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48、伪君子×黑月光 16 给青云宗引

　　淘汰赛打了整整三日。

　　武道校场上刀光剑影，术法轰鸣，六十名晋级者捉对厮杀，败者退场，胜者晋级。一路打下来，最惹眼的不是各宗门的核心弟子，反而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一个叫闻衍，青布道袍，长剑裹布，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对手越强，他剑招越稳，永远是那几套看似基础的剑招，偏生拆解一切攻势，到最后总能精准点在对方破绽上，轻轻一挑就定胜负。

　　赢了也不骄，收剑拱手，温温和和一句“承让”，看着十足的谦谦君子。

　　武道四强赛，闻衍对上丹鼎阁的首席弟子。

　　那人一手丹剑双修，边打边扔爆炎丹，阴损得很，之前已经阴了好几个对手。上台之后，他故技重施，三颗爆炎丹迎面砸过去，丹火炸开，热浪席卷整个擂台。

　　台下都以为闻衍要狼狈退避。

　　可烟尘里，一道青影缓步走出。

　　长剑斜挑，剑尖串着三颗还没炸开的丹丸，稳稳的。

　　“丹剑双修，是这么玩的？”

　　闻衍轻笑一声，手腕微微一震。三颗丹丸原路返回，速度比扔过来时快了三倍。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丹丸在那弟子脚边炸开，火焰瞬间裹了他的道袍。他手忙脚乱地扑灭火焰，头发都烧卷了，狼狈不堪。

　　闻衍就站在对面，收剑拱手，还是那副温和模样：“承让。”

　　杀人诛心。

　　台下哄然。

　　高台上，顾玄清的脸彻底沉了。

　　这丹药他曾见过，是之前沈问鸶研制出来的……

　　当时他还未识破沈问鸶的真面目，沈问鸶极喜欢他，每每炼制出好丹药就捧到他面前献上。这种可以自己炸开的丹药确实出人意料，他还曾把这丹药交给苏寒月研制，这是还未研制出来的。

　　与此同时，丹道赛场的决赛，也走到了最后一步。

　　沈问鸶于武力上无法出挑，毒针这种鬼蜮伎俩的暗害，拿到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会被人攻讦的，所以他只拿了晋级的牌子，转头就来了丹道赛场这里。

　　苏寒月站在丹炉前，素色道袍一尘不染，手法娴熟，控火精准，九品凝气丹在他炉里稳稳成型，灵气氤氲，丹香飘满全场。周围的丹道长老纷纷点头，赞叹青云宗丹道后继有人。

　　对面的沈问鸶就显得野路子多了。

　　他的丹炉小一圈，火候也忽高忽低，一会儿猛火一会儿文火，看得人揪心。有人嗤笑“散修就是散修，控火都控不稳”，他也不理，只顾往炉里丢药材，最后还丢了一小撮墨绿色的冰魄草粉——那是剧毒之物，沾一点就能冻住经脉。

　　“疯了？丹道决赛还加毒草？”

　　“这是炼药还是炼毒啊？怕不是来捣乱的！”

　　议论声里，丹成提示音响起。

　　苏寒月先开炉，三枚浑圆的九品凝气丹滚出来，通体莹润，丹纹清晰，标准的上品。

　　满堂喝彩。

　　沈问鸶也开炉了。

　　炉盖一掀，没有冲天的丹香，反而飘出点淡淡的苦味。众人伸头去看，里面只有两枚丹，个头比凝气丹小一圈，通体暗绿，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这也叫丹？”有人笑出声。

　　沈问鸶没理，拿起一枚，看向裁判席：“诸位长老，不如找个经脉受损的修士试试药效？”

　　裁判们面面相觑，最后叫上来个外门弟子，前几天比武被震断了手少阳经，找了好多丹师都没治好。

　　那弟子接过暗绿丹药，犹豫了一下，一口吞下去。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先是泛青，随即通红，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他捂着胳膊，“好麻……我的胳膊……”

　　话音未落，他忽然瞪大眼睛。

　　断裂的经脉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原本滞涩的灵力，居然缓缓流动起来，越来越顺畅。

　　“通了……真的通了！”他猛地撸起袖子，运转灵力，手臂完好如初，甚至比受伤前还粗壮几分，“这……这药效比普通清脉丹强了至少三倍！还能淬炼体魄！”

　　全场死寂。

　　沈问鸶柔和开口：“九转聚毒丹，以毒为引，破而后立。疏通经脉的同时，还能淬炼体魄。比凝气丹，好用多了吧？”

　　他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的苏寒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苏寒月的脸，白了又青。

