转椅上，眼神更是比三步一回头还过分地朝门口瞅，指甲都快把扶手上的皮套抠出洞来了。
“好……”化妆师还没说完，藤千原就已经冲出去了，“了……”
摄影棚内，费旭乔和裴书霖配合得起劲。
费旭乔脸色通红地举着相机，快门键一刻不停地按着。
“好！就是这样！保持状态！没错！就是这种破碎的眼神！看我看我！”
“快快快！给我一个直射镜头的眼神！”
“对对对！就是这样！”
费旭乔兴奋地走上前，对裴书霖说道，“太棒了，书霖！咱们换个姿势，这样，你光脚跑到小溪旁，然后自由发挥，好吗？”
裴书霖点了点头。
白皙的脚踏在或深或浅的草地间，在祖母绿和嫩绿不断变换的翠色中，一抹白色不停在其中跃动着。
少年穿着西方神邸的丝绸长袍，修长漂亮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被遮掩着，无限的暧昧与绮丽。跑动间，如瀑布般的垂直长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振翅的蝴蝶在林间翩翩起舞。
裴书霖在快到小溪旁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将跑到前面的碎发往后随意地一捋，精致到锋利的眉眼倏忽全部露出来。
费旭乔在镜头里看到这幅画面，呼吸一窒，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过手头的反射性动作还是让他记录下了这幅绝美画卷。
不然，几个小时后，整理成片的他一定会弄死他现在的自己……
裴书霖的眼神是冷漠的，却带着一缕破碎的伤痛感，漆黑的瞳仁在望向镜头的一瞬间就能把人吸进他的旋涡里。
底下身形，单脚屈起，另一只却深入了流动的白水中，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形波纹。
青年似乎是被水波吸引住了，一直盯着它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向上看去。
可惜顶上不是洗的发白的天空，而是钢筋架构出来的现代建筑，亮得刺眼的冷白灯光照在青年的脸上，竟多了几分脱离世俗的神秘感。
此刻的费旭乔心里只有不断的惊艳、感慨以及侥幸。
还好他把这块宝挖到了！
藤千原进来的时候，裴书霖也快要结束这一部分了。
他没有惊动里面的人，放低脚步声走到离裴书霖最近的位置，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
看着看着，表情就开始不对起来。
他想到裴书霖这个样子会传播出去，这个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欣赏到他，会有多少人拿着他爱人的照片亵渎……
藤千原难以想象接下来的各种可能会与裴书霖有关的场景！他强迫自己不要太过在意，自己应该宽容些，不然真地会吓到裴书霖！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脑袋里恐怖的占有欲不断攀升！怎么办？只想让你看到我……
费旭乔还沉浸在这景这物这人中，各个方位，各种焦距，各种姿势，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把这些全部，一丝不漏地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拍得正意犹未尽时，猛然间捕捉到身后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按快门的手指顿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上了和善又慈祥的笑容，“小原，你来了啊！快快快进去，书霖今天状态特别好，到时候我把照片这些整理好给你们发一份过去，你们肯定会非常喜欢的！”
费旭乔特意看着藤千原说会寄照片给他，瞅见对方逐渐放松的身体后，趁热打铁，“我们还是接着上午那段，可以吗？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缠绵。”
费旭乔这抽象的形容，也得亏两人理解能力、肢体表达能力、镜头感强，不然，不可能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变换了周身的气势……
两人都与姻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酝酿着灵气命运的红线将两人从遥远的西方拉到这东方古国，相遇相知相爱，即使中间分分合合，但还好，最后的他们能够默契地相视一笑，把酒言欢，和着衣相拥入睡。
最后的镜头定格在一片靛蓝紫的天空下，两位神明姿态亲昵地依靠着，赏风，赏月，赏美人。
零四在化妆室等裴书霖，但是等着等着，姿势就发生了变化，从正襟危坐变成自由又潇洒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睡着了。
裴书霖进来的时候，整个化妆间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工作人员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放轻脚步，化妆师适时拥上来，给裴书霖卸妆，降低音量，“小蔺他睡了快一个小时后，我们和他约定好等你来了就把他叫醒的，不过我觉得还是帮你卸完妆先，再去叫他也好。”
“谢谢。”裴书霖余光中都是温柔，“一会我去叫吧。”
化妆师手上动作不停，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八卦地问了一句，“那个小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他真的对你好好哦，我的男朋友，闺蜜这些从来都不会这样。”
来自隔壁带刀般的眼神，硬生生让她加了一个“闺蜜”。
藤千原坐在旁边听到这个问题时，身体猛地一震，佯装镇定地竖起耳朵想听听裴书霖的回答。
“他啊……”裴书霖一想到零四，嘴角就不由得掀起弧度，独属于青年的嗓音，介于成熟与青涩间，微哑中还带着一丝勾人的磁性，“他，无可替代。”
他，无可替代！
短短的五个字符如此轻飘飘地就将藤千原推到了悬崖边缘，一边是理智，另一侧则是极致的疯狂，稍有不慎，便是一脚踏空，坠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藤千原竭尽全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藏在宽大古装下的指甲仿佛要嵌入皮肉。
“哇哦，你对他评价这么高啊！那你旁边这位呢，他是你男朋友吗？”说到后面，化妆师的声音都激动地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裴书霖扭头看向藤千原，对方心有所感地也转过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