　　他的九品凝气丹虽然好，可跟这种能治经脉断裂、还能淬炼体魄的丹比，根本不够看。

　　裁判席的长老们交头接耳，最后首席丹师沉声宣布：“丹道第一，沈七。”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丹道头名居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拿了。

　　沈问鸶站在丹炉边，灰袍罩着纤细的身影，微微低着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实则心里笑开了花。

　　哎呀哎呀，还是当个坏人好，以前循规蹈矩，练个药学个丹方都要一步一步来，这段时间他可偷看了不少丹方。

　　双修还让他的控灵水准大大提升，可不就能更好的把控丹药灵气。

　　苏寒月？不过才筑基后期，已经金丹的沈问鸶早就看不上了！

　　他偷偷睨着苏寒月的脸色，心中愉悦。

　　武道决赛，在次日清晨。

　　对阵双方：顾玄清，青云宗执法堂堂主，元婴初期，成名已久的天之骄子；闻衍，无名散修，一路黑马杀进决赛。

　　没人觉得闻衍能赢。

　　顾玄清是青云宗二号人物，修炼的是正统青云剑诀，执法堂杀伐多年，实战经验丰富得很。一个散修，再厉害，还能赢了宗门嫡系？

　　只有顾玄清自己知道，他已准备拿出全部实力。

　　“咚——”

　　顾玄清抢先出手，青云剑诀全力展开，刚猛的剑气席卷擂台，剑剑逼向要害。他要速战速决，他要亲手撕碎这人的伪装。

　　闻道不慌不忙，长剑斜挑，也是青云剑诀。

　　“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雨点，两人身影交错，剑气纵横，擂台的石板都被剑气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台下人看得目瞪口呆。

　　“都是青云剑诀？！”

　　“这散修怎么会青云宗的核心功法？”

　　顾玄清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剑招太熟悉了，每一招都像是自己跟自己对打，可偏偏处处压他一头。同样的横云断峰，他劈出去是刚猛，对方使出来，却藏着后续三种变化，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闻道！”顾玄清咬牙，剑势一变，使出了压箱底的《裂云七式》，这是执法长老亲传的绝学，威力比青云剑诀强了不止一筹。

　　剑气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闻道。

　　台下惊呼。

　　这是要下死手。

　　闻道眼神微沉。

　　他不退反进，长剑竖劈，同样是裂云七式，却比顾玄清快了半拍。

　　“噗——”

　　剑刃入肉的轻响。

　　顾玄清的剑停在半空，距离闻道的肩膀还有三寸。而闻道的剑，已经点在了他的喉结前一寸。

　　剑尖的寒气，激得顾玄清皮肤发麻。

　　胜负已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顾玄清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闻衍收剑，后退一步，拱手。

　　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顾堂主，承让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校场。

　　轰——

　　全场炸了。

　　“我的天！赢了？散修赢了顾玄清？！”

　　“那裂云七式……绝对是青云宗的嫡传！这哪是什么散修啊！”

　　“你们觉不觉得……他很像闻道？”

　　一句话，像滴进油锅的水，彻底炸开了。

　　“对！闻道！青云宗的首席大弟子！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可他不是叛逃宗门被废了修为吗？这实力……像被废的样子？”

　　“我看啊，当初的事必有蹊跷！这么天才的弟子，青云宗说废就废？”

　　“就是！顾玄清现在是执法堂主，当初执法长老就是他亲叔。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叔侄俩搞的鬼，逼走了闻道，抢了位置？”

　　议论声铺天盖地，带着各种猜测，越传越难听。

　　高台上，青云宗掌门玄机子坐在最中间，脸色铁青。

　　玄机子仙风道骨，修行了近百年，向来沉稳。可此刻，他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盯着台下的闻衍，盯着那张普通却气度非凡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闻道……

　　真的是他。

　　别人认不出来，他认得出。那眼神，那剑招里的风骨，化成灰他都认得。

　　当初宗门大典，顾玄清上报，说法是闻道偷窃功法、构陷长老、私吞资源，人证物证俱在。他虽有疑虑，可证据确凿，闻道又直接承认，加上沈问鸶伤了他女儿洛云——那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被沈问鸶的毒伤了心脉，卧床一年不见好——盛怒之下，才下了逐出门墙、废掉七成功力的命令。

　　可现在看来……

　　若真是偷窃功法，怎么可能比嫡传的顾玄清还精通？若真是丹田受损，怎么可能短短一年不到，就有这份修为？

　　玄机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当初……怕是偏听偏信了。

　　台下，顾玄清站在擂台上，听着满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输了。

　　不仅输了比赛，还输了名声。所有人都在说他叔侄陷害忠良，窃居高位。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你居然敢回来。”

　　闻道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转身走下擂台，青布道袍被风掀起，背影挺拔。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没人敢拦。

　　这可是赢了顾玄清的人，这可是当年的青云首席。

　　他径直走到丹道赛场的廊下，停在沈问鸶面前。

　　沈问鸶刚领了丹道第一的奖励，正掂着手里的玉瓶，见他过来，挑眉：“赢了？”

　　“嗯。”闻道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你也不错。”

　　两人并肩往场外走，一个青布长剑，一个灰袍丹炉，在万人瞩目中，走得从容不迫。

　　像两道藏了太久的锋，终于出鞘。

　　回到客栈，林墨轩已经在等了。

　　“师兄，沈师弟。”他上来就拱手，脸上带着兴奋，“成了！现在整个天衍城都在传，说顾玄清叔侄陷害忠良，逼走闻师兄。青云宗的脸都快丢尽了！还有沈师弟你的九转聚毒丹，丹道界都传疯了，好多世家都在找你，想请你当供奉！”

　　沈问鸶笑了笑，把玉瓶扔在桌上：“慌什么。这才刚开始。”

　　他转头看向闻道：“你说，玄机子现在，后不后悔？”

　　闻道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氤氲的热气映着他的眼。

　　“后不后悔不重要。”他淡淡道，“重要的是，他会来求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公子，青云宗掌门座下大弟子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进来的是个白衣修士，青云宗的内门大弟子，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恭恭敬敬，对着两人拱手行礼：“见过闻师兄，见过沈师弟。掌门有请，想请二位回青云宗驻地叙话。”

　　态度放得极低。

　　沈问鸶挑了挑眉：“叙话？我们两个叛逃弟子，跟青云宗有什么好叙的？别到时候，又给我们扣个偷窃功法的帽子，再废一次修为。”

　　“不敢不敢！”白衣修士连忙摆手，“掌门说了，当初的事，是执法堂查察不明，委屈了二位。只要二位愿意回去，一应待遇，只高不低。执法堂的位置，依旧是闻师兄的。”

　　“哦？”沈问鸶拖长了调子，“就这？”

　　白衣修士咬了咬牙：“掌门还说……沈师弟伤了洛云师姐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沈师弟能出手，治好师姐的伤，掌门……掌门愿许二位结契，正式入掌门一脉。”

　　说白了，就是用一场婚事，绑住沈问鸶，也顺便绑住闻道。洛云是掌门独女，结了契，两人就是掌门嫡系，等于给了他们正统身份。

　　沈问鸶听完，笑出了声。

　　结契成婚？

　　玄机子打得好算盘。

　　用一个女儿，换两个天才，稳赚不赔。

　　他刚想开口拒绝，旁边的闻道却先开口了：“回去可以。结契就不必了。沈师弟的丹术，不是用来联姻的。”

　　白衣修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拒绝。

　　沈问鸶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闻道。

　　灯光下，闻道侧脸线条温润，眼神却很沉。

　　“你回去告诉玄机子。”闻道放下茶杯，“三日之后，我们亲自回青云宗驻地，跟他谈。条件谈得拢，回去也不是不行。谈不拢……”

　　他笑了笑，温温和和的，却带着股寒意：“那这天下宗门大比之后，青云宗的脸，怕是要更不好看了。”

　　白衣修士打了个寒颤，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人走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问鸶靠在桌边，看着闻道：“你刚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闻道转头看他。

　　“结契的事。”沈问鸶挑眉，“掌门许的婚事，你替我拒了？洛云师姐可是青云宗第一美人，之前掌门原本是想让你结契，你这是想自己来？”

　　闻道看着他，目光深深的。

　　“你想娶？”他问。

　　“当然不。”沈问鸶立刻答。洛师姐可是与他有仇。

　　“那不就得了。”闻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你是我的人，凭什么跟别人结契。”

　　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问鸶听得都腻了，这人狂妄自大，倒也还做不了他的主。

　　但他哼笑了一声，只道：“当然是谁给的更多，我就与谁站在一处。”

　　天衍城的暗流还在涌动。

　　没人知道，青云宗的麻烦，远不止颜面扫地这么简单。

　　顾玄清的万妖秘境钥匙，苏寒月的神级炼丹炉，这两个消息越传越广，已经不止是散修和小宗门动心了。

　　魔道的黑风寨，邪修的万鬼门，甚至其他大宗门的长老，都在暗中盯着二人。

　　怀璧其罪。

　　顾玄清和苏寒月还以为这么久都没有引来祸事，想必是那些大能们没有当真，却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肥肉。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别人动手，光是这些觊觎的目光，就能给青云宗引来灭门之祸。

　　玄机子现在怕是如坐针毡。